《本篇》如人人

3、第三章 三我是唐格

　　三

　　我是唐格。
　　今天一大早牧易先生就来敲我的门，“小格,你今天不是要去学校报到？”我用手捂住耳朵，“报到个毛线啦！！第一天不去学校有什么关系！！”
　　“再不起来我就进去啰？”牧易像完全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自顾自的说着。我没有理他，拽了拽被子继续睡。切，我晚上会锁门的好不好？！
　　接着我身上一凉，被子被人拎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进来的？”我双手护住身体叫道。
　　牧易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喂，穿着衣服有什么好挡的？”然后摇了摇手里的钥匙，“这是我的房子好吗，当然每间屋子的钥匙都有。”
　　“我要换锁！！！”
　　“随你，现在！快起床去学校！”
　　“你怎么和宿管似的……”被他这么一闹，我也再没有了睡觉的心思。翻身下了床突然感到眩晕，我扶着桌子脸色有点苍白。“低血糖别突然站起来。”牧易先生这么说，随手从桌子上拿了巧克力递给我，然后推着我下了楼。
　　只过了没有几天，这个房子里的房客就多了4个。只剩下一间空房了，牧易先生也没有再租出去的打算，连招租的告示也撤了下来。宋颜、李琂君、夏宸也是N大的学生，袁依艾是D大的学生。大学都还没有开学，所以牧易只能欺负我这个年纪小的。
　　韩哲语坐在客厅里等着我们，我对他打招呼“Hi .good morning~”
　　“行了，别拽你的洋文了。”牧易毫不客气对我吐槽道。我也不理他，喜滋滋的坐在韩哲语身边，“哲语亲！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做饭的这天！还是最习惯韩氏厨艺的味道。”
　　自从公寓的人住满了之后，牧易先生就开始分配每一天做饭的人员。包括他自己在内，正好排满了一个星期。我被安排在星期天，星期一是韩哲语。理由是周末在家吃饭的人不多，就算不吃饭也能在周一补回来。
　　哼，实质上星期天的每一顿我都让他们吃得好好的——因为外卖。
　　既然起了床干脆就去学校吧，转学手续是自己办的，所以对校长也算熟悉。真的迟到到要见校长的地步，打个招呼还是可以的。作为新生第一次去学校没算好时间这种理由也算是光明正大。
　　时间已经迟了，但我也不急不慢的换衣服，梳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烫卷了头发，染成了黄色。耳朵上扎了一排耳洞，那个时候的我才十二三岁，整个人都疼得颤抖，耳朵又红又肿。连打着无痛穿耳招牌的店主都看不下去，给我上了消炎药。
　　终是决定披下头发不让别人发现我的耳洞，虽然这两项都是违反校规的存在。
　　我走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上班上学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公车上只有老人和几个睡过的学生。
　　随意坐在并排的座位上，背包占了一个位置，然后低头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投下一片阴影。接着一个男声响起：“能让我坐这里么？”我抬头一看，一个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男生，校牌正对着阳光闪着金色的光芒。
　　我往里一坐，把包抱在怀里，他应了声“谢啦”就坐了下来。大概是还处在变声期，他的声音略有些沙哑，但又礼貌的让人不禁对他产生好感。
　　我无心再去看手机，那校牌上赫然就是我即将要去学校，校牌上的照片一脸正经，认真得可爱。
　　“……刘思源？”轻轻念出校牌上的名字，身边的男生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指指他的校牌，“我也转学到这个学校啦，以后就是同学喽。”
　　他有些尴尬的点点头，望着另一边的窗外。
　　过了几分钟，他大概觉得什么话都不回答我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道，“快要……迟到了。”
　　“安啦，第一天迟到没有什么关系吧。”
　　“第一天就迟到会被当作典型，然后在晨会上批评。”他这么说，让我觉得他是个认真到有些死板的人。
　　但之后他的行动让我对他完全改观了。走到学校门口，整个学校静悄悄的，我刚准备进校门，就被刘思源拉住了。
　　“干什么？”我问他，他把手指压在自己嘴边示意我不要出声。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闭紧嘴巴跟在他后面。
　　他拉我绕到学校后面的巷子里，然后指了指矮矮的围墙。
　　“你你你要翻墙？”我压低了声音问他。
　　他点点头，“你先上去吧，我好在后面扶你一把。”
　　我紧张兮兮的站在小破椅子上往上爬，早就忘记了我是一个有着光明正大迟到理由的人。围墙不高，很容易就上去了，围墙里是后操场。下边有一条窄窄的草地，我甚至怀疑这草地是不是就是为了方便迟到的学生翻墙而设的。
　　接着刘思源也翻了进来，他从书包里迅速的拿出一个红包的袖章别在袖子上。
　　远远的听见有人向这里走过来，他冷静的把我们俩个的书包藏在一排椅子后面，和我说，“等会儿别乱插嘴，都让我来说。”我耸了下肩膀表示我无所谓。
　　我们迎着脚步的声音走过去，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师。“老师好。”刘思源的声音平静而又有礼貌，似乎和刚刚翻墙过来的不是同一个人。那个老师本来一脸冷冰冰的样子，但看到刘思源时立刻笑逐颜开，“刘思源呀！第一天就是你值勤？”
　　“是的老师，我在带这位新同学去学生科报道。”刘思源带着微笑，狡黠的看着我。
　　“老师好。”我说，然后这位老师皱着眉头看了看我违规的头发，我接着说，“我是暑假时找校长办的入学手续。”言下之意就是校长也默许了我违规的头发。
　　老师果然没再说什么，对刘思源说了声“快去吧，一会儿要晨会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考勤表，“今天又有这么多人迟到，真是太不省心了……”
　　看着老师离开的背景，刘思源才长吁了一口气，摘下了袖章，“天天带着它果然还是有好处的。”
　　“不错嘛，居然还有这招。”我表扬他。
　　“你不也表现的不错？”他看着我笑，然后把书包递给我，“没想到你也这么机灵。”
　　“得了，别变相的夸自己啦。”
　　“我在夸你啊！机灵的你，可以自己去学生科吧？我要先把书包放回班。”
　　我点点头，然后告诉他，“我叫唐格。”
　　“2年C班，刘思源。”

　　李琂君

　　前天搬进来一个女孩，叫袁依艾。其实我有点脸盲症，不太记得人的长相，袁依艾也不例外。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她有一头很漂亮的秀发，长长的黑黑的又直又顺，典型的中国式女孩，总是恬静地笑着。不像我，我拽着我泛黄还带这点卷的头发撇了撇嘴。
　　喝了半杯水，走向了宋颜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反应。推开门，发现房间里面黑漆漆的，估计还没有起床，可是有必要拉住所有的窗帘么？啧啧，我摸黑走到窗前，稍稍拉开一点点窗帘但是也没敢拉开太多，怕影响宋颜睡觉。转过头来眼睛稍微可以看见点东西了就顺便收拾了一下。宋颜本身也是爱整洁的少年，但是早上总不知道为什么就很乱。收拾好了，便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那个，李琂君？你从宋颜房间出来？？”身后一个声音说道。
　　我意识到是才搬进来的袁依艾，她可能还不太清楚我和宋颜的关系就解释道:“嗯，早上起来帮他收拾一下房间。你别想太多啊。我跟他是好朋友。”
　　袁依艾瞪着迷迷糊糊的眼睛:“我本来也没想太多，可是现在看来，你为什么大早上会从宋颜的房间出来啊？”
　　我抚额，果然女人不能解释，越解释越乱。刚想着怎么让袁依艾理解我和宋颜纯洁的关系，正巧夏宸从他的房里走了出来。
　　“夏宸！我早上去了一趟宋颜房间！”
　　“所以？”夏宸看也不看我一眼想直接走去洗手间，却被我一把拦住。
　　“可是，可是被她误会了唉。”我呶呶嘴。
　　“哦，活该啊。谁让你去宋颜房间？”继续不理会。
　　“我收拾一下房间啊！”我又开始了解释。
　　夏宸用眼白看了我一眼，“不相信。”
　　“这么多年难道我还会有什么贼心么？！”
　　“你们是朋友啊？”袁依艾半天冒出一句话。
　　“是啊是啊，小学就是了，很好很好的朋友。”
　　夏宸看了我一眼，“自己解决。”然后就转身走了，留下我和袁依艾。
　　我尴尬地站在原地对袁依艾笑着:“那个，袁依艾啊。吃早饭了没啊？”
　　“没有啊，刚起来。”袁依艾答着我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彻底留下我一个人更尴尬了。这两个人都什么脾气啊这是。
　　想着和宋颜约好去书店逛逛的就下楼准备想早餐等宋颜起来收拾一下直接就可以去书店了。于是就下楼去厨房做了一大锅豆腐羹。现在还属于暑假这个点一般大家也都快起来了。我就把一整锅的豆腐羹都端到了客厅的桌子上面。盛了七碗放在了桌子上面并且分配好了餐具，就像我的碗筷是黄色的，宋颜是蓝色而唐格是红色的。摆在一起，很温馨的感觉。
　　我和袁依艾正埋头吃着，就听见夏宸的声音，“吵死了，吃个饭还能那么响。”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要你管，饿了不行啊。”
　　夏宸走过来也不回嘴坐在了我的旁边，而对面是袁依艾。牧易学长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出房门，说到:“大家都起的挺早啊。”
　　“是你起的太晚好不好。”我小声嘀咕着。然后冲因为听了我的吐槽而偷笑的袁依艾吐了吐舌头。
　　“哲语和唐格呢？还有宋颜？”牧易学长坐下来问。
　　“韩哲语已经出门了。”夏宸答道。“宋颜还在睡觉，唐格不知道。”
　　“下次唐格要是再不按时吃饭就不要给她留了。明明低血糖还不按时吃饭。”牧易学长对我们交代。
　　“嗯。”我应着站起来打算再盛一碗豆腐羹。
　　“还有，每天带我留两个人的饭量。”牧易学长慢条斯理。
　　我嘴角抽了抽，一人一份都不够，带你留两人份？你怎么不买大点的好锅？
　　算了算了，能吃是福啊。我用望着小猪仔的眼神望着学长。

　　和宋颜在书店逛了将近一下午天都快黑了才磨磨蹭蹭地走向收银柜台。
　　左手捧着几米的新作，右手拽着宋颜。我侧过头问他：“宋颜？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呆会回家的路上顺便买点菜，做点你喜欢的东西吧。”
　　宋颜一脸学着夏宸的表情一脸嫌弃地看着我：“都几点啦还要回家吃，我们马上随便找一家吃了吧，要是回家再做饭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我挠挠头，“也是哦。”抬头却看到了宋颜僵直的表情，我不明就里，顺着看过去。
　　“砰”，一瞬间什么感官都没有了。而对面的他就那样自然地牵着一个艳俗明媚的女子，冲着我笑着。我抱着书双手环在胸前，低下了头。他旁边的女孩我不认识，但肯定已经不是我之前那一次见过的女生了。
　　“好久不见啊。”他走到我的面前，“这是我女朋友。”
　　女子应声：“你好，我是姚莉。”我低头不语，手心里全是汗。“怎么，不介绍下？”姚莉轻笑，有点挑衅。
　　“算了，你没有认识她的必要。”邱意很随意地说着。
　　“琂琂，走吧。再不走，餐厅都要没有座位了。”宋颜拽拽我轻声说。
　　我们两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对邱意说过一句话。就像不曾看到。
　　“嗯，那我先去付钱。”我抱着书低着头小声地说。
　　为什么每次总能在不经意间遇见他？以前觉得这座城市好大，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现在觉得这座城市好小，每个地方都会出现关于他的身影与记忆。在我决定遗忘他，想重新生活的时候，他就这样突兀地又出现了。我强忍的泪水不想再让宋颜担心。
　　宋颜紧跟着我，“琂琂，想吃什么啊，我好饿哦。”
　　我头也没抬，“随便，反正我没有什么是不吃的。”
　　“呦呵，琂琂今天胃口不小嘛。”我听出来宋颜是换成这种语气来哄我的。但是听着听着，鼻子更泛酸了便应道：“说你胖你就喘，还能不能一起吃饭了？”
　　“能唉能唉，走着！”
　　被宋颜带到了临近的一家餐厅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喊，“宋颜君~”
　　我听到“YANJUN”就习惯性地应声，后来才反应过来我是李琂君哎。不过循声望过去，唐格正坐在靠窗的那个餐桌上，看见我不确定的眼神后就站起来朝我们挥挥手，“这里！”
　　我气得直跳脚：“唐格！我是李琂君！李！”
　　说完，拉着宋颜走向唐格。
　　“知道啊，可是你总是和宋颜在一起，要是喊‘宋颜，琂君’多麻烦啊，于是我就把中间的“YAN”字去掉咯。”唐格瞪大双眼还一本正经地讲着自己的理解。我好笑地挠挠头，这孩子，讲话一套一套的啊。
　　偏过头去，才看到唐格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卡其色上衣，看起来很儒雅。只是眉目低垂，安静地喝着酒。
　　“对了，唐格你不是去会诊了么。”我移回视线。
　　“对啊，他就是啊。”唐格指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这才抬起头站起来，“你好，我是唐格的诊师，我叫程天晴。”
　　“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帅气的医生，“你好，我们是唐格的朋友，我是李琂君，他是宋颜。”程天晴的眼睛扫过我，停留在宋颜身上，他的眼神像一谭深水看不见底，宋颜表情一下子慌张起来，像个被人窥探了秘密的孩子。
　　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看着宋颜不太轻松的表情，我忙说：“正好我们晚饭也没吃，不介意拼桌吧？”
　　唐格手里捧着一杯啤酒，“当然咯，正好大家一起喝。”
　　我这才拉着宋颜一起坐下。
　　“老板，来一打啤酒！”唐格叫着。
　　“不用不用啦，我不喝酒的，宋颜也不怎么会喝。两瓶百事就可以了。”我挥挥手。
　　宋颜小声说：“琂琂，我可以的。”
　　我给了宋颜一个毛栗子，“会喝你个头啊，醉了累的还不是我嘛。”
　　“我真的会的。”宋颜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
　　“好啦好啦，就一打啤酒不多的，我和程医生就可以把它喝掉了。”唐格说着一下连开了六罐啤酒，排成一排，推了一半给程天晴.
　　程天晴看了唐格一眼，从她的三罐啤酒里拎出一罐放在了宋颜面前，“喝。”他只说了一个字就让宋颜不知所措了起来。
　　“哎呦，宋颜他真的不能喝……”我这样推辞。
　　程天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一直都这样的么？”我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但被他的神情看得有些发毛，他又笑了笑，“替他说话替他做决定？”
　　我知道他在指宋颜，所以不明就里得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望向宋颜，他神情我那个刚开始就有些紧张，现在已经变得更加低沉了。他的嗓音有点沙哑：“琂琂，算了……我去给你买奶茶。”
　　“那你呢？”我问道，“要我陪你一起去么？”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宋颜低了低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宋颜匆匆地走了，他的背影有些狼狈。
　　我有些尴尬地坐着，听着他们聊着我听不懂的话题。
　　“CHEERS~程医生你职业病又犯了啊。”唐格举着啤酒碰了碰程天晴的杯子。
　　程天晴抬头看了看她，笑着说：“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
　　“久病成医嘛。以后我也开一家心理诊所好了。”唐格顿了顿，“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沈捷姐姐啊。”唐格说完就沉默了，一直到宋颜拎着一杯奶茶回来。
　　宋颜恢复了常态，声音温柔轻快，“琂琂，你喝这个，我陪程医生喝两杯。”我担心的看着他，他对我明朗一笑，“放心。”
　　“程医生，我敬你！”宋颜风度翩翩地举杯。
　　“嗯，”程天晴应了一声，“我干了，你随意。”然后仰头全部灌进了口腔。宋颜也喝了一口，然后呛着了一样咳了起来。
　　我赶紧去拍他的背，“没事儿吧，不行就别喝了。”他摇头，“没事的，琂琂，只是喝太多呛到了。”
　　“程医生，今天去我那里睡。”唐格好像有些醉了，脸上红彤彤的。她也知道自己的酒量，把剩下的都倒进了程天晴的杯子里。程天晴什么都没说就喝了下去。
　　唐格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就睡一晚，然后我明天陪你去找沈捷姐姐。”
　　程天晴应了声不置可否，宋颜也带着习惯性的浅笑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突然想是不是我也喝醉了，不然我为什么听不懂他们所有人的对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