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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临行给我一句失去感觉我的天 ...

  •   安然千年难般地搭电梯到1F,走出公司。她今天穿了一件Dior白色棉料绣花的长款衬衫裙,纤尘不染,走在街上,明显就应该是开车的,可她偏偏没有开车。

      她开始检讨是不是太轻易地放弃了一些东西,只因其以爱情的名义。

      火红的夕阳已经尽数褪去,留下一盏盏霓虹点缀眼睛。怎么可以这样?黑夜比白天更美丽。可为什么,安然看出去,这个世界是灰色的,没有色彩?

      大概是因为有人从自己的世界里带走了色彩吧。

      她随随便便找了家canteen,吃了什么都无所谓,食不知味。这是她的生活规律:到了饭点必须吃饭,不然她的情绪会变得很暴躁,不稳定。然后她开始控制不住思绪,自作多情,想江歆雨。又转念,想她干嘛呢?我只想自己陪自己。

      当晚高峰过去,世界又从归家的急躁变为游玩的喧闹。又或者也只是这样,不见得有多开心,只是钟意“外面”本身而已。

      安然随性地晃荡,她晃到南京路。像她穿成这样,照理应该出现在陆家嘴或者静安寺,然而她却来到这里。十里霓虹,南京东路。这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如果有个词叫做“我的地盘”。怎可能迷路?她闭着眼都可以走遍外滩、豫园、南东与人广。有些东西深埋于血液,可惜敌不过这座城市在换血。有些时候漫步在这些景点,她宁愿闭眼。

      与每一个人擦身而过,安然有点不想去外滩。小时候每次乘车经过那座雕像,因着自己的好奇心,Mammy都会很有耐心地讲给自己听“这是第一任市长陈毅”,因为母爱,因为她爱自己。只是活到现在,当她再本着自己的好奇心,谁又会像20年前Mammy那样回答自己?

      不过没关系,问题总要问出去:不见得醉倒,怎会不小心跌倒?

      条件是彼时外滩的交通管制,人潮拥挤挤不过此时地铁下班的晚高峰。

      安然干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过去站在豫园,都觉得人广好遥远。而今走走就到了。而今天,倘若再把它当作起点,安然忽然想问:从这里走到一个人有多远?这里有喷泉,这里是乐园。白昼交替的每一个朗朗明月夜,星星点点诉说的是一段别别扭扭的想念。今天的自己还未来得及跟某个人历经春风秋雨夏至冬雪。那些动地惊天的生死依恋,惊不过,有人陪自己,看一个短短白玉兰花开的季节。

      晚上的月亮特别光明,像是眼睛。许是走得太久了,又漫无目的,安然最终迷失在灰色里。她伸手触摸,触摸到惨白与淡绿,金与银。路过当年的天桥底,天桥底似乎下过一场蓝色的雨。然而在她业已看不到的土地,是否有人重复着一遍又一遍的动听?她想大声宣布:我突如其来地想起你。一如想起这一路的得失与风景。假使不在乎别离,别离总会带来新相聚;是否不害怕相聚?相聚无非是另一场别离。

      安然回家已经好夜,出了电梯,走往自己家门的脚步一顿,整个人一愣。

      因为自己家门口有个人靠在门上,双手抱胸,半低着头,发丝垂下将那人精致的无关半遮半掩地透着朦胧。

      那人听见安然的脚步声,利落地抬眸,看向安然的脸庞。后背离开门板,整个人站直,又轻轻跺了跺脚,抱胸的双手倒是没有放开,只是稍稍向下移了点。

      那人光看着安然,一言不发。

      安然这才意识到那人靠着门,是因为穿着高跟鞋站得太久了,脚酸;抱胸的双手怀抱得那么紧,捂着腹部,估计是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她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

      安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干脆不说了。无语对视的场面充斥着尴尬。她如常地掏出钥匙,走到那人身边——因为那人就站在门边——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径自开了门。接着和平日无异地把钥匙放在托盘上,也不带上门,笃定那人会跟进来,然后屋里会变成两个人,然后那人在进来后会关上门。

      身后传来高跟鞋踏地板的脚步声与关门声。

      到现在还没有人说一句话,空气中飘浮的全是“沉默”的分子。接下来安然倒没像往常一样洗漱洗澡,反而走到厨房,翻出家里的应急食粮:鹿儿岛黑豚骨汤拉面——她试过所有味道,还是这个最好吃。打开脱排,开始专心致志煮了起来。

      而屋内的另一个人,把安然的行为尽收眼底,也没响。她将包放在沙发上,自己坐下,没开电视没翻手机,什么也没干,就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脑袋靠在沙发背,双目无神地盯着安然在厨房的那个忙碌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安然眼睁睁地看着锅中的水发呆,直到水煮沸,一个一个泡泡冒起来,加入面,掐秒表,严格按照说明书上步骤操作。她自顾自地烹调,毫不在意客厅那人是否正在观察自己。

      至脱排消停,房间再度回覆针落有声的静谧,安然端着一碗面放在客厅餐桌上。放下后竟有些发呆:嗯……下一步呢?

      来回看看沙发上的人,看看桌上这碗面。

      那人似乎是被饿得有气无力,也真是不高兴等安然的下一步了。要再等安然扭扭捏捏磨磨蹭蹭自己就要被饿死在这里了……她全身绵软地从沙发上奋力站起,下盘略微虚浮地飘向餐桌,懒理安然站在那里碍事,“噌”地开出椅子,一屁股坐在上面,拿起筷子的姿势倒是很优雅,维持大家闺秀的形象吃了起来。

      安然垂眸凝视着那正在吃面的人的头顶,即便如此,无论何时,那一头秀发都是这么柔顺靓丽。安然摆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眨了两下眼睛,仿佛说服自己。转身回厨房,拿出一个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倒了杯热水,静悄悄地把杯子放在那人的手边。

      安然本来想坐在餐椅上,翘着腿,眼神意味深长地等着那人吃完。但这么做谁还吃得下?有个人含情脉脉地盯着自己的吃相。顾及到他人的感受,安然回到厨房,背靠着橱柜,反手撑在橱柜边缘,人一靠一靠,视线随机地定位于客厅一隅,还是没说一句话。

      这种诡异的气氛并未影响到肚子饿的人吃面的心情,或者她早已习以为常安然的这副腔调。安之若素地吃完面,懂事地把碗端到水槽旁,罕见的不展示大小姐娇气的风范。放下后……就原形毕露,撒手不管了。

      安然看见她向厨房这个方向走过来时,整个人稍微有些紧张,连撑橱柜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安然本以为她会在自己身边停留,没想到她放下碗后与自己擦身而过抬脚就走。对此安然心里下意识地失望,同时悲哀地发现就连拉住她手臂、不准她走的手都没有足够的勇气伸出。

      那人走到沙发旁坐下,双腿交叠,双手再次抱胸,微微仰起脖子,尽管还是什么都没干,但此刻更像一副“在等着什么”的姿态。

      安然咬唇,抿了抿,闭上眼睛,呼了口气。手从橱柜上撑起,人站直,多此一举地环顾了一下厨房作为缓冲,踌躇地踱向沙发,在沙发上坐下。沙发瞬间凹陷下去一片,发生形变。

      那人转过头,有把握地睨视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开口。

      安然估摸着也许那人是在看自己,又吃不准。安然的眼睛看向别处,说却是对那人说。

      “好。”——点点头,似足对很多东西先做了一个肯定——“江歆雨,我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

      安然这句话一出,等于把生生死死一切决定权拱手相让。

      江歆雨还是不搭话,只不过注视的眼神流露出“你说,我听”。

      安然先苦笑一记:“真不愧是狮子座。”

      本来已经调整心态,做了好多准备,打算严肃倾听的江歆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能不能愉快地开场了???

      “在我帮她谈之前,她喜欢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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