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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章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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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拾陆、
2015年1月21日，也就是从漫长达十天的昏睡中醒来后的第二天凌晨，折原临也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他从暗黑的血腥中睁开双眼。
他在满地尸骸中踽龉而行。
他是幸存者，他是异端。
他在风中穿梭来回，他在十八层地域等人未归。
风中只有血雨，而地狱，始终等不到那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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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你约了谁吗？”新罗的发问使这个问题本身的诡异性和必要性毫无保留地得以展现。
音子只神秘一笑：“黄天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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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临也问地狱的狱卒：“你见过一只人形怪物吗？”
狱卒说：“没有。怪物不会来地狱。”
“那么，你见到过一只草履虫吗？”
狱卒说：“没有。草履虫也不会来地狱。”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狱卒说：“因为你是人类。”
“那么，其他人类在哪里？”
狱卒说：“他们在畜牲道轮回。”
“那么，我在哪里？”
狱卒说：“你已到了人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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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你来了，将军。不，纪田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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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临也在人间道。
他看见自己在人间奔走。他看见自己在人间疯长。他看见自己在人间点火。他看见自己在人间扇风。他看见自己在人间折磨死了所有人。他看见自己在人间……折磨死了自己。
他仍然在人间道。
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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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说的计划，是怎样？”
褐色头发的少年——曾经的黄巾贼将军——纪田正臣应约而来。如果不是对方准确无误的把握了自己的行踪并且以“和过去的自己和临也做个了断”的理由说服了自己，他想他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和这群人扯上任何关系了。
——但是，他想念过去的伙伴们。
沙树被他留在了他们的共同寓所，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样做对谁都好——在各种层面的意义上。
“根据现有的情报，那个制药公司的人体实验基地，在池袋和新宿交界处的一大片废弃工厂下面。”音子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东京地图，圆润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池袋和新宿的交界处，“那片地由于以前受到工厂废弃物的重金属污染，已经被政|府抛弃很多年了，更没人会去注意它，所以连东京地图上都没画出来。所以——”
“需要帮忙？”
“没错。”
“那你应该去找帝人和杏里。”
“多多益善，不是吗？而且……你也很想再见一见他们，或者——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不得不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怀疑你‘折原临也的徒弟’这个身份了。尽管你比他有人品得多。”
“哎呀～？那还真是多谢夸奖了呢，正臣君～”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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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说：“你这样下去永远也摆脱不了人间道了。”
“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想出去。”
狱卒问：“因为你等的那个人吗？”
“他不是人。他是怪物。是草履虫。”
狱卒说：“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怪物和草履虫是不归我们地狱管的了吗？”
“没关系。他一定会来的。那时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狱卒说：“离开这里，也不过是去到地狱的另一角罢了。”
“就算我俩还在人间道，也好过我独自活在人间。”
狱卒说：“地狱里不允许结伴。”
“但我却可以与他化作一体。你们是分不开我们的。”
狱卒听完摇了摇头，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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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罪歌控制将军和DOLLARS首领。”
“罪歌的成员进入废弃工厂搜索探查，有什么情况及时回报给杏里，杏里则将这些情报传达给帝人和正臣。”
“帝人负责将信息传到DOLLARS的主页上，DOLLARS成员里面应该会有警方的人，到时候能调动警方力量是最理想状况。正臣则在没有警备介入的前提下配合DOLLARS和我的线路分析。”
“当然，塞尔提主要负责掩护静雄，新罗则在外面负责医护工作。”
“找到临也先生所在位置请立即回报，如果遭遇敌方战斗力，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的……请求塞尔提小姐支援。”
“塞尔提小姐，到时就麻烦你了。”
“说到底……临也那家伙怎么办？”有人疑惑出声。
“你们要记得，”音子闪了闪明亮狡狭的桃花眼，看向正耐不住性子抽烟的静雄，说，“这次的行动，我们可是为了KINGS。所以，不是KING的话，是无法解救出另一个KING的。”
“静雄……才是我们的真正的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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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临也一直在人间道徘徊着。
他不睡觉，却总是做梦。
比如人间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火和十字架是没有的。但他觉得缺的不是那些花哨。他只是觉得却一个人。一只怪物。一只单细胞草履虫。
是谁呢？
不要考验我的记忆力。
好歹我也是死了将近一千年的妖怪镰鼬。
欸？不对。我不是人的吗？
那那个怪物……也是人吗？
不不不，他不是个人。
因为，你看，我还记得他叫平和岛静雄。
所以他不是个人。是个怪物。
否则我怎么会记得他的名字？
所以我肯定也不是个人。
好吧，原谅我吧，这地狱人满为患。
我只会整天整天地嗅着我进不去的畜生道传来的人类的味道，恶心欲吐。
来啊，怪物，快点下来这里，与我在地狱之火中起舞。
让我再一次想起你。
让我再一次碰触你。
让我再一次感受你。
让我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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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歌。准备完毕。”
“黄巾贼。确认潜入。”
“DOLLARS，数据收到。整合完毕。”
“情报屋，分析完毕。收队。”
“确认无警备介入。无人受伤。未遭遇敌方武力。以上。”
“……”
“情报屋确认收到。”
怎么会……太不自然了。就算这里收不到任何电子信号，可以说是反追踪的天然屏障，但是一路上连只老鼠都没碰见也太……
是自负？还是……
我太小看他们了吗……？
“杏里、帝人、正臣，还有塞尔提、新罗，麻烦你们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完全不在计划中啊。”
音子皱了皱眉，虽然自上次几人聚集在静临二人的临时寓所讨论计划已有十天之久，但她今日仍是一脸疲惫不堪。——计划了这么久，还是……有意料外情况啊。
这件事应该不会有我们几人以外的人知道的，否则就是……
不，不会是他。否则敌方没道理让所有人完好无损地出来。明明我们的目标是他们最重要的实验成果。
——看来有必要吾等亲自走一遭啊。
——为了吾等的王。
——王已经等不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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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在人间道。等了不知几百年、几千年还是上万年。
黑暗的物质缠绕此身。
他化作冰冷的雕像，冷眼看人间。
人间？那个不见光的地方吗？
那是人类的地盘。我只是只妖怪而已。
我在等另一只怪物的到来。
这样，人间道里就不再是人间的模样。
——可是，你等到他又能怎么样呢？
——你难道不是连他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和你是什么关系，都已经——忘了吗？
那又怎样？
至少，我还记得——他的力量、他的触感、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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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静，这次轮到你出场了哦。”
“杏里、正臣，麻烦罪歌和黄巾贼的大家在外圈包围。新罗在入口等我们回来，时刻做好救治准备。”
“塞尔提，在前面掩护。我殿后，到时候你们按照我指示的路线走就可以了。”
“小静。”
“拜托你了。请一定要……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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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眼的光亮，突如其来地砸进人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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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顺利进入地下六层。
顺利得有些过头。
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但也空虚足够得令人神经错乱。
——临也那家伙……就一直被软禁在这种鬼地方吗？
——可恶……
平和岛静雄完全能想象得出，在这种连老鼠都活不下去的地方到底会进行怎样灭绝人性的人体实验。
——即使只是试药也不会好过吧……
——不，这样看来，只会更糟啊。
——临也……
——跳蚤……
——你到底……在哪里？
——快出来啊。
——快出来啊！
——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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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回归人间了。
因为，他看见了——
血腥的伤口流着脓，一股股腥臭味让他恶心到吐不出来。那是个怪物，他在人间。
他在人间干什么？
“临也君哟——”
“我可是……”
“千辛万苦才从十八层地狱里找到你这跳蚤啊——！”
“你已经蠢到变成没脑子的雕像了么？”
“我可是……”
“好不容易……”
“找到让你回归人间的通道啊……”
是什么？心底传来的怒吼声。
你这么吵，我怎么想得起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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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道路永远都只有一个终点。
道路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门。
将军的时刻即将到来。
——临也那小子，看到我的话，会是什么反应呢？
——装不认识我吗？
——见面就开打，我们回到从前？
——给我一个暧昧的拥抱然后一刀刺死我？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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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雕像开始龟裂。伤口开始复原。心跳开始重启。
折原临也从梦中醒来。
——平和岛静雄……么。
——也快……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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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忆的瞬间我们才发现，原来所谓的许多不原谅和憎恶，统统抵不过对方的一句“我们回家”。」
「仿佛人世间所有的罪恶，都成为我们彼此了解到如同呼吸的基石。」
【忘记小静？】
【抱歉，开玩笑的～】
【怎么可能做到、】
【怎么可以做到。】
【我啊】
【只是过了一段浑浑噩噩、被抹杀了感情的时光而已。】
【我是妖怪】
【所以只有怪物来找我】
【我才心安理得地在人间】
【在彼此给予的痛楚中】
【洗刷我的罪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