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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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氏升位，六宫哗然，谁都没想到年世兰还有翻身的一天。
内务府里头对翊坤宫使坏的那起子人想到素日里年世兰的行事手段，不禁绷紧了皮。
妃嫔中对此事不平者也大有人在，首当其冲的就是碎玉轩的菀嫔甄嬛和存菊堂的惠贵人沈眉庄。
奇怪，襄嫔背弃年氏，后路已断，为何又突然回头了呢？
甄嬛不明白。好端端的襄嫔改了主意，居然在皇上面前为年氏说尽好话，以求宽宥。
之前明明已经说动她对年世兰下杀手，怎么临了又变卦了？
襄嫔这一变，打乱了甄嬛原本的计划，本想与端妃结盟的念头也只能暂时搁置，另图他法。
对此，习惯事情在掌控之中的甄嬛对曹琴默十分不满，但碍于二人本就是因利而合，现在因利而散，她也不能说什么。
“嬛儿，你说皇上是否又对年氏心软了？”
沈眉庄不知道甄嬛在背地里做的那些功夫，只是皇帝的举动令她对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更加寒心。
自己被年世兰设计陷害，几次险些丢了性命，皇帝都不予理会。可对年世兰却一再宽宥。年世兰已经失去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的年氏一族，皇帝若重新宠爱，怕不日其地位又会恢复。到时要再想除掉她可就难上加难了。
“眉姐姐，你先别着急。”甄嬛深知眉庄恨毒了年氏，出言安抚。
沈眉庄眼中尽是对年氏的仇怨，言语之间也没了平日的温和，全是恨意，“眼看贱人要东山再起，之前你我的心思都将付诸东流，我如何能不急呢？难不成还要等她重新成了华妃娘娘，坐以待毙么？”
“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可皇上既已下旨，君无戏言，年氏复出已成定局。”甄嬛拿出她“女中诸葛”的智计盘算起下一步的走法，“木已成舟，倒不如由她。所幸她已经失去年羹尧这个保护伞，年氏生性暴躁，喜好奢侈，先前的势力又土崩瓦解，天长日久，必定举步维艰。不怕抓不住她的错处，到时她失了母家，皇上也没了对她的耐心和容忍，还怕不能除了她么？”
沈眉庄一副听不进的模样，“纵然你说得句句在理，可我却等不了那么久！一想到又要见到贱人的嘴脸，我便寝食难安！”
甄嬛拉住眉庄的手，轻拍了两下，“眉姐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莫非真要等那么久？”沈眉庄摇了摇头，慢慢坐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心灰意冷之情。
甄嬛见眉庄情绪低落，心知她已经接受事实，慢慢会自己想清楚的，又道，“比起年氏，我倒更奇怪襄嫔。”
“襄嫔？她有什么奇怪的？”沈眉庄道，“她本就是年氏的爪牙，多年来替年氏出谋划策；又最善于察言观色，看出皇上对年氏旧情未了，趁机进言也不奇怪啊。好歹年氏做了她这么久的主子，也确实庇护过她们母女。”
甄嬛闻言，倒不好跟眉庄说明曾与曹琴默约定置年氏于死地的事情，免得眉庄多想，避重就轻道，“姐姐真认为襄嫔是顾念旧情才帮年氏？襄嫔为人最懂的趋利避害，若无好处，她凭什么帮年氏？姐姐也知道年氏跋扈，襄嫔过去在她手下也受了不少委屈。倘若年氏一蹶不振，那她正好脱离，从此扬眉吐气。依我看，襄嫔这次的反常之举，怕是有人指使。”
沈眉庄微皱眉心，“你的意思是……年氏？”
“若真是她，那素日里倒是我们小瞧了她，以为她只会利用襄嫔出谋划策。”甄嬛冷笑。
“不会吧，她若真有那个本事，又何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沈眉庄将信将疑。
“就是因为她过去给人的印象只会强攻猛打，所以皇上才相信她的真心。”甄嬛说到“真心”
二字时，面露不屑，“她承宠多年，与皇帝的情分深厚，若此次复起，她利用皇上的念旧未尝不能恢复到昔日风光。”
“可你刚才还说……”沈眉庄也被甄嬛的前后矛盾给搞糊涂了。
甄嬛解释道，“姐姐，若年氏并不如我们所想的那般工于心计，那我前头说的日后必然应验。可若她真的是深藏不露，那就可怕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年氏虽然复起，但元气大伤，恢复尚需时日。我们只能趁着她根基未稳一击将其击倒，叫她再无翻身的余地。”甄嬛说到最后，眸中闪烁出的狠辣之色令人惊心。
沈眉庄起身上前，“你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是君子，我们不过是小女子罢了。”甄嬛收敛心思，变回平日里娇俏伶俐的模样，拉着沈眉庄的手撒娇。
“你啊……”沈眉庄点了点她的额头，扬唇浅笑。
“小主福泽深厚，奴才在此恭喜您了。”翊坤宫内，前来宣旨的苏培盛读罢圣意，给年世兰道贺。
“苏公公客气了。我如今不比从前了，不过仗着皇上垂怜罢了。”胤礽脸上露出喜悦又惶恐的神色，语气中也带上一丝小心翼翼，将失宠又复宠的嫔妃演绎得惟妙惟肖。
“贵人您言重了，皇上既然下旨升了您的位分，说明心里还是有您的，您又何必多虑呢？”苏培盛见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妃娘娘变得这般，也是暗自唏嘘。
孤何时沦落到要你个奴才可怜了。胤礽在心中冷笑，面上仍一丝不漏，“有劳公公跑这一趟，颂芝，好好送苏公公出去。”
待苏培盛离开，胤礽对那些赏赐的东西毫无兴趣，他又不是真的女人，哪里会喜欢脂粉钗环。
只是襄嫔此次如此轻易的就成功了，确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难不成老四又有什么鬼主意？这黑子最是心硬。一旦摒弃的东西，他怎会轻易的重新拾起。难不成是看出年氏的举止有什么不妥，想办法试探？
胤礽脸上忽然一白，年氏既然已经重新封了贵人。有件事情是绝对少不了的——
侍寝！
一想到要去给老四侍寝，胤礽抬脚踹翻了凳子，把送完人回来的颂芝吓了个半死，“娘娘，您怎么啦？”
胤礽完全没理会婢女，满心沉浸在“要去给老四侍寝”这件奇耻大辱上头。要孤伺候你，也不怕折寿，没人伦的黑子，孤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的野心呢！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颂芝没得到主子的理睬，又见胤礽的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黑，急得不行。
刚才送苏培盛出去，他话里话外都透着皇上晚上多半要翻娘娘的牌子。原本还打算趁着这会儿空闲的功夫替娘娘好好装扮，可看娘娘此刻的心情，只怕真要说了会变成火上浇油，还是晚点再和娘娘说吧。
打定了主意，颂芝道，“娘娘午膳没吃多少，这会儿肯定饿了，奴婢去御膳房拿碟娘娘最爱吃的蟹粉酥给您。”见胤礽心不在焉的朝她挥挥手，赶着去了。
倘若真的翻牌子了，孤不去，只怕老四要起疑心。以为年氏故意，恃宠生娇，那好容易扭转的局面又要闹僵了；可真叫孤去伺候老四，孤绝不愿意！
虽说这辈子成了女人，但前太子爷，如今的年贵人没有被人压的癖好，要睡也得是他睡别人。
胤礽的脑子飞快转着，思考各种避免恩宠又不会得罪皇帝的办法，思来想去，老四最是死心眼，要他相信除非确有其事。那便只有一条路可走了——生病！
还必须得是真病才行，否则一个欺君之罪的帽子也够年氏受得了。
那么，怎么样才能最快生病？
胤礽走到翊坤宫的后殿，几口大缸灌满了水，天气寒冷，里头隐隐有了结冰的迹象。若是冷水激身，女子体弱，应该可以立即见效。
可惜，天不遂人愿，干粗活的肃喜见着年世兰一个人站在后院，神情严肃，还以为自个儿哪里做得不周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她跟前，打千问安，“贵人，有事儿吩咐奴才就行，您怎么亲自来这儿了？”
罢了，若是真拿凉水泼身，只怕传出去还以为年氏疯了呢。胤礽果断放弃了这个不高明的想法，回到内殿。他也是糊涂了。不就是侍寝么，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忍了胯下之辱呢，他忍一下也不算什么，就当是老四伺候他了。
胤礽破罐子破摔的想，想当年他也是男女不忌，床上的美人不知换了多少。这回又不用他出力，还省了麻烦。
“娘娘，御膳房的蟹粉酥不如咱们以前小厨房做的，您将就着吃吧。”颂芝将碟子送到胤礽面前。
胤礽自暴自弃的拈起一个塞进嘴里。
到了夜里，果然敬事房的徐进良来了，他见到贵人年世兰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好言好语的传达了皇帝召幸，就催促着快些叫送上凤鸾春恩车。于是，活了两辈子的胤礽被洗刷干净，由着一众太监被子一卷儿抬进内殿，摆上了龙床。
捂在被子里光溜溜的“年贵人”心里把皇帝骂了个狗血喷头。当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时，不由得他紧张起来。
一只手慢慢掀开棉被，死而复生的胤礽终于见到了他的“好弟弟”，雍正皇帝的庐山真面目。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对？
孤记得老四是长脸大眼，眼前这个中年发福小眼睛的男人是谁啊？！难不成不是老四？可能穿着明黄寝衣的也只有皇帝了。且此人的周身气度并不似黑子的冷清，多了温文尔雅，似曾相识，也是极熟悉的……
胤礽的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的同时，后者也在观察着他。
双方大眼瞪小眼了许久，终于皇帝的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年贵人为何如此看朕，难道不知此乃不敬之罪？”
胤礽也还以一笑，“多年不见，你这假惺惺的毛病还没改呐？”
皇帝的笑意更浓，“二哥好眼力，什么都瞒不过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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