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重生]乾坤倒转》冷冻酸奶

16、16.暗涌

　　安陵容始料不及，险些忘了起身谢恩，还是沈眉庄推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嫔妾，嫔妾谢皇上恩典。”
　　“坐下吧，佳节团圆，理应开心才是，别为了不值当的小事耿耿于怀。”胤禩此言一出，使得齐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丢人现眼。
　　皇后心中更坚定了对安陵容的控制不能松懈。
　　安陵容得了封号，尽管位分不动，地位却不再和普通的贵人一般。心中对皇帝的关怀感激又惊喜，觉得皇上的心中果真有了她的一点位置，自己在宫中再不用受人白眼了。
　　沈眉庄不似其他人纷纷恭喜安陵容得了封号，只劝甄嬛，道，“帝王无情似多情，看到现在的陵容，我不禁想起从前的你了。嬛儿，你也不要再对陵容有什么不满。她与你我都是一样的，皆是皇上高兴了便捧在手心，不高兴就弃如敝屣的玩物罢了。”
　　她怎能与我相提并论？！甄嬛不曾当着沈眉庄的面儿喊出来，只在心里道。
　　入宫前她便是一直关照着安陵容，也习惯了后者对她恭顺敬畏。现在她被降成贵人，身怀有孕也不见皇上给她恢复嫔位；陵容倒摇身一变成了皇上的新宠，还得了封号。想到以后要与安陵容平起平坐，甄嬛觉得自己被拉低了身份。
　　“说来也怪，祺嫔与陵容素无交情，怎倒为她仗义开口，得罪齐妃？不过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了。祺嫔虽与年氏交好，倒还有些胆量，叫我刮目相看了。”沈眉庄随意说了句，端起酒饮下一杯。
　　“瓜尔佳氏素来擅于见风使舵，见陵容得宠，趁机卖个便宜人情给她也不稀奇。我担心陵容会被这种小恩小惠感动，忘记瓜尔佳氏是年氏那边的人。”
　　沈眉庄有些意外甄嬛认为安陵容有可能会背叛她们的话，可见她神情认真，不像是任性胡说，道，“你多虑了，陵容和咱们一起见过年氏的狠辣手段，又岂会轻易被拉拢过去？她虽见识不高，可也不至于做出襄嫔那种事来。”
　　“年氏自从复位，一改过去的盛气凌人。虽还是那幅骄傲横行的样子，但毕竟不能同过去年羹尧在时相比，不然襄嫔也不会重新投入她的麾下。你看年氏对背叛过她的襄嫔不也没有追究么？我是怕陵容受了迷惑，被人蒙蔽。”甄嬛言之凿凿，仿佛真的为安陵容着想似的。
　　沈眉庄听了，真心开始思考起来，“既然如此，那找个时间你我和陵容谈谈，总不见得叫她行差踏错，我们袖手旁观。”
　　安陵容即使得宠，照样得听自己和眉姐姐的话，也是给她个警告，免得她得意就忘了旧时寒微。甄嬛见目的达到，勾起笑容看向沈眉庄，“一切姐姐做主便是。”

　　“皇兄果真是怜香惜玉，叫臣弟好生钦佩，难怪前朝安定，后宫也一样和睦。”
　　这里的允礼还真够得上放浪不羁，这种话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张口就说。不过他越是这样，原本的雍正才会更放心，更乐意他听话的当个富贵闲人吧。
　　胤禩笑道，“此话也就十七弟你敢说。朕记得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安定下来，不能由着你继续不务正业。”
　　允礼听完做出一副苦恼状，道，“多谢皇兄美意，只是臣弟一个人自在惯了，不想有人拘束。而且臣弟曾有心愿，倘若成婚也必要找一个心爱之人，与我情意相通才好。”
　　这话说的，叫有心人听去，怕要认为果郡王不认同皇室贵戚之间的联姻传统了。毕竟在座诸王亲贵们的婚事都是皇帝亲自指婚的，福晋们也是在婚后慢慢培养起与丈夫的感情。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来未出阁的大姑娘和你一个单身男子谈情说爱呢，大概只有花楼的红粉知己会如此做。
　　就允礼这种货色，圣祖也会把他纳入议储的范围，当真老糊涂了。胤禩又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荒唐，放到他那会儿，皇帝迟迟不给成年兄弟指婚成家，御史该上书进谏皇帝不仁了，“你都二十五六了，朕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经有了子嗣，此事不宜长久拖延。”
　　“皇兄……”
　　“不必多说啦，朕心中有数。”胤禩挥手打断了允礼的话，“朕记得舒太妃自先帝驾崩后便请旨离宫修行，算来也已有数年了。”
　　“劳皇兄惦记，额娘她已是出世之人，在山中为先帝，为皇帝祈福，过得很好。”允礼听见皇帝提起生母，忙又起身。
　　“你慌什么！朕只是记起先帝在时，舒太妃与太后交好，连带朕和你也走得近。”
　　允礼小心翼翼道，“过去之事，皇上还记得……”
　　“那是自然。”胤禩的记忆里康熙从未有过出身云南的妃子，更别提专宠了。不过连十七的生母都换了人，这点旧事的变动更不值一提。
　　但他既然接手了一切，便不会再任由胡来。皇帝驾崩，妃嫔无子的搬入慈宁宫，寿康宫，寿安宫养老，有子的封了爵位可以将其接回府邸。
　　先前的老四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让人出宫不算，还晾在荒山野地的道观里头。传出去还不得叫百官议论，说皇帝刻薄，连庶母都容不下。“太妃曾服侍过先帝，虽说现在于山中修行，远离世俗，可到底不成体统。朕决定让十七弟你将舒太妃接回王府赡养，也免得你们母子分离，你一次次的往山里跑，路上也不方便。”
　　允礼其实一直对于母亲出宫在深山里修行的处境对皇帝有意见，碍于身份敏感不好开口，怕引起皇帝的多心。如今胤禩主动提出，他喜出望外，总算不用叫额娘在受苦了。真心实意的给皇帝谢恩，“臣弟代额娘多谢皇兄关怀体恤，谢主隆恩。”
　　“坐下吧，本就是应该的。今日家宴，老是动不动站起来，朕见着也觉得眼花。”对于收买人心，胤禩得心应手，将隐患化为己用才是上上之策，还能让皇帝仁德的名声传扬出去，一举两得。即便允礼曾被拿来议储又如何，木已成舟，也不怕他能翻出浪花来。舒太妃一介女流，也没有影响力可以使得云南的兵马听从调遣。胤禩对先前的皇帝只知道一味的猜忌打压，真想骂一句愚蠢之极，怪道前朝后宫都不安稳，实是作茧自缚。

　　甄嬛听到皇帝说出口的旨意，对皇帝的变化很是惊讶。皇上素来多疑，曾经在行宫里见到十七爷一箭双雕都忍不住要试探对方有无二心，怎的今日倒大方起来，下旨让舒太妃与十七爷母子团圆了呢。
　　“嬛儿，嬛儿，你想什么呢？”沈眉庄见甄嬛愣愣的出神，在她耳畔轻唤了两声。
　　“……啊？没什么，我只是好奇素闻果郡王英俊潇洒，是无数闺阁女儿的梦中情人，不晓得皇上会指哪一家的名门淑女嫁入王府。”
　　沈眉庄看了她一眼，道，“他再英俊也是别人的事儿了，婚事也不是我们能谈论的，皇上自会替他的兄弟操心。你又哪来的念头？”
　　“我就是随口说说罢了。”甄嬛回忆起那晚在小舟上与允礼的谈话，心念微动。想要看一眼允礼，可惜周围的纱帐遮挡，除了一片模糊的人影，什么都看不到。
　　沈眉庄见她魂不守舍的，有些担心，道，“你如今怀着身孕，最是要紧的时候，可别胡思乱想，免得动了胎气。要知道你肚子里的是皇上的孩子。”
　　甄嬛听出眉庄的意有所指，道，“我明白的，眉姐姐，你放心。”一入宫门深四海，她哪里还敢想别的。纵然襄王曾有心，神女也不敢有梦，最多在无人时低叹一句，有缘无分。
　　“但愿如此。”沈眉庄将好姐妹的种种失常归咎为怀孕所致，只盼着她生下孩子后重新变回当初开朗清醒的甄嬛。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后头服侍的浣碧脸上浮现的浓浓失落。从允礼安慰她红花绿裳也好看开始，浣碧就对这个风度翩翩，温柔潇洒的男子芳心暗许，想着有一天自己或许能够嫁给他。甄嬛也说过会给她找一门好亲事，让她以甄家女儿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出门子。只是现在甄嬛皇宠渐衰，虽然怀着孩子，可也没见皇帝对她有多特别。眼看着王爷很快便要指婚成亲，浣碧哪里能按捺得住，数不清第几次埋怨起自己的身份来。要是自己和长姐一样都是甄家的小姐，多少也会有机会可以被指婚嫁给王爷吧。

　　这一幕落入了裕妃的眼中，尽管她有五阿哥，却比端妃还要低调。胤禩对她也就是礼数不缺，面子情而已，所以也没人会关注她的眼光在看什么。浣碧穿的浮光锦甚是醒目，站在一众奴婢中如鹤立鸡群，加上她本身长得也清秀，因此格外醒目。一个婢女打扮得如此华丽，旁人都当菀贵人仗着有孕轻狂，为显恩宠与众不同才让身边的人穿着普通后妃都难得获取的衣裳。可裕妃却从浣碧看甄嬛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奴才看主子，除了敬畏之外，很少会有别的情绪。
　　浣碧看甄嬛，嫉妒、羡慕、怨恨，害怕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的就是忠心。
　　看来这对主仆之间的嫌隙背后怕是大有玄机，裕妃的目光从浣碧身上重新落到甄嬛脸上。
　　这张脸……真像……
　　天天面对着这张脸，皇后娘娘的心里怕是比谁都难受吧……

　　“妹妹在看什么，这般入神？”端妃顺着裕妃的眼光看去，气息不易察觉的顿了顿，“妹妹长久不在宫中，怕是不知皇上又得佳人了。”
　　“姐姐说的是，妹妹也是第一次看得这般清楚。”裕妃一笑而过，“光顾着说别人了。”她举起酒杯敬向端妃，道，“借此佳节，妹妹祝姐姐身体安泰，心想事成。”
　　久不沾染杯中物的端妃喝下这杯酒，“多谢妹妹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