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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小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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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不知不觉间,军队已到平陵。
孙子仲自去交接,青僧被安排在将军府的别院。此后数日,青僧似是被遗忘在角落,自己熟悉着平陵的风土人情。青僧喜欢上了独自去茶馆,那里有来往的商客,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说着天南地北的轶事。
茶馆有棋盘,随意的摆在角落,只是普通的木头制成。常有人坐下对弈,消耗一日又一日的时光。
青僧去下过几盘,连赢几人后,便没了兴趣。
既是打扰了别人的雅兴,也是觉得自己无聊的沦落到这种地步。
未眠的夜,青僧望不到头。
仿佛有琴音在耳边缭绕,丝丝入耳绵延不绝。
眼泪湿了枕巾,青僧从梦中惊醒,望着黑得看不见五指的房间,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无力。
孙子仲孔武有力,拒竹宜国于城墙外,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以棋战论胜负。
这期间,竹宜国开始了和睿光的混战。
千机势如破竹,早就了不败的神话。
入冬后,整个边关都萧条了许多,战事也暂时休止。
趁着寒冷的冬日,守卫的士兵松懈。一个人影从高大的房屋里悄悄溜了出来,身上穿着束了袖口的道袍,猫着腰,循着白日踩点过的路径,顺利的走到墙边。剥开杂草,露出下面掩盖的狗洞。
“唔,我这是舍身救命,不算钻狗洞。为爱情计,尊严算的了什么!”
千机嘀咕着,给自己打气。
趴下身,扭扭屁股,挪动着身子终于逃出了这禁锢的牢笼。
一路向西,千机望着月色,心中豪情顿生。
凌荥,我来了。
郢都西面是山,寻常人出去自是去东面走城门。
可是,千机自幼长在山里,对于她来说,爬山更亲切。
顾不得徒步走路,可能会遇到的危险,心中满满的都是凌荥。千机只觉得呼吸都带着希望,步履更是轻盈了许多。
哼着小调,走在欢快的小路上。
晨露挂在枝头,起早的牧童赶着牛从她身边走过,不解这个穿着奇异的人怎么这么高兴。
郢都的田乐一大早找不到千机,急的脑门儿上长出了好几个疙瘩。
“昨晚是谁值班的?”
守卫喏喏的站在田乐身边,双腿直抖。
“你们这么多人,就没看见一个大活人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田乐顾不得维持他身为将军的仪表,破口大骂,恨不得自己嘴里吐出的话能变成利剑将人杀于无形。
呼……
长呼一口气,田乐压制着暴走的情绪,当务之急是将千机找出来,丢了国手这么大的事情,国君怪罪下来,不是他小小的将军能担当的起的。虽然田乐极度认为,千机是自己偷偷跑走的。可是,这些话不能对外说。
领着亲卫,满城找人。田乐怪自己大意了,以为千机乖了这么久,已经放弃了去白城的想法。
若是她真的不在郢都了,一定是赶去白城了。可是这里是他们的地盘,白城却是青岚国的,田乐知道不能儿戏,在城里寻了三日仍未有丝毫音讯后,便不得不上报国君。
对外称千机病重,一应棋战都暂时搁浅。
千机在山里悠闲的晃悠着,她脚力很好,才走了两日便绕了大半个山头。只是,眼前仍是看不到尽头的山,千机有些沮丧,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
这样走,要走到何时才能到白城呢?
凌荥,你若是知道我不远千里去寻你,你会不会感动?
心理想着凌荥,似乎疲累都少了。千机振臂一呼,道袍滑落,露出皓白的腕骨,在微风拂过时感到一阵冷意。
“阿嚏。”
唔,天怎么这么冷了?明明在郢都都很暖和的。
千机可怜兮兮的,山路崎岖,前无来人后无退路,她只能靠自己的脚走下去。
凌荥自是不知道有个小傻瓜为了见自己,正在忍受饥寒交迫。此时的她,正惬意的坐在放了暖炉的房间里。手捧一卷书册,享受冬日难得的清闲。
有小童奉茶,有香炉熏香。
凌荥看得倦了便起来在院子里走上两圈,逗逗走廊下慵懒的伸着爪子的花猫。
只是,千机失踪的消息仍是传了出来。
各国都在议论着天降馅饼砸在竹宜国的千机,难道她真的是天上的神人,如今重回天庭,伺机再下凡尘?不知道下次,会是哪国能得她亲睐?
凌荥闻听这个消息时,也愣了一下。
失踪了?
是被掳走的?还是发生了什么?
恐怕任凌荥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平白失踪的千机和自己有关。
所以,半个月后,当一脸灰头土脑,浑身脏兮兮路人看见都绕着走的千机磨蹭到凌府,说自己是千机,要求见凌荥时。
看门的人呆了半响,才一副赶乞丐的模样将千机赶走。
“我要见凌荥,你们去跟她说千机求见。”
千机一路受了很多苦,看见凌府的大门时,就像看见了自己家一样亲切。哪里知道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竟然不理她。
“你是千机?我还是斐曲呢?竹宜国的国手千机长你这样,早就灭国了吧。”
“你们……真是凡夫俗子。现在进去通报,还来得及。我是凌荥命定之人,不是你们能怠慢的。”
千机拿出主人的架势,恐吓着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
“哈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守卫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千机脸色变了又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正想硬闯的时候,瞥见从府内走出一个人。
那人衣袂飘飘,脸上的神采夺目,可不正是一见误人的凌荥吗?
千机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抱着凌荥便腻着声音喊道:“凌荥。”
凌荥只觉得自己被一滩污水溅到了身上,她眼前一花,便有个人影扑了过来。下意识的接住,却被一股像是太久没有洗的衣服的味道蒙住了鼻息。
本想推开这陌生的乞丐的,却听到她亲昵的叫自己的名字。脑子里花了一点时间思索自己是否认识什么穷亲戚,若是贸然推开会不会不太好?
“你是?”
终是忍不住那股味道,凌荥只好与千机隔开点距离,迟疑的问道。
“凌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们家看门的却不让我进去,你一定要替我出气。”
千机倒是先告起状来了。
“唔,你认识我?”凌荥只好再耐着性子问一遍。
千机才想到自己还没有自报家门,可是想到眼前人就是要和自己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幸福感便止不住。
所以凌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沉浸在不知道想到什么的千机突然傻笑,扭着手指说:“我是千机……”你的真命天女。
“你是千机?”
凌荥吃惊了,没让她说出后半句,便截住她的话头。
千机羞涩的点头:“恩。凌荥,我终于找到你了。”
凌荥脸色变了变,不知道这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头发像杂草似的女人是不是疯了才会冒充千机,而且还自投罗网到她府上。
不过,此事不能儿戏,凌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来人,将她抓起来送到天牢。”
千机脸色大变,被军卫拧着胳膊,痛的眼泪花都快掉了。
她本以为自己千辛万苦找到这里,会被放在手心上呵护,哪里知道凌荥会面无表情的将自己送到阴暗的牢房里。
“凌荥,我……我是千机啊。”是你此生最最爱的人,千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如此对待,她的凌荥不应该是温婉动人的吗?怎么会对自己如此冰冷?
呵,正是因为你可能是千机,才会将你关押起来。凌荥看着被拖走的千机,面上闪过一丝冷酷。
招来暗卫,问道:“可有千机的消息?”
“这,只听说千机在郢都莫名失踪,下落不明。”
“恩。你去封信给凤梧城,询问一下千机的面貌。”
青岚国只有张若云与千机对弈过,相比她定是知道此人的相貌,与此人对比一下就知道真相了。
凌荥抬脚返回了府邸,兹事体大,她还是要自己亲自询问才妥当。
若她真是竹宜国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千机,凌荥真的不知道她为何会来到这里,而且还把自己搞的那么狼狈。
千机被丢在地上,嘴里不知道为何满是苦涩。
她命真苦,不就是下山下错路,好奇心起去凑了一下热闹嘛!用得着这样惩罚她吗?
凌荥你个坏蛋,我诅咒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媳妇儿。
唔,那不是诅咒自己吗?千机嘟着嘴骂了一句自己真蠢,揪着干草,浑身酸痛。
不知不觉竟然在地上睡着了,只是脸上挂着两行泪,让在暗处观察的凌荥不禁摇了摇头。
这人,除了开始中气十足的骂了自己几句后,竟然心大的在牢房里都能睡着。真不知道她是心思单纯还是故意做给自己看呢?
千机在天牢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没有人和她说话,只有来送饭的牢头,她想求他喊凌荥过来,都被他漠视掉了。
凌荥握着手里的画像,对着盘腿坐在地上的千机看了良久,终于长叹了口气。吩咐牢头将千机放出来,让一个小丫鬟带千机去沐浴换身干净的衣服。
看着重新干净的露出脸颊的千机,凌荥在心里叹息一声。
还真的是千机,这下真的棘手了。
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当做贵客奉为上宾?还是装作不知,看看她来这里做什么?
可是,她都口口声声自报家门了,凌荥不想假装自己耳聋。
却也不能让她轻易离开,让她回到竹宜国,对青岚实在是一大祸害。
凌荥头疼了,怎么会有这么麻烦的事缠上自己了呢!她真的想退回到那天,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