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僧》不言语

4、师恩 “你师傅就

　　第四章
　　罗长贵还要再说什么，被一声娇呼打断。“爹，青僧说得对，你不让我去试试，怎知我不行？”
　　罗长贵看着自己娇俏的女儿，怜惜道：“爹是怕你去了输了棋，哭着回来。”
　　“我才不会哭呢，而且我就不信明心棋院有那么难考。”
　　麒麟从罗雒身后走出来，也搭腔道：“是啊，罗叔，您就让罗雒去试试吧，她已经为了这个和我生了一天的闷气了。”
　　罗长贵说：“可是你两个姐姐都不在家，我也走不开啊，没人陪你去，爹不放心。”
　　麒麟忙道：“罗叔放心，我可以陪着罗雒去棋城。”
　　“你？我更不放心。”罗长贵见不得李老头的女儿老是拐带自己女儿出去瞎闹，让罗雒跟麒麟走，他是一百个不放心。
　　青僧插话道：“不如让罗雒和我们一起去吧，明心棋院的乌老师和师傅是旧识，她来我家找我师傅，明日我们便要回棋城了。我跟她说带罗雒一起去，罗叔叔您看行不行？”
　　罗长贵惊讶道：“真的吗？那倒是太好了，不如今晚请乌老师来我们家吃饭，我也好把罗雒嘱托给她。”
　　青僧点头说好，看了看天色，便想回家里，免得乌老师回来找不到她担心。麒麟过来搂着她的肩膀，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两人相伴走出罗家，麒麟埋怨道：“青僧你可不能偏心，我也要去明心棋院。”
　　青僧看了麒麟一眼，说道：“你的棋艺那么差，怎么进去？”
　　麒麟可不管那么多，既然罗雒要去那个明心棋院，她也一定要去。“不然，你帮我作弊，考试的时候，你帮我看着棋局，给我打手势指点我不就行了？”
　　青僧叹了口气，麒麟除了罗雒对什么都不上心，这下为了和罗雒一起进棋院竟然连作弊的方式都想出来了。
　　麒麟看青僧没有否认，便和她一起回到家，在棋盘上比划着。“你看，到时你只需做几个手势，我按着你的指点下不就行了？”麒麟举起自己的手指，和青僧说各自代表着什么意思，让她用心记下来。
　　青僧拗不过麒麟的坚持，两人合计了半天终于对上了暗号。
　　乌明兰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个半大的孩子坐在案几边，棋子乱放着。麒麟察觉到有人进来，朝青僧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出去了。
　　乌明兰坐下来，看着眼前乱成一片的棋盘，问青僧：“你们在干嘛？”
　　青僧笑着说：“下棋啊！”
　　乌明兰狐疑地看着青僧，下棋哪里有只用白子的？不过她也不想揭穿青僧的谎话，便说道：“没找到你师傅，她大概是不想看见我吧。我们明日便回去吧，后日你还要参加入学考。”
　　“哦，好。”青僧收了棋子，说道：“对了罗叔说要请我们吃饭，我们走吧。”
　　“罗叔？”乌明兰疑惑道。
　　“恩，他家开了一个面馆，我和师傅经常去他家吃面。”
　　乌明兰想了想说：“不好打扰别人吧。”
　　“没事的，其实是罗叔想让罗雒和我们一起去棋城，所以才请我们吃饭的。”
　　“罗雒？”
　　“恩，她是罗叔的女儿，罗叔也想让她参加明心棋院的入学考，但是他走不开，想拜托你带她回棋城。”青僧解释道。
　　“好吧。”乌明兰想着青僧一个人独自离开家乡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肯定也想有熟悉的玩伴陪着，便答应了她。
　　两人步行到了面馆，院子里灯火辉煌，罗长贵早等在门口，看见两人过来，忙上前迎了两人进屋。
　　屋里不仅有罗叔一家人，李老头和麒麟也在。
　　饭菜很可口，还有李老头藏了多年的好酒，让青僧喝了个痛快。乌明兰看青僧止不住的满足的笑意，心里也很是欣喜，对罗长贵拜托的事情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青僧，乌明兰是爱屋及乌，想着青僧是柯白子宠爱的弟子，心里便把青僧看成了自己的爱徒一般。
　　一时宾主尽欢，李老头站起来给乌明兰的碗里倒了一杯酒。脸上堆满了笑容：“我是隔壁酒肆的，也想请乌老师收了我家麒麟，她虽棋艺不精但贵在好学，有乌老师的指点一定能大展宏图的。”
　　麒麟燥红了脸，她本是想偷偷跟着罗雒进棋城的，谁知李老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非要拽着自己去认师傅。
　　此时罗雒正拿了眼看自己，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定是嘲笑自己妄想进明心棋院。麒麟一时来了气，梗着脖子说：“我自己会考进去的。”
　　乌明兰没说什么，虽然口上答应了罗长贵照顾罗雒，但是如果她入学考试过不去，她也不会徇私舞弊的。到时再把她安然无恙送回来便是，只是麒麟明显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乌明兰对此也只微笑不语。
　　李老头讪笑着说道：“还请乌老师带麒麟一起回棋城。”然后便对麒麟说道：“当然要你自己考了，到时候考不进去就乖乖给我回来学酿酒，你爹我还想早点安享晚年呢。”
　　青僧不知不觉间已是喝的微醺，身子一歪便倒在了乌明兰的身上。
　　“青僧困了，我们先告辞了。明日一早我们便要回棋城，麒麟和罗雒都可以随行。”乌明兰半扶着青僧，朝罗长贵和李老头示意一下，留下一句话后便扶着青僧离开了。

　　夜里青僧睡得很是香甜，乌明兰却是独守着空荡荡的院落。
　　月亮皎洁，却不知那人何时会归来？
　　第二日一早，罗雒和麒麟便各自带着行李来敲门。
　　青僧揉着眼睛去开门，罗雒举起手里的面点在青僧鼻子下晃了晃。青僧立时便睁开了迷蒙的睡眼，抢过罗雒手里的东西，嘴里喜道：“这是你做的？”
　　罗雒得意的点头。
　　“太好了，好久没吃过你做的点心了，你真好。我去喊乌老师起来。”青僧去了卧室，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麒麟探着脑袋朝卧室里张望，小声道：“乌老师还在睡觉吗？”
　　“她起来了，我们在外面等会儿吧。”
　　麒麟缩了缩脑袋，她自小天不怕地不怕的，却偏偏对乌明兰有种野兽般直觉的畏惧。抱着自己的包袱，坐在屋檐下，也不吭声，罗雒好笑的看着麒麟：“你这是干什么？我看乌老师挺和善的，你怎么怕成这样？”
　　麒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眼角余光看见乌明兰出来，便闭了嘴。
　　罗雒朝乌明兰笑笑。“老师早，我帮您带了早餐，你和青僧趁热吃吧。”
　　乌明兰点点头，和青僧坐在一处，填饱了肚子。来时赶车的马夫在外面套好马车，等着几人上去。青僧将师傅平时喜爱的小物件搬上马车，怀里抱着一个盒子。乌明兰认出是装棋盘和棋奁的盒子，心里赞道：这个孩子倒是挺念旧的。
　　麒麟缩在马车的一角，罗雒和青僧闲聊着，乌明兰闭着眼养神。很快麒麟便受不了车里的烦闷，掀了车帘和赶车的大叔坐一块儿。看着路边的树木向后移，风吹着发丝，麒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乌明兰周身的气场太强了，压得她喘不过气，麒麟很想逃开，但是罗雒非要跟着她，她又不想离开罗雒，真是好烦恼呢。
　　麒麟的小小忧郁，在和煦的风里慢慢消散。

　　马车一路行驶着，棋城在午时刚过便在眼前了。乌明兰睁开眼，吩咐车夫去古道食府。
　　“我们吃了饭再回学院。”乌明兰对青僧淡笑道。
　　“哦。”青僧没有异议。
　　马车很快停在一处装潢精美的屋子前，罗雒下了车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吗？麒麟也局促的站在一边，等青僧和乌明兰下车。
　　“走吧。”乌明兰领着三个小孩儿进去。
　　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素一点的饭菜。乌明兰给每人各自倒了一杯茶，让她们解渴。
　　青僧一饮而尽后，眼巴巴的看着乌明兰。
　　“还要吗？”
　　“不要了，有点苦。”青僧吐了吐舌头。
　　“哦。喝不惯？”乌明兰看着青僧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好笑道：“是不是除了酒，你喝什么都不好喝？”
　　“恩，恩。”青僧猛地点头。
　　乌明兰真是哭笑不得，柯白子究竟带出一个怎样的小怪物，当真是无酒不欢吗？招呼小儿上了一壶酒，青僧抱着壶倒了满满一杯，先是深吸了一口酒香，然后像小猫一样舔了一下。唔，好香啊。青僧慢慢啜饮着，一脸满足的表情看地乌明兰啧啧称奇。
　　罗雒和麒麟都乖乖的吃东西，青僧过足了酒瘾，才夹了几筷子菜塞进嘴里。
　　“以后可不许这么喝酒，在棋院要修身养性，少喝酒才是。”乌明兰轻轻地训斥着青僧，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一壶酒便被她喝了个底朝天。
　　青僧听说不能再多喝酒，跟要了她的命似的。也没了精神，乌明兰劝慰道：“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不要多喝的好。”
　　青僧不假思索的说：“师傅说有酒喝人生才是完整的。”
　　乌明兰气道：“你师傅就是个酒鬼，等我找到她，决不允许她再沾一滴酒。”
　　青僧下意识的回了一嘴：“怪不得师傅溜得快呢。”这没酒喝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喝个酒都要管，要是有人这样对自己，自己也离她远远的。
　　乌明兰暗了神色，她和柯白子之间的事青僧又怎会明白呢，只是想到她现在还避着自己，气便不打一处来。
　　青僧说完便后悔了，乌明兰一直都对她很好，跟师傅一样给了她温暖的感觉，她不应该这样说乌老师的。“对不起。”
　　乌明兰勉强笑道：“不是你的错，多吃点菜吧。棋院是真的不允许喝酒，以后你馋了就来找我，我给你藏几壶好酒。”
　　青僧点点头，心里对乌明兰多了一份暖意。
　　四人吃饱喝足，便回棋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