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僧》不言语

31、酒坊

　　第三十一章
　　第三局开始，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青僧三人找地方吃饭，平昔提议去棋馆旁边的酒楼，陆双察觉到青僧为难的神情，说道：“我们去那边饭馆吃点好了，酒楼里太吵了。”
　　平昔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饭馆挺干净的，便点点头。
　　青僧感激的看着陆双。
　　“走吧，等会儿人又多了。”陆双没有多说什么，三人进了饭馆，叫了几个简单的菜，青僧拿出了老板娘临走时塞给她的酒壶。
　　平昔和陆双都看着她，青僧抿了抿嘴。“我喝一口，行吗？”
　　“怎么，你要独吞啊？有美酒怎么能不分享呢？”陆双笑道。
　　平昔也点头附和，青僧高兴的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我还以为你们会不让我喝呢。”
　　抿了一口酒，青僧满足的喟叹一声。
　　“哈哈，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再一起喝个痛快。”平昔难得高兴的说。
　　陆双只让青僧喝了两杯，便让收起她的酒壶。“青僧，你下午还要比赛，少喝点吧。”
　　青僧也知道分寸，点头道：“恩，好。”
　　吃饱喝足后，三人回到棋馆。与棋院其它六人碰了面，互相说着上午的比赛结果。
　　闻米她们上午两局都胜了，赢了第一场。
　　陆无则还要比第三局，几个人说着话，便到了比赛的时间。
　　青僧在棋盘前坐定，沉下心绪，往陆双和平昔坐的位置看去，她们坐在那儿，给了她无声的鼓励。
　　“明心棋院青僧，未军棋院岳痕。”裁判确定完两人的身份，便让他们开始。
　　青僧按照自己的步调，一子一子的放好。
　　岳痕的棋风与前两局未军棋院的两人很相似，青僧知道只要抵挡住他的杀气，不被他的气势震慑，这盘棋便不难赢。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青僧脸上始终一派闲适。
　　棋局过半，岳痕只觉得自己处处受阻。
　　他们未军棋院常以气势制胜，从一开始便要压制对手。可是面对青僧，岳痕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平静无波的大海，无论自己怎么挑衅逼迫，她都丝毫未动容。
　　这棋局，只怕难赢了。岳痕心里起了怯意，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青僧果然厉害。”平昔凑到陆双耳边说道，陆双点点头，青僧棋风平稳。没想到她年纪虽小，却已经到如此水平了，不知道她师从何门。
　　“晚上我们一起商量一下明日的比赛安排吧。”陆双小声说道。
　　“好啊，去哪里？”平昔问。
　　“恩，去我家好了。”陆双想了想说道。
　　“恩。棋局结束了，青僧来了，我们给她说一下吧。”
　　青僧走过来，看见她俩在低语，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今晚去我家，讨论一下明天的棋赛吧。”陆双站起来，和青僧并肩走出去。
　　“好啊。”青僧点头答应。

　　乌明兰每天要在棋院和棋馆两处来回，她要管理棋院的事务，还要确保棋馆的比赛顺利进行。
　　这天，她一早来到棋馆，想看看棋馆有没有需要她处理的事情。
　　闻情和别的棋院的老师都聚在厅里，一旁放了一架琴，一个女孩儿坐在那儿，弹着曲子。
　　乌明兰坐下和闻情闲聊了几句，两人循着棋室一间间走过，看到棋室里井然有序，心里很欣慰。耳畔是此起彼伏的落子声，伴随着隐隐的琴音，乌明兰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了。
　　两人走到一间棋室门口，望向里面，陆双安然地坐在棋盘前，似乎对这一局志在必得，旁边平昔端正的坐着，还有其余两个别的棋院的选手也在。
　　乌明兰皱了皱眉，青僧为何不在？
　　正在她疑惑间，青僧从外面小跑着过来了。
　　早上老板腰闪了一下，她帮着老板娘把老板送到医馆，便匆匆赶来，可还是迟了会儿。
　　快到棋室门口的时候，青僧猛地看见乌明兰站在那儿。
　　青僧放慢脚步，喘着气恭恭敬敬的喊道：“乌老师好，闻老师好！”
　　乌明兰蹙眉看着她，怕耽误比赛，没有多说什么，让她赶紧进去。
　　“她每次都迟到吗？”乌明兰问身边的闻情。
　　“这倒没有，今天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晚来。不过，青僧是不是没有休息好，感觉她最近很累。”闻情想起好几次自己给她们讲比赛安排的时候，都看见青僧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捶腰，青僧的眼圈都挂了好几层黑眼圈了，眼珠里满是血丝。
　　“是吗？”乌明兰不知道在想什么，平静的说。
　　闻情只是觉得青僧对于乌明兰应该是特殊的存在吧，所以跟她多说了一句。“不然，你帮孩子多补充补充营养，比赛压力太大，万一身子垮了就不好了。”
　　乌明兰淡淡地看了青僧一眼，果然见她精神不济，真不知道她晚上都去做什么了。乌明兰觉得为了棋院，她要警告青僧注意分寸。
　　乌明兰下午来到青僧比赛的棋室，却没有看见青僧，只有陆双和平昔结伴走出来。
　　“青僧呢？”乌明兰问道。
　　“她下完棋就走了。”陆双回道。
　　乌明兰想了想，回了棋院。
　　路上碰到陆婷几个人，她们也在谈论天元棋赛。
　　“不知道青僧比完了吗？肯定又赢了。”小雯叽叽喳喳的说。
　　“哎，小婷你回去问问你姐姐。”
　　“好。”陆婷不用她们说，也会问的。
　　乌明兰回到院里，看了看青僧的屋子，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难道是还没有回来？
　　乌明兰已经好久没有在院子里碰见青僧了，其实她除了今天早上，她再也没有见过青僧在自己眼前出现过。
　　推开门，屋里没有人，茶具整整齐齐的摆在桌上，床铺也很整齐。书案上放着一副棋盘，棋奁规整的放在两边。
　　不在？青僧还能去哪里？
　　乌明兰回了自己的房间，晚饭过后，又去看了一次，还是没有回来。
　　一直到乌明兰睡觉，青僧都没有人影。她还真是过得太逍遥了，乌明兰愤怒的想，比赛都能如此儿戏，大半夜的不回来睡觉，休息不好误了比赛怎么办？
　　乌明兰带着怒火，躺着床上，决定明天看见青僧，一定要训诫她一顿。
　　第二天早上，乌明兰去青僧屋里，还是没有看到人。
　　去了棋馆，青僧也刚来。
　　“青僧，今天比赛完，过来找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乌明兰叫住青僧，压着怒火说道。
　　“哦。”青僧挠挠头，不知道她要和自己说什么？是要让自己离开吗？可是，即使离开也应该要等到自己比赛结束吧，她们都赢了七场了，如果她现在走了，陆双和平昔怎么办？

　　青僧忐忑的回到棋院，乌明兰坐在书案前，面色凝重。
　　“乌老师。”青僧在乌明兰面前站定。
　　“青僧，你昨晚去哪儿了？”乌明兰不动声色的问。
　　“我，我……”青僧支吾着，昨晚她哪也没去啊。“我在房间里睡觉。”
　　“你还撒谎！”乌明兰拍了一下桌子，怒声道：“昨晚你一夜未归，到底去哪儿鬼混了？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为了棋赛专心钻研。你呢，不过赢了几盘棋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晚上出去鬼混还学会夜不归宿，你到底是没把棋赛放在眼里，还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啊？”
　　青僧被乌明兰数落的不敢出声，可是，她从来没有像她说的那样想过，青僧嗫嚅道：“我没有。”
　　“那你说说你昨晚去做什么了？”乌明兰给青僧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许她去同学家切磋棋艺了，万一错怪她就不好了。
　　“我，我真的只是在房间睡觉。”青僧委屈的说道，她还要怎么解释，昨晚她在酒坊睡下后，哪儿也没去啊。
　　乌明兰被气笑了，她第一次知道青僧撒谎竟然信手拈来，自己还担心她是否压力太大，想帮她纾解一下，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我不管你晚上干什么去，白天的比赛别耽误了，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迟到。”乌明兰挥挥手，让青僧出去。
　　“哦。”青僧挠挠头，出去了。乌老师似乎很生气，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乌明兰坐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重了，想找青僧安慰她几句。青僧的房里没有人，乌明兰觉得一颗心冰凉。
　　乌明兰拂袖离去，有人不知好歹，她难道还非得哄着不成！
　　虽然对青僧仍旧气愤，乌明兰到底对她不再无视了。可是，这都好几天了，乌明兰发现青僧从未回来过。
　　她隐隐的有一丝担忧，在棋馆里等着青僧比赛完，跟着她来到一个酒坊。
　　乌明兰抬头看着酒坊的牌子，不知道青僧来这里干什么。
　　抬步走了进去，青僧换了一身衣衫，手里提着两个酒坛往屋里走。
　　“青僧啊，你搬完这两个就过来休息会儿，别累着了。”老板娘高声说。
　　“没事，我不累。您快去做饭吧，一会儿老板又要嚷嚷着饿了。”青僧头在屋里摆放着酒坛，说道。
　　“他就只能嚷嚷，自己不注意闪了腰，还不是得老娘伺候。”老板娘说着走进厨房。
　　“那是老板娘您能干啊！”
　　“多亏了有你在，我才能睡个安稳觉。”老板娘在厨房里喊话。
　　“我这些天忙着比赛，耽误了很多工，晚上我再多干会儿吧。”青僧很感谢老板娘一直收留她，自己这些天为了比赛，一天做不了多少事情，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青僧放好酒坛，出来就看见乌明兰站在那看着自己。
　　“乌，乌老师，您怎么在这儿？”青僧慌张了，乌老师怎么知道她在这儿的。
　　乌明兰看着青僧问：“你一直住在这儿？”
　　“啊？是啊。”青僧尴尬的说道。
　　“为什么不会棋院住？”乌明兰接着问。
　　“那个，那个……这里也挺好的，我晚上做工晚了，回去也不方便。”青僧只是不想再接受乌明兰的恩惠。
　　“为什么要打工，钱不够花吗？”乌明兰话刚问出口，便后悔了，青僧这么小的年纪，哪里有什么积蓄，柯白子把她送到这里之后，一直是自己每月给青僧银钱的，可是她都忘了上次给青僧钱是什么时候了。
　　心里忍不住对青僧升起一股心疼的感觉，看着她消瘦了很多的身板，心里很难受。

作者有话说

　　积攒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