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僧》不言语

14、淡波海平 晗儿

　　第十四章
　　为什么有人就是那么童真呢？即使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仍会勇往直前，是她的无畏还是因为她看不见自己身上的伤口。
　　早晨的风温和的拂过乌晗的眼睛，让她湿热的心得到了抚慰。收起了语言的棱角，青僧明净的眼神一直在自己眼前晃，那样专注的神情，只投注于自己身上的深情不正是自己一直渴望的吗？
　　乌晗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青僧便定在那里，痴痴的望着乌晗。
　　时间流逝，两人在溪边坐下来，看着平静的水面，一上午的时光便悄然流走。
　　不是相顾无言，只是懂得你心里的忧伤。
　　乌晗在那个平静的午后，回忆起和楚桀的点点滴滴，从一开始的舍身相救，到最后她毅然选择的婚事，从来楚桀做的决定都与自己无关。
　　心痛吗？似乎没有痛到无法存活。
　　楚桀的存在于她更多的是姐姐般的存在，她希望一直有她的呵护，也想让她无忧无虑，只是楚桀直到最后一刻才让她得知她的婚事这件事情，还是让乌晗觉得楚桀一直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
　　不然，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醉酒？还一失足迷乱了自己的心，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青僧，乌晗便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想想，那晚她们也算得上两厢情愿，那么她是怨她什么呢？
　　在她仍放不下对楚桀的眷恋时，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青僧的一心一意。所以，她根本就不在意她和姑姑之间的事情，只是对于和自己有过一日欢好的人，难免会失望而已。
　　乌晗突然松了一口气，原来，我们都无法做到专情。
　　青僧一直在注意乌晗，看见她突然笑了，便也跟着傻笑。
　　乌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青僧露出自己招牌的无辜表情。“你真好看。”
　　“你对姑姑也说过这话吗？”乌晗冲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她想咬舌自尽。这话太酸了。
　　青僧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会提到乌老师。“乌老师是挺漂亮的，可是还是你最好看，呵呵。”
　　“哦。”
　　“我可以叫你晗儿吗？”青僧扭捏了一下，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她想和乌晗更亲密一点，哪怕只是语言上的亲密也行。
　　乌晗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青僧以为她默认了，便自顾自喊了起来。“晗儿。呵呵。我昨天看了好久的书，都没有破解阵法，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能参透其中的秘密。”
　　“那个阵法是姑姑设的，你想破解直接去问姑姑就行了啊。”
　　“可是，我想凭借自己的努力。”青僧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晗儿，你是不是很崇拜你姑姑啊？”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三句话都离不开你姑姑。”青僧抿了抿唇。“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乌晗问。
　　“不喜欢你们都喜欢乌老师。”青僧说出憋在心里的话，柯白子用了十几年思念着一个人，青僧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把那个人从师傅心里赶走。看见乌明兰之后，她知道乌明兰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她足以当得起被师傅一直恋恋不忘。
　　可是，如果连乌晗都喜欢上乌明兰，她也太悲催了吧。两次都被同一个人抢走心爱的人，那她真的要哭了。而且，她要帮师傅守住乌老师，等有一天师傅回来了，她就可以高兴的把乌老师当做礼物，师傅一定很开心。
　　“我们？还有谁也喜欢姑姑吗？”乌晗知道青僧说的绝不是她自己，因为在她眼里没有看见对姑姑的深情，虽然她不知道青僧为什么提起姑姑就像是自己的东西一样的神色。
　　“还有师傅啊。乌老师是我师傅的，所以，我要好好帮师傅照顾乌老师。”青僧数着手指算数。“这样，等师傅回来接我，就可以和乌老师在一起了。我就又多了一个家人，呵呵。”
　　所以，昨晚她们俩睡在一起根本不是如自己所想？乌晗想通了一件事，而且看青僧沾沾自喜的样子，恐怕，她压根儿是把姑姑当做娘亲一般的存在了吧，亏自己还为了这件事误会了她。
　　犹不自知已经被洗脱冤屈的青僧偷偷瞄了一眼乌晗，暗暗在心里发誓：“等师傅回来，我一定把你追到手。”
　　乌晗再看青僧的眼神，没有那么鄙视了，觉得她摇头晃脑摆弄手指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留下一句：“姑姑的阵法每隔十日便会重置，今日，是最后一日。”
　　翩跹的身影远去，独留青僧怨念的在原地踱步。
　　晚上回去，乌明兰奇怪的看着青僧，这小家伙今晚干嘛一直看自己，而且那是什么表情，仿佛自己偷了她最爱的酒一样。果然是柯白子教出来的，和她简直一模一样嘛，不满意便嘟着嘴，也不说究竟哪里惹到她。
　　第二日一大早，青僧便在迷丛里转悠，渐渐摸出门路来。
　　回去藏书室，便掏出自己画好的图纸，对着书本琢磨起来。
　　整整两天没有看见青僧，陆婷在学堂里坐立难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会对青僧的行踪这么在意。每日来学堂便想看见她，虽然知道她可能并不会注意自己，可还是会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一会儿便要开始射艺课了，不知道她有没有进步，陆婷很为青僧担心。听说射艺老师亲自去找院长了，陆婷提心吊胆的听着同学谈论事情的进展，知道院长并没有采纳射艺老师的建议，让她终于放下心来。
　　青僧姗姗来迟，在众人的注目下拿起自己的弓箭。
　　“啪”的一声，射出一支箭后，青僧若无其事的跑过去捡起地上的落箭，装回箭筒，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射艺老师的脸都涨红了，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
　　陆婷在一边为青僧捏了一把汗，看她再次拉弓，搭弦上箭，瞄准红心，“嗖”地一声射了出去。
　　眼看着箭头插进靶子上，虽然在最外环，还是让青僧高兴坏了。哈哈，射到了。
　　陆婷也为青僧开心，不过看见扎在靶子上的箭摇摇欲坠，很快便被一阵风吹落的时候，瞪大了眼睛看向青僧。
　　哪知青僧压根儿就不在意，捡回落箭，乐颠颠的继续摆姿势练习。
　　整整一节课的时间，青僧射在靶子上的箭有五只，很有进步，对不对？起码比第一次一支都没有射上去要好得多。
　　陆婷一晃神的功夫，青僧便不见了。四下搜寻着青僧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失落感。
　　“你，又跑去哪儿了？”

　　青僧一溜烟跑到迷丛的入口处，这两日她废寝忘食的学习，虽然不能精通，可是还是给她摸出了一点门道。
　　在花丛里摸索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子衣”舍。
　　乌晗在屋檐下含笑看着她，她忘记了走过去，甚至忘记自己一身狼狈。
　　“好美。”喃喃自语着，青僧傻傻的站着。
　　直到乌晗朝她招手，她才移步向前走。
　　牵起乌晗的手，满含期待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这里是我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察觉。”乌晗笑着说道。
　　看到乌晗笑了，青僧便满足了。
　　乌晗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自在起来，甩开她一直拉着的手，走到一架琴前，拨了一下琴弦说：“我要弹琴，你没事儿就去屋里拿书看。”
　　“我看你弹琴。”青僧坐到乌晗的身边，毫不迟疑的说。
　　一曲毕，乌晗抬头看青僧听得出神，便让开位置。
　　“你也想弹吗？你试试。”
　　“不，不，不。我不会。”青僧连忙摆手，她自己连琴谱都看不懂，哪里会弹琴啊。
　　“咦？你不是棋院的学生吗？怎么不会琴艺？”乌晗不解。明心棋院虽然对琴艺并不太重视，但是君子六艺，不是所有人都会的吗？
　　“老师还没有教过我怎么弹曲子，我还在背五音。”青僧实话实说道。
　　乌晗纳闷了，感觉姑姑对青僧挺青眼相加的，本以为她肯定有过人之处比如品学兼优什么的，但是琴都不会弹的青僧真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还是姑姑真的只是看在青僧口里的师傅的面子上照顾她。
　　“哦。这儿有一份简单的谱子，基本上没什么技巧，你试着弹一下。”乌晗还是想试一下青僧，怕她是因为谦虚才故作不会。
　　青僧把手放在琴弦上，回想了一下各个音的位置，对着琴谱磕磕绊绊的弹了起来。
　　虽然断断续续的，好歹还是完成了。
　　乌晗自我安慰道，指导了一下青僧手指的角度，让她再试着弹一遍。
　　几次之后，琴谱的各个音虽然发出来了，但是却百转千回让人不想听第二遍。乌晗仿若未闻，面不改色的让青僧弹第二遍。
　　“你好好哦，如果是琴艺老师，早拿戒尺打我的肩了。”青僧吐了吐舌头。每次琴艺课，老师都不准自己碰琴的，按老师的话说：“看到你摸琴，我便忍不住想拿把刀砍了你的手。”吓得青僧每次看见琴艺老师都想逃。
　　乌晗没有什么反应，青僧伸了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晗儿。”
　　乌晗从耳朵里掏出两团布条，那是她刚刚绞碎了手帕放进去的。“你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