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的沉默》叶知寒

14、骗与被骗 你要给我说

　　在我收到短信的第二天早上，徐笑然准时的到了我家门口，我上车见他很疲惫的样子就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他说昨天晚上刚把我送到家就接到公司领导的电话让他回公司加班，一直工作到现在。我说我知道。这句话说完，他的眉头紧锁，狐疑的看着我问道你知道。
　　我说是啊，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占线，打通了你也没接，然后我打去你们家，阿姨说你在公司加班，我就知道了啊。他皱着的眉头开了一点点，说原来你这么不放心我，查岗啊。
　　在与他说话的过程中，我一直观察他的神情，在他的紧锁眉头而又故作轻松的脸上隐藏着丝丝的勉强。勉强又或许是我的猜测。
　　这时候，我开始犹豫要不要把昨天收到的短信给他看。

　　收到短信以后，我往回打了一遍，电话那头告知这个号码是空号，我想也许对方是用的是太空卡或者是网络推送信息之类的。
　　但是为什么他要发这条信息呢？
　　徐笑然会骗我什么呢？感情？钱？昨天想了一宿，除了感情我还真没有能被他骗的东西。如果他真爱我，那就不会骗我；如果他骗我，但我爱她，那我就心甘情愿被他骗一次。
　　爱情中的男女不是这样么？有哪一句誓言不是用谎言编织出来的，在爱情中表现的细心和体贴不正是一种反复使用的骗人伎俩么。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树的影子印在墙上，我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就当是陌生人善意的恶作剧，但我也许是在自欺欺人。我决定不把这条信息给他看，将它删除了。
　　在现阶段，有些东西，不利于我们感情的发展，我选择跟着主观的情绪走下去，用行动来保护自己的爱情。

　　到了学校门口，我准备下车的时候，他拉住我的手，说我今天放假一天，晚上我来接你，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我说你要给我说的是有利于我们感情发展的还是不利于我们感情发展的。
　　他把我的手抓的更紧了，顿了一顿说也许有利于吧。
　　我说好。
　　轻轻挣脱他的手，解开安全带朝学校走进去。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注意着我。
　　爱情中的男女是很容易就会感受到对方的眼神的，因为这个眼神里面有着炙热而灼烈的光芒，有时候它会温暖你，有时候它会刺伤你。
　　在感情发展未知的领域里，我忽然就感觉不到这光芒了。但我真切的知道，今天肯定是漫长的一天。

　　晚上下班，我故意在办公室拖延，拿出一个新的本子把写完了的教案重新誊抄一遍，而且字迹非常的工整，就为了让时间过得慢一些。
　　等我抄完一个单位，看了看表，已经八点过了，他没有给我打电话。等我抄到九点钟，收拾了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路灯照的校门分为明亮，校门两边的梧桐树挺着笔直身躯，树影在路灯下变得非常的肃穆，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走到校门口，我停住脚步，四下张望，并没有徐笑然的身影。我拿出电话打过去。
　　“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
　　“你不是有事情给我说么？”
　　“我……想在家呆着。”
　　“好吧。”
　　我把手机放到包里面，独自在街道上走着。
　　天气逐渐的转冷，冷风夹杂着灰尘往我脸上不断地抹，我把衣领往上拉了拉，这寒心的倒春寒。
　　仿佛为了衬托我的孤单，街上都是一对对情侣。怀着见证他们爱情的好意，我故意在人行道上逆行，故意与情侣擦身而过，故意擦了女生肩膀以后不回头，任凭情侣们对着我叫骂。
　　我发泄得十分爽快的时候，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再怎么样也不能饿坏身体。我选择了一家装修的很差的快餐厅要了一份盖浇饭，用手握着调羹一瓢一瓢的慢慢的往嘴里送。
　　快餐厅里面弥漫着油烟，周围尽是嘈杂的人声，我拿出MP3，打开音乐，选择单曲循环，让甲壳虫乐队的《together》在我耳边环绕，一遍一遍的环绕。
　　吃完饭，电话响了，是舒雨霖。
　　“你们在聊？”
　　“恩，不说了。”这时我并不想说话。
　　“那你们好好聊。”
　　“好。”
　　挂断电话，看着盘子里被我吃剩的盖浇饭，我猛然觉得我的爱情有点脆弱。
　　在不经意间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搁浅了。难道爱情非要经历过磨难才显得珍贵么？
　　记得我问妈妈你和爸爸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很浪漫。我妈斜了斜眼睛说他们那个年代没有浪漫，我爸就是个实在的人，至少对家庭负责。我问那你期待浪漫不，就像《廊桥遗梦》里面那样在人生中邂逅一场永世难忘的爱情。
　　我妈切了一声，说那只是国外作者对于爱情的一种想象而已，文学的作用不就是创造想象么，然后让读者幻想。人弗朗西斯卡最后也没有走啊，还是留下来了。
　　这就是现实，现实点好。
　　那股神秘的力量就是现实么？现实打败了爱情，那没有被现实打败的爱情呢？我又发现我似乎有点无病呻吟了，我就是因为各自藏了一点小秘密么，至于这么较真么？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是徐笑然。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我告诉了他地点，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开了过来。我上了车，他说对不起。我说为什么说对不起，他说他没有做到早上的承诺。我说没关系，你现在不是来了，迟到总比不到好。我笑着说。
　　他看着我顿了很久，然后说我骗了你。
　　听见他说这一句话，我已经控制不住了。但是我故作坚强的把表情表现得很凝重。在我收到短信的时候，我把希望分成两半，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但我全身心的投入到相信它是假的。
　　可是他现在告诉我说我错了，这是真的，他在骗我，可他骗我什么呢？
　　“你不爱我？”我反问道。
　　“爱。”
　　“那就行了，虽然我很想知道你骗我什么，但是只要你对我的爱是真诚的，我就不在乎。”
　　我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为了另一半能够在自己身边，也为了真诚的表现出对于恋人的爱慕，用谎言来包装情感生活不是很正常么？所以我这么安慰自己。
　　“去我家吧，我一个人。”他看着我，拉着我的手说。
　　我感到了他眼睛里面炙热的太阳，于是我点了一下头。

　　清晨我醒来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我就这样看着他熟睡的脸。
　　也许感觉到我在看他，他缓缓的睁开了眼，说这么早就醒了。我说恩睡不着。他说我把你吵醒了？我说不是，只是你的床很小，挤得我醒过来而已。
　　他说那我今天去换一张大床，我笑着回绝了。
　　他起身来用被单重新把我包裹住，然后转身到厕所里面去了。裹在被单里面的我闻到了柠檬的香味，是我的还是他的呢？
　　正想着，床头柜上的电话“叮”的响了一声，是短信。我把手伸出裹得严实的被单把电话拿了起来，是他的电话，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写着“你选她，两个六年不一样吗？我的六年还是抓不住你。”
　　看着这句话，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又不是很确定。这时候，徐笑然走了进来，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一下就僵住在原地。
　　“这就是你骗我的事情么？”
　　“恩”
　　“她给你六年？”
　　“你也给了我六年。”他说。
　　“所以她的六年抓不住你。”
　　“因为一直被你抓着。”
　　“这六年你们一直在一起么？”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