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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公主,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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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快醒醒,今日陛下寿诞,奴婢将公主参加寿宴的宫装都准备好了!”
“阿月,别吵,让我再睡会儿!”封妩迷糊中朝着阿月撒娇,啊?声音怎么如此稚嫩?倏地又转念一想,本宫不是死了么?而阿月更是早就……
封妩猛然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崇安宫,这里是梨婉苑!再看看自己,小小的身子,肉嘟嘟的小手,胸前还戴着母妃给自己的平安锁……
封妩转向阿月,问:“阿月,现在是哪年哪月?”
阿月轻柔的为封妩穿着衣服,对着封妩笑着,“怎么,公主睡觉睡得连日子都忘了如今是顺安十七年,今日是七月初二,陛下的四十寿诞。”
封妩推开阿月,赤脚跑到梳妆台,在花棱镜中瞧到了自己,这分明是七岁时的自己!原来,原来自己没有死,而是回到了幼时!
阿月将乱跑的封妩抱回床榻边,并不知晓封妩此时的震惊,只是手脚麻利的为封妩穿着衣裙,“公主,我们要抓紧时间,不然就会在宴会上迟到哦!”
封妩却反身将阿月抱住,“谢谢你,阿月。”谢谢,你还活着。
“奴婢哪里值得公主道谢,”说着又把封妩抱回了梳妆台,“公主再戴些珠钗就可以出门了!”
阿月手脚忙乱的为万分梳妆,封妩却陷入了沉思:顺安十七年的寿宴上发生过什么?顺安十七年的自己还没有封号,也因母妃的事不受父皇宠爱。却因自己在寿宴上的刺杀中为父皇挡下一刀之后,顺理成章的获取了封号崇安,一跃成为最受宠的大魏公主,正因如此,才在大魏打了败仗后被迫和亲西戎。然而身为太子庶子的封棋也是在这场寿宴中博得了父皇的青眼,之后一步登天……
父皇!什么父皇!若是亲生父亲,岂能让女儿嫁入西戎狼窝!封棋,狼子野心,禽兽不如!这一世,我让你们的计划统统落空!我要自己坐上大魏的皇帝宝座,不再为他人做嫁衣!
父皇,这一世,我依旧救你,当尊贵的公主,但再也不会任你摆布!
寿筵
气势恢宏的华清宫朱墙黄瓦,大殿由九根镏金游龙祥云擎天柱所支撑,每根擎天柱上都盘有九条姿态各异的祥龙,每条祥龙都口含有硕大而圆润的血玉珠。虽然擎天柱个头大,雕工却极为精巧,不仅游龙条条不同,就是同一条龙身上的两片龙鳞都是不同的。
终于又回到了这个恢弘的地方。封妩感慨万千,看着宗亲大臣纷纷到场,她知道,前世的好戏也登场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太监们层层递进的重重尖细声音,众人俯身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封妩随着众人一道跪下,低头看着龙靴与凤鞋缓缓走过,直至两人相携坐上宝座。父皇,好久不见。
“众爱卿免礼平身。”顺安帝虽年刚四旬,但因沉湎酒色、又服仙丹,因而面色苍老,声音也中气不足,只是空有威严罢了,“寿筵开始吧!”
一如像是前世一般,先是宗亲后是大臣,众人依就品秩相继出列,为陛下贺寿。
“臣弟恭贺皇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臣弟为陛下寻来鸡油黄蜜蜡佛手……”这番陈词滥调是封妩的皇叔景亲王。
“臣弟愿陛下寿命处长同日月,寿如山海更悠哉,为贺陛下寿诞,臣弟特寻来郎窑红观音尊……”这是皇叔珅亲王。
众人纷纷贺寿。
“儿臣愿父皇……”到太子了。
封妩深吸一口气,她知道马上就轮到公主了,又抬眼望皇帝身旁那个空着的座位,九千岁还未到。
前世那时因轮到自己的时侯恰逢花离款步到场,自己的荷包又与皇后嫡出的临安公主相似,自然未受到重视,反被皇后和临安公主奚落了一番。正当此时,刺杀袭来,封妩自己跃向皇帝……
封妩默问自己:准备好再挨一刀了吗?
“父皇,父皇,临安给你做了个小荷包!”临安做作的娇滴滴的声音即使重听一遍,封妩依旧感到鸡皮疙瘩起了满身,“九妹妹,你准备了什么?”
好吧,轮到封妩了。
封妩一如前世那般,缩缩脖子,表现出胆怯,“临安姐姐,我也准备的是荷包。”
“拿来,我先瞧瞧!”临安真是骄纵姐姐的典型代表,一把就夺过来,略略扫了一眼,就跑到凤座抱住了皇后,“母后,你看,比我的差远啦,难看死了!”
“的确比临安绣的差远了!”皇后的目光中流出些许得意和憎恶,“安贵妃没有教过你吗?哦,我忘了,安贵妃已经薨了。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九公主,你若愿意,可以多来凤仪宫,让本宫也尽些嫡母的责任!”
封妩暗暗咬牙,若非是你,母妃又岂能重病而亡!
“奴婢来迟了,请陛下恕罪!”一缕曼妙声音响起,既有夜莺的清脆婉转,又有少年独特的磁性,两种特点交织出雌雄莫变的味道。这是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来了!
前后左右八名身着绿衣三品内监抬着一架镂空雕花八龙黄花梨木椅,身旁随有一紫衣二品内监,身后随有余下的四十八蓝衣五品内监,缓步而来,威严甚重。
花离头戴金缕银丝相织官帽、身着绫波锦织就的大红八龙四爪团花绮绣蟒袍、腰间系着镶着雪玉的端彩繁云锦绣腰带,还系着一枚拿着金丝线穿着的斑斓七彩琉璃麒麟玉佩、足登红缎面的白底祥云繁景朝靴。纸这一身红衣装扮,就衬出了花离非凡的风骨,映出了花离的三分妖气。
若是一袭红装还不能蚀你心魄,但倘若再倾国之颜呢?如玉般的面庞,如雪般的肌肤,眉间用纤笔勾勒白描出一朵层叠的朱红罂粟,妖娆夺目。本就细长的丹凤眼,再用晕开的红色胭脂沿着眼角细细渲染开来,直至发鬓。浓墨色的瞳孔深不可测,只是阳光的沐浴下,隐约浮现出些许黛紫。烈焰般的朱唇微微上扬,略显出三分冰冷无比的笑意,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恶鬼,穿上世间最美丽的人皮,重回人世。
看到花离姗姗而来,众人均是顿住了,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连皇帝和皇后也停住了,一齐朝着花离的方向望去。一时间,殿内就从热闹非凡变得哑语无声,沉静扑面袭来,仿佛时间凝固。
“哦,这是怎么了?”花离带着墨玉玠子的右手食指缓缓划过下唇,划出妖魅的弧度。
“诸位继续,这是陛下的寿筵,这般沉寂是要表达对寿筵的不满?对本座的不满?甚至于是对陛下的不满!”
“臣等不敢!请陛下和九千岁恕罪!”众人在此番话后,恢复了神智,皆匍匐于地,连连叩头。
“行了,朕恕你们无罪!”皇帝对众人的表现很是烦躁,但对花离的出现很是欣喜,“爱卿为何这会儿才至,是有事耽搁了?”
“回陛下,奴婢是为了拿到给陛下的寿礼所以才晚到了!”花离接过紫衣太监福寿递来的小叶紫檀盒打开,双手捧着,“陛下,这是紫叶山逍遥道人刚炼好的延寿金丹,奴婢令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刚刚才到,望陛下恕奴婢晚到之罪!”
“好好好,还是爱卿最合朕的心意,瞧瞧他们送的那些死物,有何用处!”皇帝遂即拿起一粒金丹,嚼于口中,闭上双眼细细感受,“逍遥道人果然名不虚传,朕果然感到神清气爽,花离,去请逍遥道人来宫中,朕为他专建一所道院!”
“嗻,陛下,奴婢必将此话告诉逍遥道人。但是陛下,虽说是死物,但也着实名贵,奴婢瞧着珅亲王所献的郎窑红观音尊可价值十万金呢?”花离拿起观音尊细细看了看,“不知珅亲王从哪里来的着郎窑红观音尊?”
“是、是一江南富豪所赠于小王的。”珅亲王战战兢兢,不停的拿汗巾擦着额角的汗珠。想着前年和去年因冒犯花离而获罪夺爵的果亲王和永郡王,珅亲王越发害怕了。
看着打颤的珅亲王,花离冷笑了几声,凑到珅亲王耳畔,“珅亲王还是少和豪富们打交道的为好,小心让人以为珅亲王要为谋反蓄财呢!”
珅亲王两腿打颤,只能由着宫女太监将其扶回座位,而花离却径直走向皇后,“皇后娘娘,能将九公主所绣的荷包给奴婢瞧瞧吗?”
九公主?封妩还在那里站着,心想刺杀怎么还没有到,明明前世的这时候自己已经为皇帝挡下一刀,之后昏迷了。这时却突然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花离喊我做什么
封妩抬头,只见皇后撇着嘴将荷包递给花离,“一个做工粗略的荷包有什么看头!”
而花离却是将荷包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奴婢倒是觉得九公主的绣工很好,荷包也很精巧,一针一线都能看出公主对陛下的爱!”之后又对着封妩倾城一笑,“公主,可否把它转赠与本座”
封妩感觉整个世界都玄幻了,前世自己未掌权时,花离连正眼都懒得瞧自己,掌权后,花离更是冷眼相对,何时有过笑容,还是如此——和煦的倾城一笑!
封妩定了定魂,用小孩子的语调:“可这是我送给父皇的!”
顺安帝却流露出和皇后相同的厌恶表情,“朕不需要,爱卿若是喜欢,拿去就好!”
“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就将荷包放入怀中,转身朝着皇帝跪下,“陛下,奴婢想求个恩赐!”
皇帝却来了兴趣,“爱卿所求何事?”
“奴婢想请陛下赐予九公主一个封号,并让九公主去司礼监住一段时间。”
封号?一个贱人之女赐什么封号!而且一个皇家公主与太监同住成何体统!可是自己现在还靠着花离寻药丹!皇帝就像吞了苍蝇一般恶心,同时又在为难,许久才说,“封号什么的,爱卿自拟就好,但是去司礼监住,朕不同意!”
“陛下,就让九公主去吧!”皇后却在此时插嘴,让那个小贱人去和阉人住去吧,正好坏了名声,以后也嫁不出去!“九公主无人看管,去了司礼监正好也能让花离好好教导一番!”
“娘娘说的极是,或许九公主去了司礼监,奴婢能更好的为陛下寻找仙丹呢!”
封妩听着三人的一番对话,皇帝无非是顾忌皇家体统,皇后是想坏了自己的名声,只是这花离要做什么!不过,去司礼监也不错,或许能获取花离的支持,为以后做打算。
皇帝一听花离的话,分明是把九公主当个小的玩物,舍一个自己厌恶的公主换回更多的仙丹,自然是划算的。于是皇帝就在皇后和花离期盼的眼神中顺势答应了。
皇帝这时却倏地立起,额角浸出薄薄细汗,“众卿继续,朕忽感不适,先行离去!”说完就转身离去,连皇后的呼喊也未顾及。
然而这时封棋却跑了出来,“皇爷爷,我是封棋,请您看看我送的寿礼吧!”
封妩在冷笑,封棋真是能耐,居然还能出现!只不过这次……
顺安帝理也没理封棋,只是对着贴身太监说,“去储秀宫给朕寻两个新上贡的西域美人来御龙宫。”
药效起作用了,皇帝,好好享受吧!
花离在属于他的镏金雕花椅上优雅的坐下,福寿在身旁轻轻扇着蓝孔雀羽扇。
“诸位也听到了,陛下让本座自拟九公主封号,”花离歪着头,看看目光冰冷的封妩,又是一笑。
“那就崇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