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苏雅》喻亦涵

5、你这个疯女人

　　走了快半个小时，齐耀看不过去了，走上前拦住苏雅，把苏雅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齐耀一把夺过苏雅背上的书包，跨在自己的肩上，“上车，我送你，你这么走得走多久啊？这么晚了，万一路上遇上什么事怎么办啊？我骑车载你怎么也比你走路快。”
　　苏雅横了他一眼，“我不坐，我自己走，谁叫你跟着我了，把包还我。”苏雅原本就为刚才自己莫名其妙的跟他在广场坐了那么久懊恼，现在更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了。齐耀在学校是什么人，苏雅自然知道，苏雅不是卑微，而是不想和这些纨绔子弟扯上任何关系。苏雅想去抢自己的书包。齐耀长长的手臂一档就拦住了。
　　齐耀也不管她，就把苏雅的书包挂在自行车方向盘的两边，然后骑上自行车，“你坐不坐？你不坐我就把你书包背走了。”
　　苏雅那个恼啊，可是又没有办法，自己的所有东西全在书包里，包括钱包，那里面还有一百多块钱呢，原本今天准备请李政吃饭用的。“你抢劫啊，我告诉警察抓你。”急了苏雅乱七八糟的说了句。
　　齐耀忍不住笑了，“我就抢了，怎么样？大晚上的，你去哪里找警察抓我啊。”齐耀这话说对了，苏雅家住在城边上，越走离市区就越远，房子也渐渐越来越矮，自然也找不到什么警察了。
　　齐耀见她不说话，骑着车就走，苏雅一看他真走了，急了，“喂，死齐耀，我的包。”
　　齐耀停下车，单脚撑在地面，“你骂我什么？”脸上不是生气的表情，反而带着笑。
　　苏雅朝着齐耀大吼，“我骂你小偷，你就是小偷，你偷我书包。”
　　“你上不上来，你不上来这回我可真走了。”
　　苏雅心想自己今天真是倒霉死了，被人请客吃顿饭，还喝了酒，还遇到了她最讨厌的齐耀，忍不住伤心难过起来，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可还是忍住没让眼泪流下来。齐耀站得远，加上灯光很暗，看不清苏雅的表情，只得吓唬吓唬苏雅，“你再不走待会真遇上抢劫怎么办啊？我没骗你，前几天报纸上还报道了这里发生了几起抢劫事件，而且对象全是女生。”
　　一听齐耀这么说苏雅也紧张起来了，她是知道的，这一带住的人本来就杂，以前读中学就经常发生抢劫事件。苏雅想再怎么讨厌也不要和自己的生命安全过不去，于是慢慢走上前，轻轻坐上齐耀的自行车。
　　齐耀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蹬车的脚步突然快了起来，因为这样苏雅才会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衣角。路上不断的问苏雅回家的路怎么走？那段路是齐耀人生中最开心的一段路，那一刻，他真希望时间能停下来，就停在那一分那一秒。
　　十几分钟不到就到了苏雅家门口，那是栋三层楼的自建房，大门口锁着一大排自行车，里面一定住了不少人家。齐耀不自觉的伸出脑袋往里面看了看，“你家住几楼啊？”
　　苏雅拿过自己的书包，也不回答齐耀的问题，“你回去吧，我走了。”转身就往大院里走。
　　齐耀一愣，嘴里嘀咕着，“连谢谢都不说声，真是没礼貌。”可苏雅真的没有管齐耀，自己回了家，隔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爸，我回来了。”
　　“雅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齐耀想应该是苏雅的爸爸，雅雅？那应该是苏雅的小名吧。不过齐耀还是觉得苏雅更好听，想了想挺满足的，就高兴的骑着车回家了，回去还得骑半个小时，真是自己找罪受。
　　苏雅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苏前进走进来问苏雅，“雅雅，你吃饭没有啊？”
　　“在学校和同学吃过了，爸你去睡吧，我累了。”苏雅真觉得累，想赶紧睡觉。
　　“以后回来晚了，叫爸爸去接你，一个人多危险啊，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啊？”苏前进担心女儿，平时要回来都很早，不像今天这么晚。
　　苏雅也不看她父亲，“今天学校补课，晚了点，再说和附近几个同学一起回来的，没什么好担心。爸，你去睡吧。”
　　苏前进看了看女儿，以为学校功课太多，学习太累了，也不想继续打扰女儿休息，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苏前进老婆原本已经睡了，听见苏雅回来的声音又坐了起来，“苏雅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没事吧？”
　　“没事，学校补课晚了，睡吧，明早你还出摊呢。”说完拉开被子挤了进去。
　　苏前进刚走，刚刚装睡的琳琳就坐了起来，“姐，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苏雅回头笑看着那露出来的小脑袋，“小丫头片子，原来你装睡啊。”
　　琳琳急忙摇头否认，“没有，我早睡了，听见你回来了才醒的。姐，你都两个月没回来了，我真想你。”
　　苏雅坐到琳琳床边，把她按倒下，压好被子，“行了，我也想你，你赶紧睡觉。明天星期天，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琳琳有些兴奋了，父母平时忙，根本没有时间带她出去玩，除了苏雅没有人会带她出去玩过。
　　“真的，快睡。”
　　然后自己也在旁边的一张小床上睡了下来。

　　苏雅没有想到回到学校的第二天便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因为苏雅收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束玫瑰花，而送花的人竟然是齐耀。午休结束，苏雅和粟小米结伴回教室上课，一回教室，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他们班教室，大家见苏雅一来，不自觉的就让了一条路给她进教室，进教室前还在门口看到了李雪芮，那眼神仿佛是要把苏雅吃进肚子似的，满是怨恨。李雪芮转身刚走，粟小米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啊，跑来这里发病。”
　　可两人进教室才发现状况不对，全班看着两人的眼神怪得让两人极其不自在，粟小米小声问苏雅，“你犯了什么事了？”
　　“你才犯事了呢。”苏雅刚刚说完就看到自己桌上一大束玫瑰花，粟小米忍不住笑了，“苏雅，你果然犯事了。”
　　苏雅看了看整个教教室所有同学的目光，教室的前后门和窗户更是挤满了人，苏雅真是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玫瑰花旁边还放着一个巧克力，旁边写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来了教室没有看到你，东西放这里了，巧克力记得吃哦。”下面署名齐耀，语气一如他的人那样霸道无理。
　　苏雅想也没想，抓起两样东西就走出教室，往走廊转角的垃圾桶走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玫瑰花和巧克力扔进了垃圾桶。苏雅为自己前天的行为后悔，心想一定是自己什么地方让齐耀误会了，才会为自己招来如此大祸。小米冲苏雅竖起大拇指，说了句：“牛！”
　　第一节课便是语文，老师进教室就察觉到所有人的异常，还以为是大家是为上周测试成绩担心，随便开了句玩笑话放松了气氛就接着上课了。老师在上面讲了什么，苏雅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这是她最喜欢的语文课。苏雅心想自己这下是真的倒大霉了，这下子成为全校的焦点不说，还成为学校大部分女生的公敌，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果然，从那天过后，全校都在传她和齐耀的关系，下午放学去食堂吃饭又鬼使神差的遇到齐耀。齐耀也不顾路人的目光，朝苏雅走过来，苏雅让自己尽量显得淡定，决定不管齐耀做什么都漠视，对漠视，时间久了，大家自然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你为什么不花扔了？”齐耀看起来有些生气，因为那是他第一次送女生东西，送之前还纠结了好久，还征询了自己在上大学的表姐，表姐说女生都喜欢花和巧克力，送这两样东西女孩子一定会很开心的。他原本以为苏雅会很开心的接受自己的礼物，没想到第一节课一下就在别人的口中知道了自己送的东西被扔进了垃圾桶。他忘了，苏雅不是一般女生。
　　苏雅不理他，继续往食堂走。粟小米在旁边极其尴尬，她当然明白齐耀做这些为什么，摆明是在追求苏雅。
　　苏雅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这让齐耀有些不敢相信，“喂，我跟你说话呢。”齐耀跟着苏雅的脚步朝着食堂走。“还是你不喜欢那些礼物啊，这是我第一次送女生东西，我也不知道送什么？要不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重新送给你。”
　　苏雅忍着心中的怒火和旁人的目光，也不管齐耀在旁边，自己拿着饭盒去窗口打饭，粟小米去其他窗口选自己的菜，苏雅只得硬着头皮在众人的目光中先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旁边的人依旧议论纷纷，苏雅用自己强大的心脏承受着这一切误解。
　　齐耀看不过去，苏雅就打了三个菜，还全部都是素菜。“你就吃这么点东西。”齐耀知道苏雅的家庭不好，但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节约。其实也不是苏雅节约，平时苏雅也会打一个肉菜，只是今天她实在是没有不想每个人窗口打菜的阿姨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只得放弃前往其他窗口打菜的想法。
　　齐耀起身走了，苏雅还送了一大口气，以为他终于走了。粟小米也打好了饭菜，来到苏雅身边坐下，全校估计现在只有粟小米这么挺她了，苏雅无比感激的看着粟小米，“小米，谢谢你。”
　　“切！你不要感动，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再说你也没必要低头，这又不是你的问题，只是某个比较出名的人喜欢上了你而已，不是你的错，顶多只能说你比较吸引人罢了。”说完粟小米觉得自己还挺伟大的，笑着开始吃饭。
　　苏雅忍不住笑了，才一秒钟，笑容便止住了。齐耀端着两大盘菜还有饭坐到了苏雅对面，“我给你们打了几个肉菜，一起吃吧。苏雅，你应该多吃点肉，你看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好的补补。”齐耀边说边往苏雅的饭盒里夹菜。
　　粟小米看到齐耀端来的菜，炒肉还有鸡丁，都是自己喜欢的，便笑嘻嘻的不客气的往自己碗里夹，还不忘对齐耀说声，“谢了，我不客气了。”
　　齐耀笑着露出一排结白的牙齿，“没关系，快吃，本来就是给你们买的。苏雅，快吃。”
　　苏雅看了一眼粟小米，前一秒钟还对这位死党感激涕零来着，没想到才一分钟就背叛了自己。苏雅气不过，便把齐耀给自己夹的菜夹回了盘子里。
　　粟小米边吃边用说：“苏雅，干嘛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啊，有什么呀，吃。”齐耀听出来粟小米这话是鄙视自己，不过他不介意，他现在只关注眼前的人。
　　“我不吃。”苏雅气鼓鼓的只吃自己买的菜，心想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切就是因为自己一不小心与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谈心谈了半个小时。
　　齐耀见苏雅发怒，也不生气，苏雅夹出来，齐耀就再夹进去。苏雅不想继续和齐耀纠缠，一下子站起来扔下筷子就走了，留下傻眼的两个人。
　　粟小米急忙端起饭盒跟上去，“苏雅，你不吃饭了啊。”
　　齐耀看着一桌子的东西，顿时有些气馁，心想自己什么时候遭受过这待遇啊，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齐耀走出食堂，老远就看到李政朝他跑来，“耀子。你又一次成了咱们学校的名人了啊。”说完才注意到齐耀手上拿着一个饭盒。“你不是从来不来食堂吃饭吗？”看了看齐耀那不自然的表情，顿时明白，“哟，你小子玩真的。”
　　齐耀也不理他，“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啊？”刚刚在食堂，齐耀真想扔下苏雅的饭盒就那样走了，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啊。可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转身回去，把剩下的才全装进苏雅的饭盒，然后盖上盖子，心想自己何必和她计较呢？也许她只是刚开始不好意思罢了。这么一想，心里又舒坦了。
　　“呵呵，看来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早就看出你对苏雅与众不同。你得感谢我吧，要是我不搞出那些机会，你哪有机会认识她啊。”李政把手搭在齐耀肩上，跟着他往教室走。
　　“你不制造那些机会我也会找到机会。”齐耀心里领情，嘴巴上可不留情。
　　李政认识齐耀十几年了，自然了解她脾气，“是是是，你齐大少面子大，可是有什么用，人家不待见你。”
　　“哼，她现在是不好意思才这样，迟早她会低头的。”
　　李政看不过去，“耀子，追女生怎么能这样呢？你越是这样她就越反感你。苏雅这人看上去挺温柔的，但是和她接触下来我发现她人其实挺有个性的，而且很倔。”
　　齐耀其实从来追过女生，之前虽然交过一两个女朋友，那都是别人倒贴的，和过家家没差别，没几天就不理人家女方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齐耀这么一问，李政也愣了，急忙摇摇头，“我没追过女孩子，我不知道，要不问问李涛，那厮整个跟师专的那些女生混在一起，肯定知道。”
　　“算了，李涛那小子我还不知道啊，只会出那些下三滥的主意。”齐耀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李涛满嘴荤段子，整体就吹牛和师专的女生怎么的怎么的。
　　李政心想也是，李涛那家伙也就是嘴把式，“哎。我突然想到，我不是经常给苏雅补习数学嘛，要不以后晚自习你来我们教室，你给她讲题。反正晚自习老师不管，你的话他们更不敢管了。”
　　“这个主意不错。”
　　晚上一回教室，李政就把齐耀让他转交的饭盒放在苏雅面前，苏雅正在做题，一看到李政的笑脸，急忙低头。她知道李政和齐耀是一伙，自然也不想理了。
　　“齐耀他也是关心你，你赶紧吃饭吧，别饿肚子。”
　　其实从食堂出来苏雅就后悔了，是啊，干吗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啊，而且饭盒还被忘在了食堂，可惜的那些饭才吃几口，想想肚子还没有填饱，就跑到小卖部买了一个面包就回教室了。
　　自始至终苏雅都没有动那盒饭，九点之后的晚自习也没有上，把饭盒里面的饭往垃圾桶一倒就回了寝室。齐耀来自然也扑了空，来寝室苏雅觉得还更好，八个人的寝室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女生，苏雅坐在床头，拿出一套试卷开始做练习。
　　齐耀追苏雅的事情算是在全校出了名，事情自然也传到了班主任老何的耳中。对老何会找她谈话的事情苏雅早有心理准备，周五下午一放学，老何就叫苏雅去他的办公室。老何，男，其实不老，也就是四十多岁，只是说话总带着沧桑感，于是大家私下常叫他老何，老何是班主任，也是历史老师，他带的班级历史从来都是拿第一，没有一次拿过第二。
　　老何人平时看起来死板，其实很温和，至少他跟苏雅的谈话让苏雅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老何自然知道此事与苏雅无关，而且他也跟班上的班干部打听了，说苏雅对齐耀不理不睬，并不像外人传的那样两人在谈恋爱。高中自然是不允许学生早恋的，学校不敢处分齐耀，那就只能找苏雅谈了。苏雅的态度很坚决，说跟齐耀没有任何关系，一切都只是齐耀一厢情愿。老何自然相信，毕竟他当了这么久班主任，对苏雅还是大概了解的，成绩虽然属于中等，但是她学习非常努力，一向遵守纪律，在班上也是属于乖学生。
　　苏雅坚定的否认自己和齐耀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收过他任何礼物，自己一直和他保持距离，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关系。几年后苏雅想起这话真的觉得当时的自己可笑极了，她和齐耀的关系由始至终似乎都不是由她说了算，她永远都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人。
　　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苏雅松了一口气，幸好班主任相信她。但是苏雅知道自己算是被齐耀给害惨了，现在全校所有人都认定她跟齐耀早恋，大家看她的眼光也多了些色彩，想想以前她是一个多么不起眼的小角色，现在倒好，托他齐耀的‘福’，想起来苏雅就恨得牙痒痒。
　　齐耀一听李政说苏雅被他们班主任找去谈话，立刻跑到教师办公楼下面等，看见苏雅从楼上下来，急忙跑上前，“苏雅，你没事吧？那老何找你说什么了？有没有为难你，要是他为难你，我让我妈跟学校打招呼。”
　　齐耀不说还好，一说苏雅更来气，“齐耀，我是上辈子欠你还是怎么的，现在整个学校除了你为难我，还会有谁为难我，只要你不对我做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我就烧高香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呀？我那是喜欢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齐耀真是郁闷，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对谁掏心掏肺过啊，以前可都是那些女生倒贴他，他可从来没有对那个女生这么用心过。
　　“我就是不知好歹了，你喜欢我哪里？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这话差点没把齐耀肺给气炸了，“我他妈真是犯贱，眼瞎了才看上你这疯女人。”
　　看着齐耀气愤愤的离开，苏雅觉得以后齐耀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