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援救美军飞行员》娄爷爷

29、盐与药

　　在这一带的深山里,食盐比金子还珍贵。山里人吃的盐,过去大多是来自海边的海盐,自从沿海一带被鬼子占领后,海盐就断了来源,但有一些商人冒着生命危险，偷偷运进来少量井盐，不用说它的价格是十分昂贵的，由于是偷偷运进来的，也只能偷偷进行销售，没有门路就是有钱也难买到。
　　盐既是调味品，又是药品。周建国他们出征时，军需官们奉团长的命令，想方设法才给他们每人弄来约一百五十克重的一小袋盐，这是他们今后十天半月，甚至更长时间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因为今后天气将渐渐热起来,超强度的行军出汗极多，必须补充盐，俗话说：“无盐无力——人不吃盐就无气力”；在丛林中主要靠猎食野兽或采摘野菜充饥,也都需要有点盐来提味；被丛林中的毒虫或虫子叮咬，用盐水可以止痒消肿，受外伤时也可用盐水来消毒，防止感染……因此，队员们心中都明白盐的重要性，一路上不论冒着暴雨行军,或涉水渡河,那一小袋盐就像枪枝弹药一样重要,都十分重视保藏和节省使用。

　　第二天一早，张仁俊和张仁贵就起身点起火把做早饭，队员们也都跟着起了床，有的将水壶装满水，做好上路的准备；有的走出洞外四处查看，呼吸着林中的新鲜空气；有的帮张仁俊和张仁贵烧火做饭……

　　在昨晚吃饭时，周建国才知道张进财他们没有盐，在做早饭时，就主动拿出了自己带的盐，放了一些在锅中，又将从那位被地雷炸死的队员身上取回的一小袋盐转身送给张进财。
　　躺在床上的张进财听说这是送他的盐时，双手捧着那一小袋盐十分激动，连声道谢，他说：“从我们进山后的那天起，四个多月了，就再也没有尝到盐的味道，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再尝盐的日子？”说着，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这使大家都感到十分意外、难过。
　　停了好一会，张进财又说道：“有了这些盐我们三人可以用半年了，多多谢谢，多多谢谢！”一直将盐捧在手中，看了又看。
　　不用说这顿有盐味的早餐让大家吃得特别香，也特别饱。
　　餐后外面的天渐渐地亮了，周建国就告别张进财带领队员上路了。一路上，队员们不相信小鬼子会追进这深山里来杀人，就谈论起这三位采药人。有的说他们主要是要寻找亲人，想一家人再团聚，就无法去报仇雪恨了；有的说他们势单力薄，又没有武器，怎能与鬼子抗争；有的说最主要是没有带头人，给他们讲明道理，带领他们杀敌……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一名队员发现身后似乎有急促的奔跑声，立即提醒大家注意。果然，队员们都听到密林中有气吁吁的声音，相距也不过三四百米，但树林太密，光线又暗，看不清楚。
　　队员们仗着人多势众，立即分散隐蔽在大树后，听着追赶人越来越近的喘气声。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张仁俊和张仁贵追了上来，两人手中各拿一个葫芦。
　　周建国立即迎了上去问道：“有什么事？”
　　张仁俊将手中一个大葫芦递给周建国说：“这是老爷子要我们给你们送来的，他说天气热起来后，林中的毒虫、蚊子渐渐地多了起来，你们每人身上带上一些里面的药粉可以避毒虫叮咬。”
　　接着，张仁贵也递上一个较小的葫芦说：“这里面装的是外伤药，有止痛、止血、生肌和防止化脓的作用，你们用得着。”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说：“这是按我们祖上配方配治的治疗毒蛇咬伤的药，你们也用得着。”
　　周建国打开葫芦嗅了嗅，大葫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小葫芦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凭他的医药知识，能基本断定确是防虫驱蚁和外伤用药，又打开小瓷瓶看了看，里面是褐色粉末，却不认识，但他立即说道：“感谢你们想得周全，这些药我们确实都用得着。”
　　张仁贵说：“你们刚走不久，老爷子就对我们说，你们打日本人，就是帮我们报仇，我们应该尽力帮助你们，才想起要将这些药送给你们；还说：“早一天赶走日本人，我们才有希望与家人团聚，重建家园。”
　　大家又简单谈了一些相互感谢、林中如何防毒蛇猛兽和寻找解渴植物之类的话后，张仁贵弟兄就告别了队员们往回走了。
　　队员们对张进财一家终于想到要为抗日出力一事感到万分高兴。周建国说:“抗战这些年来，我国国民越战越团结，这是抗战必胜的基础。而日本像疯狗一样四处侵略，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现在飞机已能轰炸他的国土了，他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啦！我想，我们大家都有希望等到胜利到来的那一天。”
　　于是大家把话题转到胜利后的打算，多数队员还是愿意回家与家人团聚，过平静的日子。几个无家可归的队员都沉默不语。周建国发现后说：“我非常爱我土生土长的家乡，那里山清水秀，土地肥沃，气候温和，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到我们那里安家吧！我们这些生死兄弟，又能朝夕相处。”
　　……
　　队员们根据指南针一直向西方行进，这一路又是密不透风的大树林，还不到中午时，毒虫、蚊子就猖獗起来，用了张进财送的驱虫药，果然奏效，虽然毒虫、蚊子仍在身边嗡嗡地叫，却不敢落在身上叮咬。
　　这片森林真大，一直走到伸手不见五指还没有走出去，只好就地宿营了。周队长在布置放哨时，特别强调这一带既有国军或抗日游击队，因为他们杀了寻矿的日本人，也可能有进山报复的日本兵，我们的篝火极易被他们发现受到攻击，但又不得不点篝火，队员们应选好隐藏的地方休息，由于大家都很疲惫，一个小时一班岗。
　　有经验的队员说：“只要附近有野兽的吼叫声，就不会有人的活动；如果静悄悄地，就要警惕有人的活动。”
　　长期以来的战争生活，队员们都习惯闭上双眼竖起耳朵“睡觉”，只要有动静，就必醒无疑。
　　还好，这一夜野兽的吼叫声虽然此起彼伏，有时甚至听得出是互相撕咬、凄厉的嚎叫，但都在篝火堆外面较远的地方，有时哨兵还能清楚地看到野兽那些绿莹莹、闪闪发光的眼睛，但却没有来袭击队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