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援救美军飞行员》娄爷爷

16、47 林中呼救

　　47 林中呼救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林中仍很昏暗，周建国小分队就动身继续前进。此时除了偶尔有虎、豹、熊等大型野兽的吼叫声，必须防备外，还要担心用刀在树上做标记的那些人，于是枪都上了刺刀，子弹也上了膛，三人一小组成“品”字形、分散开来缓慢向前走着。
　　初夏的早晨，在密不透风的林子里行走，仍然感觉有些凉意，只好走快点才能暖和暖和身体。
　　走着走着，当金色的太阳光，透过树梢上茂密的树叶，像筛下的点点金子，落在地面上时，林子里的气温也渐渐升高，没有丝毫凉风，渐渐地感到闷热起来，汗水也慢慢地开始流了出来，口也干了起来，水壶里的水也越来越少了。
　　他们知道在密林中只有用耳朵注意听流水的声音，才能寻声找到水源。因此，一路上大家都很少说话，专心地听有没有叮咚的泉水声，希望能赶快走出这密林，到山脚下小溪里喝个痛快。
　　从早上走到中午，除了偶尔有野兽的吼叫声外，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队员们踩断枯树枝的轻微响声。
　　走着走着，走在最前面的一组队员中，有一人忽然停住脚步，在仔细倾听，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又走了十几步，三个人都同时停下脚步仔细在听。这下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叫“救命啊！救命啊！”又过了一分多钟，走过来的其他队员也听到了，于是周建国要第一组的队员迅速向求救的声音跑去，其他组的队员隐蔽着前进，如第一组有意外，立即实施援救。
　　二十多分钟后，第一组来到一处悬崖边，见到一个约六十多岁的男子，斜躺在岩下约三米处的两棵小树上，小树摇摇欲坠，不时有少许松散的泥土沙沙地向下落，男子两手伸入岩缝隙里，死死地抓住岩石，下面是万丈深渊，处境十分危险。
　　一位队员迅速借用绳索下滑到他身边，再用另一绳索将他牢牢固定好后，由其他队员合力将他拖了上来。当他被拉上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想喝一口水，他说：“嗓子都快喊哑了，我那两个外甥就像聋子一样，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要不是你们来救我，定死无疑。多谢！多谢！”
　　当他喝了几口水后，又大声呼叫他俩个外甥的名子，但只有林中响起的回音。
　　周建国仔细查看了被救者的伤情，其他队员们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见到了两个人，急忙招手要他俩过来，他俩十分恐惧地缓慢走了过来，怯生生地望着队员们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才俯身对被救者低声地说：“看到背枪的过来了，怕是日本人……”
　　“他们要是日本人，还会救我？”

　　张建国询问了被救者，原来他叫张进财，另两人一个叫张仁俊，一个叫张仁贵，都是四十多岁的人，是张进财的外甥，家在相距这里约40公里的一个村庄上，全村二十八户人家，祖祖辈辈都是打猎、伐木、采药人。
　　五个多月前，在他们村里来了一支二十多人的日本探矿队，他们和中国人一个模样，也说中国话，因此，村里人最初都认为他们是中国人，不知道他们是日本人。他们在村里住下后，也能与村里人和睦相处，因为村里人太穷，有时还给村里人一点粮食、衣物、食盐，得到好处的村里人对他们也很友好，只要他们问到山里的情况，都如实告诉他们。
　　后来，他们要村里人带他们上山找矿石，村里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矿石，也满口答应了。以后，只要他们提出要求，都尽力去做，为他们搭建了房屋，带他们上山寻找矿石，帮他们搬运采得的矿石标本……
　　后来才逐渐听人说他们是日本人，并说日本人已占领了我们大半个中国，这些人烧杀□□无恶不作，他们想把在中国寻找到的矿石炼成铁，做成枪炮、炸弹再来杀中国人，占领更多的中国领土。
　　我们村的人都没有读过书，也很少有人到外地去，对这些传说总是半信半疑的，从与他们的接触看，他们十分懂礼貌，完全不像作恶的人，因此不信他们有那么坏。但也渐渐地听说日本和中国开了战，县城都有了日本兵，县城距我们很远，也没有人去看过，通常都是好几年有了贵重的药材和兽皮才去一次，主要是到那里才有人买，开的价也很高，卖掉后又能买点实用的东西回来。
　　有一天，不知道是什么人，突然有人将这二十多个日本探矿队的人全杀死在山里。事情发生后，县城里的日本人暴跳如雷，立即对全村进行了报复，他们将村里值点钱的皮货、药材、牲畜、粮食全抢光，又放一把火将村子烧个精光，再把村中年青女人抢走，其他男女老少四十多口一个不留地全部杀光，还放出话说：“是这个村的人都要斩尽杀绝。”
　　当天我们村有十多人在山里打猎、采药，另有十多人在村外小河边洗衣，捉鱼，挖野菜。听到枪声，哭喊声，看到外逃的人被枪打死，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各自逃命，躲进深山老林，虽然躲过了这一劫，但都无家可归，在密林中彼此也没有见到，有些人曾到附近村子的亲友家打听过情况，听说村里有人为了报仇，曾杀死了两个皇协军和一个日本兵，日本人放出话说：“杀一个日本兵，就要杀十个中国人偿命。”并在日本兵被杀的那个村里，当天就杀了十个中国人。这样一来，大家就更害怕了，只好长期躲藏在深山里，相互也不来往。
　　今天三人一块出来采药，因各人所采归各人所有，所以到林中后，就分头各自寻找，张进财走到岩边正要弯腰采药时，突然听到身后一声老虎吼叫，回头一看，一支老虎距他只一百多米，吓了一大跳，慌了手脚才跌了下岩去。
　　张仁俊和张仁贵，也各在一方，相距较远，都忙着寻找药材，没有听到呼救声，等听到呼救声都立即赶了过来时，正好看到背着枪的队员们，害怕是穿便衣的日本兵进山来了，不敢走过来，直到看到队员们将他救起来，为他查看伤情，拿出药来给他治伤，又被队员们发现后，才胆颤心惊地走过来。
　　这三位采药人见周建国懂医术，能清楚地说明用那些药进行治疗后，感到很惊奇、也很敬佩，但不知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扛着枪，又不像打猎人，又不像采药人，为什么来这深山老林，忍不住问起周建国他们的情况。
　　周建国看到这些人有那么大的血海深仇，却不能联合起来报仇，最初也感到奇怪，但仔细一想，这个村剩下的男人已很少了，又缺少武器弹药，更被鬼子杀一个日本人，就要杀十个中国人来偿命的高压政策吓住了。抗战快八年了，深山里也有人把日本采矿队全部杀死，说明已经开展了全面抗战。
　　为了动员这些人也能杀敌，于是一五一十地把小分队进山的任务和当前抗日的情况，如实地告诉他们，特别说了：“日本是很小的一个国家，但像疯狗似的，近年来不仅攻打中国，占领了我们大半个中国，还打了世界上许多国家，现在，这些被打的国家已联合起来共同对付日本，这样一来，日本就吃不消了，处处都在挨打，都在打败仗。”
　　“最近有一架去轰炸日本的飞机受了伤，在返回的途中掉了下来，就在在一带森林中，飞行员们都安全地跳伞到了林子里，我们就是来找他们，帮助他们平安去，再驾机去打日本鬼子，你们如发现了他们，就告诉我们。”
　　这三人听了后完全听不懂美国、飞机、轰炸、飞行员、跳伞……却十分伤感地说：“我们在这里与世隔绝已有半年多了，在深山里艰难地活着，唯一期待的是能与逃散了的妻几团聚，哪怕是死前能再见一面都心满意足了。”
　　周建国听后，默默无语，是呀！谁不思念自己的父母、妻儿，在他们没有亲眼看到亲人被鬼子屠杀时，能不抱着寻找亲人的梦想，也许这就是支撑他们活着的原因。中国人住在自己的国内，自己的家里，哪怕是这么荒凉、偏僻的大山里，都免不了要遭受日本鬼子的迫害，得不到安宁，联想到自己家乡被毁的情况，对鬼子的仇恨油然而生，还是要想办法动员他们，同仇敌忾，共同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