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之死》仁青君

18、第 18 章 林珀昏睡了

　　林珀昏睡了大半天都没有醒，陈医生拿了林珀之前的病例日志正在细细的翻看，发现从很小的时候林珀就美化了死亡，似乎并不会因此而出现心理问题。林珀对死亡依旧停留在卖火柴的小女孩上面，他认为死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过得等到那个命运的节点，人才可以飞去天堂。
　　贺老爷子在一旁叹道：“他知道死亡的意思，林医生也和我提起过这件事情。后来我极尽可能地告诉他那是被迫的离别，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想。”
　　正巧陈医生也翻到了日志关于教导林珀接受死亡的那一页，林珀养过的一只小狗死了，曾经伤心地过度。林医生便教他接受死亡，不只是用卖火柴的小女孩那个故事，还进行了开导，只用了些精神类药物，倒也让林珀接受了，度过期还算平稳。
　　沈明玉看了下记录，忧心道：“父母离世，就算是普通人都不能平静的接受吧。”
　　到了傍晚，林珀终于醒了过来。醒了也不说话，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扑簌簌地掉眼泪。大家都心疼他，挨个地抱着他哄，林珀一声也不吭，哭都没有声音的，只眼泪掉的凶。
　　肖瑶早就跟着肖家人过来了，一直都不肯走。这会儿她站在门外看着林珀咬着嘴唇默默地哭，忍不住进屋去拉他的手。
　　林珀直接推开了她，像只被困的小兽缩在床头。
　　肖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喃声道：“是了，你已经不认识我了。”
　　这会儿没人顾得上肖瑶，所有人都在围着林珀，哄他松开牙关，哄他发出些声音来。林珀哭得喘不上气来，险些又昏过去，沈明玉忙着掐人中，总算是没让人再晕厥。
　　谁都不敢让林珀去灵堂，交替着人轮流守着他。到底林珀还是和沈明玉亲近些，徐清风过来替沈明玉的时候，林珀突然就拉住了沈明玉的衣角，不肯让他走。沈明玉一天一夜没睡，这会儿见林珀有了些反应，心里是欣喜的。
　　“我守着他吧，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沈明玉总算哄着林珀吃了些东西，林珀也是哭累了，吃着吃着就睡着了。沈明玉把人塞进了被窝里，就守着林珀睡了。
　　许是累到了，沈明玉睡得十分沉，早上醒来的时候林珀已经坐在床边不知道多久了，一动不动的，不哭不闹。
　　沈明玉急忙起了身，柔声问：“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饿不饿？”
　　林珀摇了摇头，许是昨天哭得厉害，今天眼睛肿成了眼泡，实在算不上好看。
　　“我下去给你拿吃的，你乖乖坐好，不要乱走，好不好？”
　　林珀点点头，就不动了。
　　沈明玉粗略地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去了。楼下沈先生和沈澄澄都在，兄妹俩气压很低，没了昨天的悲伤，反倒是多了丝怒意。
　　沈先生看见沈明玉下来，这才缓和了些脸色，低声问：“琥珀怎么样？”
　　“这会儿倒是不哭了，只是也不说话，看着比昨天好多了。”
　　“没事就好。”沈澄澄轻叹，“旁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你只要照看好琥珀就行。”
　　沈明玉应下，忍不住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澄澄控制不住脾气，登时就黑了脸。
　　沈先生这才道：“你姑姑他们出事不是意外。昨天晚上交通事故处理中心的人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刹车线被人为剪断了。”
　　沈明玉当时也有些上火，咬牙道：“谁做的？”
　　“还在查，停车场的监控只拍到一个人影，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沈茜茜和林医生的葬礼，因为谋杀而笼上了阴影。
　　来吊唁的飞鸟渡居民在庭院里窃窃私语，肖旭看着发愣的肖瑶，劝慰道：“林珀现在的状态肯定也不好，还是回去吧。”
　　肖瑶没再坚持，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肖旭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正巧碰见了徐明月，徐明月朝他们点了点头，问：“见过林珀了？”
　　“没有，只在灵堂上了柱香。林珀那里还是不打扰了。”
　　徐明月却是温声道：“去看看他吧。”说着便示意兄妹俩跟着他走。
　　谁知最想见到林珀的肖瑶突然转身跑走了，肖旭和徐明月道了一声抱歉，急忙追上了肖瑶。
　　第三天出殡，林珀被留在了沈家。
　　这天阳光十分的好，前天下的大雪基本上都化了。黑色的轿车一辆一辆的从飞鸟渡出发，一路行到墓地。因为沈茜茜是时尚圈的名人，这会儿墓地门口都满是记者。
　　贺晟帮沈明玉整理好了领带，问他：“林珀自己在家？”
　　“早上给他吃了些助眠的药，让他睡一天吧。他昨天晚上睁着眼一宿都没睡。”
　　贺晟推门下了车，和沈明玉一起往前走。保镖们挡开记者给他们清道，又不少记者询问林珀的下落，问的沈明玉十分烦躁。
　　林医生和沈女士安葬在了西山墓地，沈家人又哭了一场，但总算是结束了丧事。离开墓园时大家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
　　何老太太擦着眼泪道：“琥珀以后就是沈家的孩子，哪怕我有一天走了，也希望你们好好待他。”
　　“妈，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宋莹道，“我们都宝贝着琥珀呢。”
　　“是啊，奶奶，琥珀就是我亲弟弟。”
　　何老太太点点头，想要回头看一看女儿女婿的墓地，却被沈先生扶住了头。
　　“妈，回程的路上不能回头，不然茜茜走的不安心。”
　　一行人上了车回去，回程的路上却接到家里下人的电话，说是林珀不见了。
　　沈先生发了好一通脾气，臭骂了对方一顿，但也于事无补。车飞速地赶回飞鸟渡，沈家人也顾不上责骂下人，只着急地先找到林珀。
　　下人也很委屈，明明林珀睡得很沉，谁知道只是下楼准备午餐的工夫，再上楼人就不见了。
　　沈先生查看了监控，发现林珀穿着睡衣光着脚从庭院走出去的。急忙着人四处找。好在都是社区的居民，也都大概了解情况，四处帮忙一下，许就找到了。
　　王逸和朱景琛同车回来，两人低声交谈了一番，才下了车。
　　朱景琛没走，在王家的大门口看着王逸。
　　王逸半晌才道：“先去和肖家人说一声吧，其他的不用插手。”
　　“好。”
　　王逸徒步走进王家宅院，也不知怎么随意一瞟，就瞧见一个树丛抖的姿态十分独特。若是往常依着王逸的性子，理都不会理。只是也许今天太过无聊，也许心情有那么一点儿不同寻常，他居然就朝着那树丛走了过去。
　　本以为是黄鼠狼或者流浪猫之类的，结果走到近前才发现是个哭红了眼的小兔子。
　　林珀狼狈地蹲在树丛后面哭，睡衣被挂在灌木的刺身上，白嫩嫩的脸冻得通红，眼泪鼻涕淌的一堆。
　　王逸双手伸到他腋下，把人抱了出来，林珀乖乖地任由他抱着，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可怜极了。
　　王逸见他鞋都没穿，白嫩嫩的脚丫冻得通红，脚趾都有些发紫。身上也到处都是树叶树枝，手背和脖子上还有不少划伤。
　　王逸带着人往屋里走，林珀就乖乖地跟着走，也不吭声。冻僵了的双脚踩在冰冷的草地上，刺痛的很，林珀就好像没有感觉似的。
　　反倒是进了屋换洗了一番之后，林珀又哭了起来。他穿着王逸的睡衣，坐在沙发上。王家的下人正在给他按摩双脚，许是捏的疼了，林珀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委屈的不得了。
　　王逸坐在一旁就听着他抽抽噎噎地哭，本来应该是很烦人的哭声，配着他那一脸委屈的小模样，偏生让王逸觉得想笑。
　　“怎么跑出来了？”
　　林珀听见王逸说话，有些惊讶，眼里还含着泡泪没哭完，老实巴交地回道：“明玉哥哥不见了……”
　　王逸点了点头，突然说：“今天你父母下葬，你家里的人都去墓地了。”
　　像是触到了某个开关，林珀的眼泪刷拉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他拼命地抬手擦眼泪，像是回应王逸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会乖乖的，不哭不难过……”
　　“过来。”王逸招了招手。
　　林珀光脚踩着地毯走到了床边，杏圆的猫瞳闪着水光，仿佛下一刻又会嘤嘤哭泣。
　　“躺会儿吧，我给明玉打电话。”
　　林珀乖乖地钻进被子里，眼泪还是时不时地往下掉。他一边擦泪，一边听王逸给沈明玉打电话。
　　王逸挂了电话，就要起身，结果衣角就被林珀抓住了。
　　王逸挑眉，回头看林珀。林珀半个脑袋都藏进了被子里，唔哝哝地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
　　“嗯，就是爸爸妈妈变成青鸟飞到天堂的故事。”
　　王逸俯身弹了他脑门一下，趁着林珀捂脑袋的空档，转身走了。
　　沈明玉几乎是跑到了王家，喘的厉害。徐清风跟他前后脚一起到了。
　　王逸站在二楼走廊朝两人侧了侧头，示意人在客房里。沈明玉道了声谢，径直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这会儿林珀着了暖和，已经有些迷迷瞪瞪的了。见到沈明玉进来，就像小兽找到了母兽，呜哇一下子就扑进了沈明玉怀里。
　　表兄弟俩亲昵地蹭了一会儿，沈明玉便抱着人准备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