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之死》仁青君

16、第 16 章

　　晚上沈明玉回来，见沈先生还没睡，便说了林珀的事情。
　　沈先生叹道：“这是你二姑的家事，你姑姑总是为着琥珀打算的。若是不让他忘记了这些，只怕以后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肖家的丫头……唉，也是可惜了，怎么会得了这样的病。”
　　之后的几天沈明玉又给肖旭打过几次电话询问肖瑶的情况。肖旭很烦躁，虽然肖瑶表现的正常无比，但是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虽然埋怨沈明玉，可内心担忧又处事犹豫的肖旭还是说明了内心的惴惴不安。
　　沈明玉沉默了片刻，把林珀被催眠后忘记肖瑶的情况说了出来。肖旭听到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嘲讽道：“他倒是忘得痛快。”
　　“不行也让瑶瑶接受一下催眠治疗吧。”
　　肖旭叹道：“你当我没有试过吗？瑶瑶戒备心太强，催眠根本不管用。”
　　“那她现在……”
　　“她也不提林珀，只是我心里天天七上八下的，我总觉得她不太好。”
　　可肖瑶却十分平静，平静的上课回家，平静地参加社团活动，平静地和他们说着大学的事情，平静地不像是个正常人。
　　林珀几乎一周有五天会来飞鸟渡，去贺家上课，在沈家玩耍，他有了新朋友和新的娱乐活动，名为肖瑶的女孩子再也不存在他的记忆里。他们偶尔会在街道上相遇，沈明玉就迎着肖瑶意味不明的目光听着林珀在耳边兴奋地说着今天学了什么新知识。
　　偶尔肖瑶也会去贺家，贺老爷子和林老太太自然也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林珀就好像刻意忘记了肖瑶这个人，哪怕是刚刚给他们相互做了介绍，转眼之间林珀再见到肖瑶，又会露出好奇的表情。
　　“你好，请问你是？”
　　肖瑶静静地望着林珀，没有回答，却忽的绽开一个笑容，然后离开了。
　　别说肖旭和沈明玉觉得不对劲了，就连贺晟都觉得一定有问题。肖瑶根本就不像是病好了，反倒是更加像个理智的精神病人。是的，理智的精神病人，最可怕的精神病人。
　　心理医生都无能为力，他们已经确定肖瑶开始读一些心理学的书籍，再加上肖瑶不配合治疗，除非把肖瑶关进疗养院，否则他们也无能为力。肖先生和肖旭都不可能把肖瑶关起来，更不要说那种到处都是精神病人的地方。父子俩劝过哄过，肖瑶都很柔顺地应着，只是信不信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贺晟也有些担心肖瑶会对林珀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也和爷爷奶奶说了一下肖瑶的情况。两个老人早就意识到肖瑶的问题了，不禁叹息道：“可惜了，瑶瑶也是个好孩子。”
　　只是以后肖瑶再来贺家的时候，两个老人都陪在一旁，再也不会让两人单独相处了。
　　后来有一次林珀画画，画了一个少女站在红色的虞美人花海里欢笑。来串门或者说来捣乱的段老爷子看了一眼，惊讶道：“这画的不是肖家那个小丫头嘛！”
　　林珀好奇地问他：“肖家的小丫头是谁？”
　　贺晟在一旁不做声，等那幅画画完之后，他管林珀要了过来，然后送给了肖瑶。
　　肖瑶接到画之后，先是甜甜地一笑，随后泣不成声。
　　贺晟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伤心了，等你的病好了，你们又会成为好朋友的。你看，就算是林珀被催眠了，他也没有彻底的忘记你。”
　　肖瑶像捧着宝贝一样把画贴在自己的胸口，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珀再次见到肖瑶的时候已经十月底了。TME的冬装即将上市，林珀跟着沈茜茜来到TME拍冬季的广告。肖瑶好巧不巧在这一天来找王逸。
　　两人在摄影棚相遇，林珀穿着白色的貂绒从她身边跑过，看都没看一眼。肖瑶也没吭声，沉默的看着在一旁忙碌的沈女士。
　　王逸没多久也过来了，因为冬季TME要发布前后两期时装，而且沈茜茜的心血主要集中在冬季这前后两期时装上，所以作为老董的王逸也难得勤快一次过来看一下拍摄情况。
　　林珀见了王逸很是开心，小兔子似的跑过去，蹦着就要去摸他的眼睛。王逸一手按在他的小脑袋瓜上，林珀扑腾的半天没够着人，委屈地撇撇嘴，放弃了。最近他经常和沈茜茜一起来TME，再加上也不怕王逸，哪怕大家都阻拦着他，林珀也总是淘气地偷偷跑去看王逸。王逸也没阻拦，沈茜茜见拦不住便也由着林珀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着好笑，一个个偷偷打量，笑而不语。最近只要林珀来公司，就能见他缠着王逸要摸对方的眼睛，只是王逸不同意的话，他撒一会儿娇也就算了。
　　沈茜茜带着林珀去换衣服，王逸看了一眼旁边的肖瑶，深深地吐了口气，好似一声叹息。肖瑶听见了，却没有扭头看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眼眸看着地面。
　　换好衣服的林珀从更衣室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礼服长裙？”王逸看向林珀的一身打扮，挑了挑眉。
　　TME的女装比男装更出名一些，尤其是沈茜茜掌门之后，TME的风格愈发明显。沈女士用自己的儿子做男女两边的宣传模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之前三季的服装都是男女装混搭，林珀身量小，穿上女装不显怪异也不显女气，得到了很好的效果。反倒是男装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倒是不怎么显眼了。
　　冬装这一季是沈女士特别满意的一季设计，便想着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让林珀穿出去，所以之前的男女装混搭，反倒是变成女装为主了。
　　今年冬装TME主打的颜色是白色，各种质地材料的白色服装，每一件都很百搭，每一件都极具风格。王逸本身也很满意这一季的设计，只是没想到沈女士会让林珀穿其中的那件礼服长裙拍摄平面广告。
　　林珀自己没有什么穿女装的尴尬感，他很欢快地拎着裙子在场地跑来跑去，比之前几次来的时候不知要活泼多少。他就像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过了腼腆期就开始淘气了。
　　沈女士连哄带骗的把林珀安抚住，给他披了一件羽毛制成的高级定制斗篷披风。这样的搭配穿在林珀身上，明明应该是偷穿妈妈衣服的小男孩形象，而现实却莫名的有一种服装惊艳合体的感觉。
　　好多人都看呆了，不少人喃喃地喊着“天使”，就连肖瑶都呆呆地望向林珀，移不开眼。
　　摄影师惊艳的不行，也不等林珀摆什么姿势，便上前拍摄。王逸起身去看了看后面的成像，点了其中的一张作为主宣传画。
　　“逸哥，我想要那张照片。”
　　沉默了许久的肖瑶突然开口。王逸转头看她，见她依旧望着林珀挪不开眼，点点头，当场便让场务给她拷下了照片。
　　拍摄还没有完成，肖瑶便走了。
　　没几天的工夫，等肖旭再进肖瑶的卧室，就发现里面林珀的海报又换成了新的。
　　画中的林珀垂着眼眸，表情温柔圣洁，一身白色的长袍和那仿佛翅膀蛰伏的斗篷，任谁瞧了头一眼都以为是张天使图。
　　“这是……”
　　“天使。”肖瑶坐在床头目光虔诚地望着那副壁画。
　　“这不是林珀吗？”
　　肖瑶没有再回答。
　　十一月初，TME的冬装终于上市了，伴随着冬装一同出现的就是这一季的新宣传画。林珀又火了一把，那张天使图一般的广告画几乎能让所有人驻足。
　　媒体闻风而动，大肆宣传这位神秘的模特，只探听出这个林珀和设计师茜红有关系，但却没有什么真实证据，只捕风捉影地说了几句，留下一众人猜测。
　　TME自然也接到了许多询问的电话。为了打开知名度，也为了品牌更好的宣传，沈女士见状决定接受一家电视媒体的采访，只是采访的对象只是他们夫妻，她还不想让林珀面对媒体。
　　沈女士夫妇要去电视台接受采访，所以下午便把林珀捎到了沈家，何老太太捧着林珀的小脸亲亲热热地喊乖孙，林珀也开开心心地要寻沈明玉玩耍。
　　沈先生和宋莹今日也都在家吃的晚饭，一家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地好不开怀。林珀拉着林医生的手，爸爸爸爸地喊着，追着问他和沈女士到底要去做什么。
　　林医生喜欢儿子现在这样活泼的状态，亲亲他的小脸蛋道：“我陪你妈妈去工作。”
　　沈女士笑着在林珀另外一边的脸颊也亲了一口，“晚上爸爸妈妈就回来接你回家了。”
　　吃过晚饭林医生和沈女士便了出门，没想到天上居然飘起了小雪。
　　“今年的第一场雪呢！”沈茜茜感叹道。
　　沈先生在她身后说：“你们要是今天回来的晚，就在家里住一宿吧，太晚了路不好走，外面也冷，别折腾琥珀了。”
　　何老太太也在一旁道：“就是的，你们录节目怕是早不了，别折腾琥珀了，就让他在家里住一晚吧。”
　　沈茜茜点了头，这两个月她和家里的关系缓和多了，留宿也不再让她觉得别扭。
　　沈先生和何老太太见沈女士答应了，欢喜不已，嘱咐着一路小心目送着两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