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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银魂(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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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老陈来一首?”
老福的一句话把陈浩辉拉回了以前,在还没死之前,和他竹马一起去KTV,他也是用调笑的语调说:“炮灰,来一首?”
放在以往,陈浩辉都会选择拒绝大家的邀请,可今天他却没有拒绝。
清了清嗓子,在大家的注视下,略带沧桑的语调唱了起来: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着也渴望着也哭也笑平凡着
这首《平凡之路》贴切的唱出了陈浩辉的一生,他的确是得到了一切,因为得到了他最重要的人,可是他没有珍惜。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陈浩辉便是失去一切后甘愿平凡,在荒山野岭默默无闻的死了,而现在……他有了重要的人了!或许是身在战场,面对着时刻可能会失去的可能,陈浩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这三个熊孩子当成了自己重要的家人了。
‘如果真的如松阳所说,我是一个很强的人,那么……我是不是就有力量去保护他们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沧桑歌曲中,或多或少的都想起曾经的一切,气氛空前低迷。银时看着陈浩辉泛红的眼角,有些不知所措,考虑该如何安慰他。高杉捂住了他那冰冷的手,一言不发,银时也如法炮制捂住他另一边手。
‘我在想什么,竟然让两个小孩子替自己担心。’
掐断自己的回忆,陈浩辉把三人圈在自己怀中,“答应大叔,别死。”
他们斩钉截铁的说:“好!”
以上对话他们在从军的两年中重复了很多遍,陈浩辉一次一次的说‘别死’,他们不厌其烦的一次次用响亮的声音说‘好’。每次不安中,他们就会用这样的方式来互相驱逐对方的不安。
陈浩辉并不知道,他们每次的战斗,在他们受伤的时候,在他们被包围的时候,他们会想到,有个人在军营中等他们回去,他们答应好了,不能死。
也就是这个‘不能死’信念支撑了他们挺过一次次战斗,也让他们扬名全国。攘夷中有一位身穿白衣犹如夜叉一样的修罗,大家称他‘白夜叉’,随着‘白夜叉’,‘鬼兵队’紧接着出现在世人眼中。传闻‘鬼兵队’中的人个个都是杀敌上百的英雄豪杰,在江户甚至还有人传‘鬼兵队’的人都是三头六臂的怪物,而白夜叉更是六只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金刚不坏之身不会受伤!
直到传闻传到了银时的耳朵里,某个死要面子的天然卷,决定要去找那个播散谣言的家伙!
“我要把那家伙吊起来,然后让他滚一次钉床,在用满清十大酷刑一个个来一次,最后再用辣椒水让他哭都不哭不出来!”
当然这段话也喜闻乐见的被士兵听到,于是‘谣言’加了一条‘白夜叉是个虐待狂’,并且不可遏止的传开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稳操胜券一直赢到底的战斗,攘夷部队有输有赢。陈浩辉作为后勤部队也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如果赢了,部队就会向江户移动,如果输了,部队就是退后。他听古胡谈过,似乎是因为幕府开国投降,天人占据了国家中央江户。
越靠近江户代表他们距离胜利越来越近了……可是他却隐约有些不安,他在想:天人真的就这点本事吗?也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他感觉就用一把剑能和他们抗衡这么久,这点值得怀疑。
是不是天人还有后招?就像推BOSS的时候,在血量百分之十的时候会放大招一样,是不是天人也有大招?陈浩辉没事就爱瞎琢磨,自认为看了一百多集《万年小学生》就能分分钟成为大侦探。
这天深夜,老福找到了睡得正香的陈浩辉,出声叫道:“老陈……”
老福连叫了好几句,陈浩辉这才别吵醒,看老福在一旁便翻身下床,胡乱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开口问道:“老福你有事?”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老福来找他而且还叫醒他肯定是有事情,而且这个事情还挺严重的。都不是小孩,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在这深夜打扰别人睡觉。
老福估计也急着了,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说才合理,考虑来考虑去老福也只能这样说,“你去看看那三个小孩……”
“他们怎么了?”陈浩辉皱着眉头问老福,可老福两眼一瞪决定不说奈他怎么问也不说。陈浩辉披了件外套就跑了出去,老福看着他那草莓图案的内裤,不知道该不该叫住他。
叫吧?可是那边情况挺严重的,而且谁都知道老陈虽然一副废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可是对这那三孩子却是疼到心里去了,早一秒种去都是好的。
不叫吧?那草莓内裤随着他跑动一甩一甩,从后面看老福感觉画面太美,亮瞎了他的眼。
此刻陈浩辉整个心都悬在喉咙,就怕到时候他赶过去看到的是担架+白布,那还注意到路人的眼神问题。
“银时、娼妇、假发?”陈浩辉拨开帐篷,就看见假发帮高杉右眼包绷带,银时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他看三人都好好的,也只是当老福叫他过来是因为高杉的眼睛。
陈浩辉走上前去,说:“假发我来吧。”桂把棉签之类的东西给他,就退到一旁去了。陈浩辉一边帮忙处理伤口,一边想着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假发,你怎么不说‘不是假发是桂’了?”
桂依旧是没有说话,陈浩辉这才注意到桂和高杉都不敢看他,再注意到银时的不对劲……
“你们怎么了?”陈浩辉停顿了一下,“或者说你们干了什么?”
“大叔!”桂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后背,他看不到假发的表情,但是那压抑的哭声和后背传来的温热感觉。和银时高杉不同,假发的泪腺很发达,有时候甚至会为了一只小猫小狗的死哭个半天,但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假发用这种别扭的方式躲在他背后哭泣,并且还是低声哭泣。
有了桂的带头,高杉也扑了过来,从正面抱住他,脸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得抽泣着。
‘一个个是怎么了?倔强也过头了吧?哭还要躲着哭?’
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了,能够让他们这样的,也就只有那个人了……
松阳,你还是死了吗?
“大叔…松阳老师…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再也没有人…叫我小太郎了…!”
“我讨厌…天人,讨厌…幕府。”
“幕府…杀死松阳老师…的…是幕府!”
“就在我…我眼前…可是我没有能力去救他!”
陈浩辉静静的听完身后传来的低吼,那犹如野兽失去了父母的吼叫一样。
高杉等桂说完才抬头看着他,张嘴说道:“杀了松阳老师的是幕府。”
“是我!是我杀了松阳老师!就是我砍下松阳老师的脑袋的!不是幕府!是我!”
“是我!你们为什么要说是幕府,明明就是我杀死松阳老师的!”
“为什么要说是幕府?你们是在嘲笑我吗?”
突如其来的吼叫声惊吓到了陈浩辉,理解完他说的话后,陈浩辉脑子炸开了,‘什么叫是你……银时你在说什么?什么砍下脑袋……什么’
银时尖利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遍一遍得说着,“是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娼妇…假发,你们快来帮我翻译一下。
“你在鬼叫什么!”高杉把银时推倒,掐着他的脖子,“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说‘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吗?你快说!谁让你说那些的,你以为你说是你我就会原谅你吗?”
就算脖子被掐住,银时依旧是说着“是我”,那双腥红的眼瞳中满是悲凉,银时并没有哭泣,但是他的心在哭…在悲鸣。他的心中那头野兽在告诉自己,你杀了松阳老师,你杀了自己最敬重的松阳老师,你怎么不去死……
疯狂的高杉突然停了下来,松开掐住银时脖子的手,头靠在银时胸膛,说了一句让陈浩辉过了几百年也不会忘记的话:“‘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你不说这句话让我怎么原谅你……”
大致情形陈浩辉已经知道了,他把高杉从银时身上脱了下来。因为剧烈运动高杉的伤口有些裂开,他便把他牵到床上,让他躺平好止血。
整个帐篷都没人说话,银时从刚开始就动也不动的躺在地上,桂则蹲在墙角偷偷的哭。桂不想让大叔担心,可是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脑海里一直回荡的是松阳老师被银时砍下头的画面。
也许是失血过多,高杉很快就睡着了,陈浩辉从别的帐篷借了被子给他盖上。等他转头看角落的时候,才看到卷曲着身体犹如小狗的身影。为了不吵醒他,陈浩辉放低脚步声上前把他抱起来,放在高杉旁边。
鼻涕眼泪呼了一脸竟然还能睡着?
陈浩辉嫌弃了一下,从自己房间拿来热水壶和毛巾,帮桂这只脏了脸的小花猫清理了一下,这才恢复了往日那张让他又爱又气恼的呆萌脸蛋。他弯腰在桂耳旁轻声叫道:“小太郎。”
小太郎这个名字真是蠢爆了,真是适合假发。
“松阳老师!”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桂突然睁开双眼尖叫道,看到陈浩辉的脸时愣了一下,“大叔你刚刚叫我什么?”他摸了摸桂的长发,“小太郎,好了,快睡吧。”
可能是真的累了,桂竟然没有蹬鼻子上脸抱着他让他多叫两声,竟然做到传说中的三秒入睡。
最让他担心的永远都是银时
他向银时走去,想要拉他起来,却不想还没碰到银时的时候就被推开了。银时站起身来,眼神透露着丝丝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人。陈浩辉向他走一步,他就退后一步,陈浩辉想要拉住他,他就打开他的手。
“你闹够了没有。”陈浩辉看着已经泛红的手背,斥责道。
银时只是看着他,等大叔靠近,他就后退,等他伸手,他就打开。
陈浩辉想起在四年前,松阳私塾着火松阳‘死亡’那天,银时还没有拒绝他的靠近,还任他摆布。可现在的银时就像是野生的恶狼一样,见谁都咬,拒绝着他的靠近。
“坂田银时!”他第一次全名叫银时的名字,银时听到后先是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浩辉,拔腿就跑出去了。陈浩辉反应不过来,伸手也没有拉住,只看着银时慢慢消失。
陈浩辉不放心高杉和桂,所以并没有追出去,想到银时就算打击太大,可至少也十六了并且剑术了得也就放了一半心。
半夜高杉开始发高烧,陈浩辉忙了一宿,喂他吃药更换毛巾,直到天亮了温度才稳定下来。
天亮了…
可是…什么时候,他的熊孩子们才会‘天亮了’,陈浩辉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他想了一夜才慢慢想清楚,事情应该是这样,幕府或者是天人那边透露出松阳的消息,然后三个熊孩子肯定气愤的单枪匹马赶赴着‘鸿门宴’,然后他们被抓住,敌人开出条件:要么亲手杀了松阳,要么就三个人死,之后松阳就让银时杀了自己。
松阳还真是大度!为了他们活下去让一直敬重自己把自己当成爸爸的银时亲手砍下自己的脑袋!
可是,银时他的心里怎么想的,松阳你知道吗?
陈浩辉在心中把松阳骂了个遍之后,又把自己骂了个遍,自己要是再有用一点,是不是他们去‘鸿门宴’的时候会捎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