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室为家》阡陌留痕

77、第七十七章 扼断前程

　　成都
　　不知道是不是父母过早离世，缺失父母关爱的原因，也或许是岳老师身上有母亲的气息，从此以后子善就迷上了岳老师的音乐课，以及岳老师。
　　“唉！当初拉都拉不来的人，现在是撵都撵不走了。”好友珊瑚每每被子善拉着来听课时，忍不住就常拿这句话来嘲笑她。
　　子善完全无所谓呀！她就是迷上了岳老师怎么了？要是真计较起来，迷上岳老师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你可别沉迷太深。”或许是瞅到了苗头，珊瑚表情不由地认真起来。
　　子善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
　　“不会吧！你这个号称岳老师的‘铁杆粉丝’，竟然在劝别人别沉迷太深？”
　　“那……我也只是痴迷岳老师的课而已。”
　　见珊瑚较了真，子善也不禁回了句“我也只痴迷他的课”。
　　可后来的事态发展，连子善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迷上了岳老师这个人还是真得只是喜欢听他的课？特别是在她那个还分不清什么是爱的懵懂时期。
　　当班主任连续请她进了几次办公室，明里暗里地让她要以学业为重时，她也感觉出了事态的严重，可她就像吸了白粉的瘾君子，早已戒不掉岳老师和他的音乐课了。
　　两个月后，在即将升入高三时，子善竟然到了请家长的地步，因为她的“痴迷”已经严重影响到期末考试，从平时的班级前十名掉到了二十多名。
　　她至今还记得当外婆在班主任办公室知道这件事时的反应，当班主任话刚落音，外婆就突然站了起来，当着全办公室的老师对她吼道。
　　“什么老师那么重要，让你把成绩考得那么烂？”
　　她十岁父母离世后就跟着外婆，整整七年的时间，那是外婆第一次对她发火。更是在她回了句“因为岳老师钢琴弹得好时”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从此以后不准你见那个岳老师，也不准你去上他的课。”当子善捂着被打疼的脸伤心时，外婆却甩出了这样一句话。
　　可子善骨子里也是个爱较真的人，特别是正处于叛逆时期，而且还当着那么多老师的面被打，像是为了报复，也可能是对自己喜欢的执着，高三的一年里，她的成绩像遇到了滑铁卢似得，烂得一塌糊涂，连平时成绩一般的珊瑚都跑到了她的前面，最后高考她只考了个大专，后来连大专也不去读了。
　　每每谈起这事，外婆还倍加自责，其实她老人家并不知道她的成绩之所以滑的那么快，并不止是因为她当众的那一巴掌，而是因为那场人言可畏的校园绯闻。
　　按理说，她已经步入高三了，学校本不会同意她去参加什么县钢琴大赛，可岳老师竟然向学校推荐了她，同时也找她谈过，说以她的钢琴水平，完全可以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考大学。
　　子善当时听到后心里很激动也很忐忑，上音乐学院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可她也只是私底下想想而已，因为外婆不赞成她学钢琴，更不可能让她在步入高三的关键时候去参加什么大赛，可她最终还是背着外婆去了。
　　比赛是在县文化宫举行的，那天刚好是周六，子善起了大早赶到文化宫时，岳老师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别有太大压力，这只是初赛而已，你就当是平时练琴。”
　　“嗯，好。”子善点了点头，可真当她进了赛场时才发现，整个县的选手都来了，而且她还从里面看到了县重点高中的牌子。
　　“那个就是在你们学校跟老师勾搭在一起的女孩？”女孩声音很低，子善并没听见，此时的她紧张地盯着台上，因为再过一个人就该她上场了。
　　初赛果然很顺利，从台上下来的子善才发觉，其实当自己站在台上，坐在钢琴面前时，比赛并没有想象的可怕。可她哪知道，会有一个致命的打击在等着她。
　　早上一起来便发现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子善因为头天晚上有点儿感冒，没睡好，但一想到今天会评选出县决赛名额，她就有精神。
　　“好好比，你没问题的。”岳老师几乎每场都来给她打气，这让子善心里更有底了。
　　可哪知道当她刚走上台，不知是哪位女生在台下吼了一句：“真不要脸！跟自己老师搞在一起。”
　　那女生话音一落，台下像瞬间被丢了炸弹，连坐在首排的评委也交头接耳，频往她身上看。
　　“你胡说什么？”说话的是岳老师，一向平和的脸色很是难看，可见他也动了火。
　　“这位老师这么激动，莫非是被踩着痛脚？”那女孩与子善差不多大，子善却不认识她。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无事生非。”
　　“我就算再怎么不学好，也比某些小小年纪就跟老师搅混在一起好。”女孩子有恃无恐，似乎并不怕岳老师，可怕的是她话音刚落，场内就议论声四起，目光纷纷落在台上的子善身上。
　　子善此时手足无措，呆愣愣地站在台上，垂于身侧的双手更是微微发抖，之前她虽也听到过传言，但从没当真，没想到这传言竟会在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如此大的打击。
　　后来比赛自然没有比成，而她从此也再没去上过岳老师的课，没想到四年后会在成都遇到他，那个对她产生了深刻影响的人。
　　“你现在在成都做什么？”与子善一样，岳老师似乎也记得她。
　　“下午有没有事，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岳老师。”子善摆了摆手，有几丝难为情，如果说四年前的事对她没有一丝影响，那是假的，可这事也不能全怪岳老师，毕竟她放弃比赛后，他还打电话劝过她，说什么“清者自清”，是她自己一意孤行，太在意那些谣言，以至于最后连前途也葬送了。
　　见岳老师还等着自己回话，子善干脆直接道：“我刚从老家回来，正在找工作。”
　　岳老师点了点头，问道：“那找到了吗？”
　　“没。”子善一直低着头，都不好意思开口。哪知岳老师听到后，回道：“这样吧，前面有家饮品店，我们去买点儿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