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室为家》阡陌留痕

188、第一百八十八章 罪孽深重

　　当林蕾赶到贵州六盘水时，还没见到母亲，却先挨了父亲一巴掌。
　　“妈怎么样了？”
　　“你给我滚！”父亲抡起身边的棍子，准备再打，却被一旁的儿子给抓住了。
　　“爸，你让她先去看看妈吧。”
　　“看什么看！”父亲眼中都快喷出火来，骂道：“她不是寻短见了吗，怎么不死在深圳？”
　　“爸”
　　“……”
　　父亲的话说的恶毒，恶毒到不像一个父亲。
　　可林蕾却感觉不到，她的整个人整颗心都像被这个噩耗抽空了，空的只剩下个躯壳立在这里。因此当母亲身体盖着白布从手术室推出来时，她彻底虚脱地跌倒地上，就像刹那间跌进了黑暗。
　　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这么后悔过，绝望后悔到恨不得马上冲到马路上去，用自己的命将母亲的命换回来。可这双腿，此时却这么不听使唤，虚软无力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妈！”林蕾悲恸出声，嚎啕自己的滔天罪孽与无能。是呀！她早该死在深圳才是，若真那样，怎么会有这么一天？
　　以至于当家里人把母亲遗体运回老家时，她连跟上去的资格都没有。
　　“滚”医院门口，父亲找人包的车子前，父亲再次甩开她攀上车门的手。
　　“爸，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林蕾悲痛地跪在泥泞的地上，双上抓住父亲准备伸进车厢的腿哀求道。
　　可父亲却铁下心来，用拐杖将她双手打开，然后钻进车内，临走前还不忘吩咐自己儿子，不准让这个孽女跟来。林蕾合身趴在地上，哀痛地看着载着母亲的车子绝尘而去。
　　等她醒悟过来是，那车子已快消失在天际，她猛地爬起来，往那个地方奔去，可自己还是被那车子越抛越远，最后彻底失去它的影子。
　　林蕾痛苦出声，双眼却死死盯着前方，可脚下的步子却越跑越慢，鼻孔的呼吸争相地从嘴巴、双耳中钻出，依旧无法缓解快要爆炸的胸腔，最后她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伸出去的双手却在黑夜中什么都抓不住，就像自己头顶上的黑暗，无边无际地将她吞没。
　　“妈……”这绝望的悲怆，此时彻底从她胸腔中爆炸出来。

　　当林蕾第二天辗转赶到家里时，母亲灵堂已经搭好，周围都是些来帮忙料理丧事的乡邻。可此时的他们像是突然不认识林蕾似得，全都不说话盯着她看，连看着自己长大的小姨也紧盯着她，只是那眼神中隐隐带着愤怒。
　　直到林蕾越过了大家，才听得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议论声。
　　“不是听说老林不要这个女儿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一个略有些耳熟的老太太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蕾还没来得及探究，又听得另一声音道。
　　“谁知道呢？！害死了自己亲妈，要我说呀也没有脸回来。”
　　“老李婶，这你就不对了，老林家那口子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出车祸死的，又不是她女儿把她给掐死的。再说了，听说这蕾丫头生下来时，他爹妈不就把她抱去扔在路边吗？后来一晚上都没冻死，老林家那口子才跑去把她抱回来的。”
　　“那又怎样？！要我说呀，早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这样的女儿手里，当初就干脆继续让她在路边冻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