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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管家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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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节,含英以为他确是带她出去走走逛逛看看人放放等的,是以看到下人牵了一红两白三匹马等候时,不由有些诧异。
“是去骑马吗?”吉雅欣喜的看着霍郴,满含期待,待他一点头,立刻欢呼雀跃:“太好了,我要那匹红色的……”
话音未落人已翻身上马,潇洒的拉着缰绳原地转了个圈儿,至上而下俯视着二人兴奋道:“走吧?”
含英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神色,霍郴抚了抚其中一匹稍小一些的白马,垂眸看她,“这马是撒马尔罕国进贡的一对良驹所产,还算乖顺,可还喜欢?”
“这……不合规矩。”含英退了下,却不料手就被他抓住了,他嘴角微翘的看她,眸子里是闪烁的笑意,“要我帮你么?”
“妾可以。”势在必行,她看了眼他,脱开了他的手,拉住缰绳轻盈的上了马,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漂亮而流畅。
霍郴微微一笑。
去的是城郊,满天星斗,四野空旷,吉雅像撒了欢儿的兔子,立刻纵马跑了两圈儿,回来看那二位还在不紧不慢的驱马慢行,便道:“这样子骑马有什么趣儿,来来来,我们赛马!”
“疯丫头。”含英嗤笑一声。
“怎么?”吉雅挑衅的扬起下巴看她,“你怕摔,不敢了?”
“当我怕摔。”
“哼!无趣!”吉雅扬鞭要走,行至含英身侧,却颇有技巧的一抽鞭子,马儿吃痛,撒蹄狂奔。
含英身子向后一晃,急忙拉紧了缰绳,晃荡了几下才稳住,马儿已经跑了起来。身边吉雅纵马飞过,顺手又甩了两鞭,声音欢快:“前面树林为限,就赌一百两银子,我先走一步了。”
“好丫头,你等着!”含英本就爱马,被她一激也放下了矜持,挥鞭追了上去,“一百两不够,就赌你三天不准出门!”
“好!我赌王爷身上的荷包,你帮我拿来哈哈……居然赶上来了……”笑声顿收,吉雅一扬鞭子,急忙快走几步,“驾!”
二人你追我赶,不相上下,只不想那树林看似很近,走起来却远。含英骑的小马驹终究年幼,渐渐就被落了下来。
她正在兴头上,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任她怎么驱赶,马儿就是跑不快了,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正见霍郴跟上来,张口就是埋怨:“这马也忒小了,我与人赛马,还没输过!”
“孤帮你赢!”霍郴朗声一笑,扬手拽住她一拉,含英便觉一瞬天旋地转,转眼间已坐到他怀里,被他稳稳抱住。
心跳如鼓,他拉着她的手握紧缰绳,耳边轻呢一句:“抓紧了!”
随他出生入死的踏雪宝马,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夜色。
吉雅气得哇哇直叫:“你们欺负人!我这马哪里能和踏雪比!你们欺负人!”
要知她也是爱马之人,早早就惦记上六王的爱马,可踏雪只认六王一个主人,她几番尝试,只以回回被摔而告终,是以今晚才识趣的选了小红马。
她的声音渐渐被湮没在风声里。
晚风在耳边呼啸,心在胸腔中疯狂,天地是一片广袤无垠多少年再未有过的心胸疏朗。
“喜欢么?”他带着她的手张开双臂,风从指尖划归,是自由的味道。
“喜欢!”是压抑不住的欢快。
早已是漫无目的。
护城河下千万盏河灯明明灭灭,草丛里惊飞一片萤火,如梦如幻。
他抱着她跳下马,滚落在草丛里,结结实实的压在身下,毫发无损。
惊险的刺激,心跳的像是要蹦出胸口,他抵着她的额头,眼睛像明亮的星辰,绽放出灼灼光彩。
“含英。”
心头突突急跳,她慌乱的闭上眼睛,尚未来得及偏头之际,已被他覆上嘴唇。
冰凉的唇,炽热的吻,没完没了。
挥之不去的心跳。
怎么可以?
不,不会,一定不会……
她拦腰抱住他,决绝而冷静的。
……
回府时已是月上中天,两人一骑,远远甩开了护卫。
七夕夜少见的晴朗,月色如水,笔直的青石路上空无一人,只听马蹄哒哒。马上一双璧人双手相叠,青衣碧袍,衣袂飞扬,好似一对从天际驰骋而下的仙人。
蓦地——
像是凭空出现的,路当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张开双臂拦在了正前方。
“驭——”
几乎是同时的,大手笼着的纤纤玉手骤然一紧,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堪堪停在了那人面前。
含英惊出一身冷汗,抬眸看那紫衣女子却似丝毫未受影响一般,敛衽跪地,稳稳叩首下去:“贱妾云氏,叩见王爷王妃。妾欲面见王爷不得其门,唯有出此下策,恳请王爷恕罪。”
自称贱妾,又姓云,当是传闻曾经颇得广陵王宠爱的一名妾室,融馨园的云姬,将将被遣散的十二位美人之一。
身为主母,此般境地见人,确有些尴尬,含英一抿唇,微微回眸看他。
心有灵犀似的,六王恰恰低眸与她视线相对,一勾嘴角便移开眼,看向紫衣女子,言简意赅:“何事寻孤?”
“贱妾系罪人之后,父母亲族俱无,离开王府一无所归,求王爷开恩,容我留在府中。贱妾不求能侍奉王爷身侧,但求王爷与我一处容身,为奴为婢,亦也甘愿。”
说是一无所归,其实广陵王下令遣散的姬妾,又岂会让她们没有归。所以她这么说,不过是仗着六王能念及往日一点微薄的情分,让她留下罢了。
她求的是什么,霍郴心里自然一清二楚。而他与她之间,确有那么半分情分,也只限于往日里他听她唱弹词,声韵气质,有那么几分像是含英。明明凄婉的唱词也能唱出灵动的味道,不同的是含英的灵动是骨子里的,而她是随你喜好的。比起那个时候,这时候的含英反而与她更加相像,强颜欢笑,百般敷衍。可那个他不在意的假戏作成了真,这个他在乎的,时至如今却还不肯动一点心思。
他敛眼,神情有些寡淡,开口却还算耐心,“留在府中别无益处,不如出府以后好好生活,孤会给你安排好。”
剪水秋瞳,泪光点点,云姬强忍泪水,叩首哽咽:“爷,求您留下晏然。”
霍郴不语,后头侍卫跟上前来,他扫了一眼,便命:“带她下去。”
“爷——”云姬哽着嗓子,声音不大,却牵人肺腑。
霍郴一拉缰绳欲走,不防陈含英按住了他,看了眼云姬微微一笑,“香缇腿脚不便,妾身边缺一婢子,王爷不若让她跟着我。”
伊人看着她神色莫辨,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慎愉悦的征兆,含英拉着他的手,娇柔含笑,“听闻云娘子弹词唱得极好,妾喜弹词,早欲一闻,王爷允了我?”
霍郴一挑唇,手在她腰际一搂,吩咐一句把人送去水云间便纵马而去。
含英知道他生气了,不像以往一气之下不再搭理他,现下他能克制住怒意,一样的与他谈笑说话,那笑却泛着冷意,叫人心里发毛。
吉雅回来瞅了一眼没敢进门,她小心伺候着他,他受用着,却没半点改观。
真正领受到他的怒意是在床笫之间,以往他会很顾念她,那晚上却格外凶了些,强势的主导着一切。
黎明时分含英才得以消停,浑身酸痛的被他抱在怀里,光*裸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强健的手臂拦腰扣在平坦的小腹上,他埋首在她颈边,慢慢咬啮着小巧精致的耳垂。
几番泪眼朦胧,早已冲淡了羞耻感,她只觉得累,累得像散了架,一动也不想动,发誓再也不想体验一次。如果知道是这种结果,那在门前她绝不会多嘴。
“卿卿,你明知我是为你,你还留下她……”
难捱的折磨,耳边总是他一遍遍的谴责,暧昧的,故意的,又有些发狠的,直到她哭泣认错,一遍又一遍。
“嘶——”
他咬了她一口,耳垂隐隐作痛,“告诉孤,以后都好好听话。”
……
她有两天没理他,第三天的时候如果不是老太妃着人传话见她,在太妃住处看见他,她或还不理他。
可也只是一个照面,她奉命过去益寿堂等人通传,就见六王出来。她不得不福身行礼,他在她面前一停,轻轻托了下她的胳膊,只交代了句“万事顺着母亲”便离开了。
丫头将她请去西次间。
老太妃依旧不喜她,斜欠着身子倚在大迎枕上,微抬下颌命嬷嬷将账本拿给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道:“元筠手伤了需得将养,你且搬回来管事。”扫眼一旁粉紫衫子的小姑娘,“书黎与元筠学了一些,帮你打下手。”
老太妃从不准她进府到命她管账,态度可说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含英心里不得不犯嘀咕,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什么。
老太妃不喜她,她无意讨她欢心,也无意膈应她,也不谦虚,只单单应了一个是字。
老太妃喜欢嘴甜的姑娘,也仅限于她喜欢的人,换到讨厌的人百般讨好,反而叫她生厌,因而含英这般简单的话倒不叫她反感。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又道:“王爷年近而立而无子,你身为嫡妃,当多操心子嗣一桩。”
这是警告她不可以宠擅专房了,含英恍然明白,召她回来,约莫是为了徐谢这两位侧妃了,微微敛眼,俯首应是。
“起吧。”老太妃摆了摆手,看眼谢书黎,“这几日你便跟着王妃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