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
那是公元一千四百二十四年的法兰西，战争已经持续了数十年，敌军来势汹汹，一举攻入法兰西的边境，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大片土地。
战火硝烟弥漫在这个国家的各个地域，恰逢国王病重，一时间，前线节节败退，后方各方势力混杂，情势越加混乱起来。
不知距今为止过了多久，在位于香槟阿登大区和洛林大区边界的栋雷米村，一个沉睡着的女孩在茂盛的大树下醒来。
初醒的少女神色迷茫，刚刚睁开眼，就被从枝叶的缝隙中直射下来的阳光晃了眼，她呆了呆，似乎还不知此刻身处何地。
在远处的是一片片碧波荡漾的草地与贫瘠的麦田，除了风吹过植物抖动碰撞所发出的细碎声响，再无其他，寂静的诡异，整个乡村小镇呈现出一片异样的祥和。
然而这仅仅只是表象，因为战火连绵，流匪滋生，做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村内的居民再不复往日知足常乐自给自足的景象，农家的收成本就仅供糊口，又哪里经得起敌军和强盗们宛如蝗虫过境的扫荡。
因为这个村庄属于法兰西东北部仍然忠诚于法兰西王室的一小块孤立地区之一，周遭都被与英军联手打响侵略战的勃艮第人的领土所包围。
在少女的童年中，村庄遭受了好几次袭击，其中一次甚至使村庄起了大火。后来实在是因为资源匮乏，不少人铤而走险背井离乡，原本人丁兴旺的热闹村庄也渐渐变的人迹罕至。
国将不国的阴影悲哀的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走出去也只能看到愁眉不展的居民行色匆匆，天一黑就忙不迭地紧闭房门，无奈的向天主祈祷，祈求他保佑明日的平安无事。
这样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数十年之久，法兰西的处境几乎要陷入绝望。
该怎样在爆发的战役中存活下去，这成为了每个平民首要考虑的问题。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少女被睡梦阻断的意识也开始回笼。睡懵了的珍妮德直至发呆了好几分钟才恍然般的回过神来，真正的清醒了。
“糟糕！已经这个时候了！得赶快回去做活……好痛！”
急匆匆的爬起来跑出去，却因为心不在焉而绊倒了什么东西保持不了平衡，平白跌了个跟头，年仅十六岁的少女一边咕哝着重新爬起来，不经意间回首看一眼究竟是什么横在自己面前，哪知道这一眼就将她僵硬的定格在了原地，愣愣地盯着纤尘不染的白银长剑，悚然而惊。
“这个是……”
神迹。
脑海中浮现出笃定的字迹，少女珍妮德凝视着剑，沾染尘土的脸颊上那些呆怔的神色逐渐收敛的一干二净，她沉下眼眸，将自己散乱的头发束好，虔诚的双手抬起白银之剑。闭上眼，静心聆听。
啊啊，听到了。
纷争永不止息的悲鸣，散落各处的哀恸，失去重要之人的仇恨与怒火，愤怒和嘶吼，法兰西的鲜血与泪水，以及——
主的叹息。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这魔女！你让老人失去儿子！女人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都是你的错！我要诅咒你！！不安好心的魔女不得好死！主啊，请求您救济您的子民！将这魔女送往地狱！”
同样的……也，看到了。
有敌方的民众因为他们的士兵咒骂她，却也有人将十字架送往她的手中，供她祈祷。
少女有些讶异的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未来而流下的泪水吗？那样的未来她不可能不害怕。
是因为这个而落泪吗？
然而——
确实有人因为战争终于结束而在欢笑着啊。
啊啊，那种事无所谓了。为了赢得未来，去战斗吧，直至倒下——珍妮德这样想。
见证了大天使的神迹，被神所眷顾的少女在那一刻决心成为战士，披上铠甲、举起武器、舍弃己身，向着这个世界的地狱发起挑战。
仅仅只是想要中止战争，结束苦难而已。既然是天选之人，那么，不是我就不行。或者说，没有比我更加合适的人选。
有着如此觉悟的少女露出了清爽的微笑。
她返回家中的农舍，摸出几颗皱巴巴的干瘪水果，充当干粮，打算守在村口守株待兔。
而事实上，上天没有辜负她每天瞪大眼睛望眼欲穿蹲守的努力，她要等的人，也的确经过了这里。
不过，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然而那究竟是什么呢？
少女凝眉思索片刻，终于泄气的放弃去回想，只是那一丝违和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远远望见装饰简单的马车低调的行驶而来，尚还年幼的女孩差点没激动地蹦起来。
鼓起勇气拦下某位先生的车驾，还没靠近就被护卫的士兵阻止，她一边努力躲避着士兵的驱赶，一边扬声喊：“请等一等，法兰西先生，我带来了神的旨意！”
女孩成功而欣喜的听到了车厢内传来的一声“停车”的命令。
视野内首先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随后是拥有一头耀眼金发的手的主人，那颜色相当纯粹，绝不掺杂任何暗淡的颜色，一般只有血统纯正的人才会拥有这样毫无杂质的金发。
警惕的士兵满怀着犹疑和审视，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女孩驱逐。
“让她过来吧。”
顺利突破重围的少女一边语速飞快地朝默契的为她分开一条通道分站两侧的士兵们道着谢，一边迅速的跑到那位先生的车架前。
“你叫什么，女孩？”
“贞德，先生。”
“嗯？真是个奇怪的女孩，这里可不是你这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啊……”弗朗西斯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态度，嘴角保持着习惯性的轻浮笑容，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睁大眼，满脸诚恳地仰望着他，他几乎能从她清透的眼瞳看见一望无际的湛蓝晴空。
“法兰西先生，我为您而来。让我来帮助您吧，请求您重新强大起来。”
弗朗西斯脸上的微笑蓦地消失，他深深地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神色不变，仍旧近乎执拗的坚持，方才无奈的叹了一叹。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样知道我的，但这显然与你无关。让一个女孩背负战争的血腥与重担，那我不是太无能了吗。”
“可我不是普通的女孩啊，先生。”贞德笃定的说，眼中充满了虔诚的光，“能倾听天主声音的我，是神的使者啊！”
弗朗西斯慢慢睁大眼睛，却在贞德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之后，体贴的扭开头。
“神不给他的使者填饱肚子吗？”坐在车辕上的弗朗西斯失笑，起身回车箱翻了翻，找出一些面包递给她，被对方摇头婉拒之后，他也不恼。眸中的神色温柔又包容，“饿了就要吃饭，女孩子更要爱惜自己身体哦，小贞德。来，听哥哥的话～”
没有表示对这个国家化身不靠谱言辞的惊讶，羞窘的贞德努力抛开羞耻感，皱眉思考了一下，随后了悟般的点点头。
“我明白了，请您稍等，我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贞德严肃地说。
随后她将剑端架上了脖颈。
男性大惊失色，惊恐的表情活像看到了他家上司抛却威严去跳大腿舞，“等等等等等一下！！你根本什么都没弄明白！你不要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会听的，你千万要冷静知道吗女孩？！生命可是宝贵的喔，哦、哦，对了，你是叫做贞……咦？”
“是贞德，我的名字是贞德，法兰西先生。”
把自己的麻花辫当作累赘一样的从发尾割下，贞德满是迷茫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大型犬漂亮的抖落一身水珠一样的将脑后的碎发抖掉。
“这样上战场就好了吧？！”贞德一本正经的扯回话题，“还请您替我引荐王子殿下，并且赐我一套铠甲！”
弗朗西斯目瞪口呆。
“我可不想再来感受一下这样的刺激。”哭笑不得的松了口气，他妥协般的轻叹。
见状，贞德立刻麻溜的把剑往他手中一塞，解释说：“若说有什么能够证明我神的使者的身份的话，也就唯有时间与这把剑了。”
弗朗西斯半信半疑的凝神望去，目光一下子全部被吸引。
这是一柄巧夺天工的白银之剑，锋利的剑身上雕刻着朴素优雅的纹章，通体纤细而又大方，整体设计的很有气质。
这样精美的造物，的确不应该被一个农家女孩随意的拎来拎去。
那么，是真的？
他忍不住抬头望她，对方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回了他一个呆呆的傻笑。
弗朗西斯：“……”
会相信这女孩的我一定是有哪里不对，因为压力过大而疯了吗？
弗朗西斯痛苦地扶额。
随后，他对少女伸出手：“来吧，我带你去验证你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第16章 第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