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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水不在深,有龙则名】 不过是仗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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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就是太后的诞辰,子芜虽只是个小小内室,但幸得还有她那个相国老爹后台。明面上,她是相府一个小小丫鬟的身份嫁入太子府,实际上那几位掌权人又有谁不知她的身份?所以这次,太后宴会,那些子策划此次宴会的官员,讨论再三,还是将这位目前甚得太子宠爱的侍妾加入了名单。
也不是他们胆大妄为,而是在定下名单的那一刻,圣旨传下。
侍书在梳妆盒里挑挑捡捡,皆是些子芜在相府里用的饰物,明日就要进宫朝见天子容颜了,可现在,她还没挑选出能将她家小姐在众多女厮中脱颖而出的首饰来。一想到前几日她偶然撞见的太子妃的服饰衣裙,再看看她家那不争气的小姐,长长的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不争气的小姐懒懒散散的靠在门上席地而坐,无视着侍书那扶不起的阿斗的深切目光,悠然的,闲适的感受着被日光包围的热量。
子芜谓然长叹:“还是着深秋的日光合我心意……”
“噢~是吗?本王记着,好像春日的阳光也甚合某人心意。”
某人一惊,那身着白衣的男子,她现在已经不用看脸也能知晓是哪位大神大驾光临了。
“不知王爷是有何事到此?子芜见识浅薄,竟从不曾知晓原来当朝王爷却是喜欢翻墙而入的。”
他从高墙翻纵而下,落在离她两步之遥处。看着他翩然而至的身影,子芜再一次感叹,就算眼前这位普普通通的平头老百姓,就凭他这身武功,她怕也是动不了他分毫。
他寻着她身旁的一处空地坐下,也不言语,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
他不说话,她才觉得尴尬。他是太子的皇叔,她是太子的侍妾,他们二人这不和身份规矩的待在一处……侍书?
侍书还在屋内!
她猛然回头,蓦然放下心来。侍书已伏倒在妆台上,看样子应是被人点了睡穴。
此刻她也不知道,为何她会如此惊慌,明明侍书是她的贴身婢女,他才是她应该提防的人才对,可她心底就是认为,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不会伤害她。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郁子芜?”他低低问。
“嗯。”子芜不解,为何要唤她的名讳?
“这一世的名字……”见他停住,她侧过头看向他,他接着说道:“甚好。不管如何,我都喜欢。”
这人,这人……
好生轻薄放肆……
侍书说,皇上的胞弟风流俊傥,英俊潇洒。
侍书说,皇上的胞弟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侍书说,皇上的胞弟睿智儒雅,心智过人……
这些都是赞扬他的体面话,侍书还说,皇上的胞弟,独裁凶狠,得罪他的人通常都没有机会见到次日的朝阳。世人都说,宁愿得罪天子,也不招惹霸王。
眼前的这人,真真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吗?
他那么温柔,那么温柔的笑着,好似连阳光都柔化了。
“你叫白颢?”问了一个白痴问题。
他点头。
她继续,“你不是皇上的弟弟吗?”
“有问题?”
“没有。”她摇摇头,“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皇上和太子姓慕容,而你却是姓白。”
“没什么好奇怪的,因为他们本就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也只有钦儿一人与我有关。”
她愣了下,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古先贤常言:尊老爱幼,仁爱世人。他既是皇上的弟弟,又怎么与他无甚关系?
子芜嗤笑:“你明明与太子年纪相差不大,怎么唤钦儿钦儿的……再者,你?”
看着她的神色,白颢知晓她在想着什么,“我确实比他大上很多。还有,我的确不是凡人。”
那么,他他他他……
真的是大魔头?
“阿芜。”
“王爷这样好像过分亲密了。”
“那么,阿郁?”
子芜压抑着颤抖的心尖尖,顶着头皮反抗:“不要!”
白颢闲闲轻笑:“好,那你说,我该怎么唤你。”
“随便你!”
“随便我?那么……阿芜。”
他就在她的身旁坐着,那么近。
这一刻,她的心好像空了。只因那一声浅浅淡淡却又饱含深意的,阿芜。
——
太后与皇上都还未上场,那些大臣们皆熙熙攘攘的四处走动寒暄,看似关系和睦融洽,但到底是不是笑里藏刀,却也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子芜早早的就坐在太子辖区,她是侍妾,又不是与太子一同前来,因此也没有几人注意到她。郁相坐在距离皇上最近的下首位置,正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遥遥的冲着她的老父亲笑笑,似安抚又似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女儿在向自己的爹爹膝下寻欢。
“太后驾到——”
“皇上驾到——”
“皇后驾到——”
“太子驾到——”
随后,她看到他沉稳俊雅缓缓而入。
并不是从正门而入,而是旁开的侧门。而她,正正是隐身坐在这侧门之处。好好的不走正门有什么侧门,还偏偏坐在她的对桌,与她两两相对,大眼瞪小眼。
子芜有些泄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是福还是祸,她通通受着就好,横竖不过是一条小命。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位不在偏,有王则引。
原本嬉嬉闹闹的众位大家闺秀,纷纷端出一副文静贤淑的模样。个个竭尽所能,在不惊动高台上的皇上之外,使尽浑身解数吸引着那方案台前俊逸的身影。
前方,太子携同太子妃坐与皇帝下首跟前。郁相执起酒杯先干而尽,太子也随着一饮而尽。太子身旁的太子妃掩唇娇笑,她凑近太子耳边也不知说了句什么,一向寡言少语的太子竟也舒展眉头,轻轻微笑。
瞧着这一幕,子芜倒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心疾首,只觉得有些涩然。她接着执起酒杯喝酒的势头,偷偷瞧着坐在高台上的天子。他面上漫不经心,心情愉悦,与下首的大臣们说说笑笑,但哪个大臣不知,这整个大殿,哪一处发生的事情都说不定被他暗暗打量着。
登的越高,看的越远,一颗心也更加婉转迂回。
“看出什么没有?”
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子芜暗暗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女眷,她们好像并没有异样,好似这淡淡的嗓音只有她一人能听闻。
也不知他能不能听到,子芜用了她生平最细微的嗓音低低回答:“王爷想知道什么?”
尽管不算太远,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子芜也不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举动,学着那些小姐的样子,装作不经意间的看了一眼白颢的神色。
白颢微沉的脸色,随着子芜看过来的视线慢慢缓和,“只要是关于你的,什么都想知道。”
难道前世是招惹他了,却没还完债?
她抿了口案台上摆放的果酒,还是与上次的口感无异,甚为艰难的咽下。尽量忽视心底的荡漾,开口:“王爷说笑了。奴婢不过一介寻常女子,哪有这般好福气能得王爷青睐。”
他学着她,抿酒,展不开眉头。良久,“你不过就是仗着我亏欠你些,才这般肆意挖苦我。”
我哪里有?
她在心底辩解,却又没有勇气开口。
亏不亏欠的她不知道,但她确实知道自己是存了一分心思的。莫不是仗着他对她的这一分好感,她也是断然不敢如此与他这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