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江湖》颜杭

1、001 大惊小怪 你做的好事

　　柳家镇，顾名思义，这镇上的人都姓柳，世世代代没有一个外姓人的。

　　只是这个格局十七年前被一户新搬来的人家给打破了。

　　柳家镇的人极其排外，那家人姓楚，据说刚搬来那一阵，整个柳家镇的人都与之为敌，想着要怎样才能把他们逼走，奈何那楚家的人看样子似乎也不是轻易让人欺负的主，楚家老爷竟然在自己家里养了功夫极好的家丁，所有上门闹事的人均被家丁一顿好打赶出去，久而久之，柳家镇的人只是敢怒不敢言。

　　还好楚家的夫人倒是个好人，见自己丈夫命人把邻居们都给打伤了，心下过意不去，便经常到受伤的人家里慰问慰问，偶尔送些伤药或者一些钱粮，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久而久之，柳家镇人对楚家的敌意倒是小了些。

　　时隔多年，柳家镇的人早已接受楚家在柳家镇落户的事实，只是偶尔还有些不忿，却对楚家那几个家丁还有些惧怕。

　　不过即使他们不敢再上门闹事了，却也找到了一个新的发泄方式，那就是楚家的大公子。

　　十七年前，楚家举家搬至柳家镇时，楚大公子还不叫楚大公子，因为那时候他只是襁褓中的婴孩。

　　说起楚家的大公子楚翎，那可是个让人津津乐道的一个人物，如果说整个柳家镇，有谁称得上是纨绔子弟的话，那也只能是楚翎了。

　　吃喝玩乐，游手好闲，偶尔没事调戏调戏良家妇女，便是楚翎每天的生活。

　　而柳家镇的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一群人挤在茶馆中，闲磕牙，说说楚翎今天又做了些什么事情——

　　“你们猜猜那楚家大公子今天又干了什么？”闲人甲一脸神秘，故意卖着关子，想挑起众人的胃口。

　　“说说是谁，是不是他去调戏了西街卖豆腐的豆腐西施？”闲人乙连忙凑上来，眼神闪烁，一脸垂涎的样子。

　　闲人丙别了闲人乙一眼：“你以为那楚大公子是你啊，每天闲着无事就去调戏豆腐西施，人家楚大公子昨天调戏的，还是东街柳三爷家的二丫头呢。”

　　闲人丁听罢连忙咽了咽口水：“三爷家的？那三爷是屠户出身的，那楚大公子就不怕三爷拿了杀猪刀在后面追杀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自己跟着不寒而栗。

　　“你知道什么？”闲人戊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那楚大公子会功夫呢，区区一个三爷，他才没放在眼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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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你们要不要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闲人甲眼看着话题越扯越远，不由得一声大喊，成功地吸引回众人注意力。

　　众人连忙上前，涎着脸问道：“他今天又做了什么？”

　　闲人甲满意地看着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又伸出手抚了抚自己下巴根本不存在的胡子，大声道：“楚大公子要成亲了！”

　　“成亲？”众人来了乐趣：“和谁和谁？”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闲人甲满意地看着众人，故意卖个关子：“他要娶的是——百花楼的朵朵姑娘！”

　　“什么？朵朵姑娘？”这下众人炸开了锅有人连忙道：“那朵朵姑娘可是那百花楼的花魁啊，怎么这样一朵鲜花就插到了楚大公子的牛粪上了”

　　其他人不屑地看着说那话的人：“人家楚大公子若是牛粪的话，那你是什么？”

　　“那我连牛粪都不是，”那人连忙小声笑道，不过还是有些不忿：“可是那是朵朵姑娘啊，你们都没有舍不得吗？”

　　这下众人才想起这个问题，一时都蔫了。

　　也不怪众人都是这样一副嘴脸，要知道，这柳家镇虽然是小地方，却也是南来北往客商云集之地，地方虽然小了点，但是却也很繁华，那些商铺酒楼的什么的也不少，自然青楼也不会少了，而那百花楼，便是这一带生意最为红火的青楼，自然，那里面的花魁朵朵姑娘，自然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大美人了，现在眼见着一朵鲜花，就要名花有主了，众人能不艳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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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理会柳家镇众人在大街上怎么议论，楚翎正躲在自家的演武场，跟着马师傅练习一套新的拳法，马师傅演示了一遍，便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一边在哪里吆喝着：“公子啊，出拳要用力，用力知道吗……对，对，就是这样，来来，再打一遍……”

　　“马师傅，我学得怎样？”楚翎打完那套拳法，跑到马师傅面前，叫了叫他，见他没反应，不由得一推，把他推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马师傅被推醒，有些意外：“发生什么事了吗？”也怪不得他着急，除了当楚翎的功夫师傅之外，他还是楚家的家丁之首，楚老爷不在家，若楚家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的饭碗估计也丢了。

　　“没什么，”楚翎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我学完了，马师傅你觉得我学得怎么样？”说着一脸期待。

　　马师傅连忙道：“好！好极了！公子是我见过的最有天分的人！假以时日，天下第一一定是公子你的！”

　　楚翎对他的评价十分满意，顿了顿又道：“既然我们学完了，马师傅，是时候教我另外的东西了吧？”

　　“这个吗？”马师傅有些为难，自己会的东西也就那么多，自己才来了没多久，会的东西基本都让眼前的人压榨干了，自己还能有什么东西来教——等到自己没什么东西教的时候，估计自己的日子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过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在楚家可是绝对的真理，看他几个前任就知道了——想到这里，马师傅连忙道：“我想老爷似乎要回来了，我要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在偷懒，那些事过段时间再说吧。”说罢连忙开溜。

　　“唉——”楚翎连忙出声叫住他，只是没办法，马师傅早就跑远了，宁愿去晒晒太阳，再也不能在这里陪着楚翎了。

　　“姐姐——”楚翎的两个弟弟妹妹走了过来，妹妹楚翘见她在发呆，于是喊道：“姐姐，你怎么了？”

　　没错，他们喊的是姐姐，为什么？因为楚翎本来就是女子！

　　可是为什么整个柳家镇的人，甚至府里的家丁都叫她“楚大公子”呢？

　　自然和她多年的威压有关了，楚翎从五岁开始，便没穿过女装，从来呢都是以男装示人，楚家老爷夫人劝说了她这么多年，也没能把她说动，只好由着她。

　　最初那几年，楚家老爷夫人出门时，听到别人提起楚翎这个“儿子”，还会和别人辩论一番，一定要人承认那是他们家女儿，可惜楚翎每天打扮成个男孩子的样子在外边走动——看样子似乎楚翎的“身教”永远比二老的“言传”来得有力一些，而且因为当时楚家二老膝下只有楚翎一个孩子，所以他们越解释越乱，柳家镇的人反而一致认为是他们两人是想要一个女儿想疯了。两个人的力量，也很难把整个镇子人的先入为主一一改变过来，久而久之两人也就放弃了解释的想法。只是既然扭转不了众人的认知，但是自己家中那一亩三分地还是可以做主的，所以楚翊和楚翘从来只是喊楚翎“姐姐”，即使楚翎不断威压，也断断不敢喊出“哥哥”来的，为什么？还不就是怕楚家二老抓狂？

　　楚翎则认为是自己老爹后来有了一对双胞胎之后——也就是自己七岁时自己父母又给自己生下一对弟弟妹妹之后——便对自己百般刁难，做什么事情都不和他的心意，对她就没过一次好脸色，就像现在这样——

　　楚家老爷一脸怒气地走在前面，逢人便吼：“大小姐呢？”

　　府里的家丁经过楚翎和楚家老爷的两重夹击，早就学会了如何在夹缝之中生存，对着楚翎唤她公子，对着楚老爷却一定是喊她小姐的：“老爷，小姐在演武场。”

　　千万不要好奇如果他们同时遇到楚老爷和楚翎会怎么做——因为过去的经历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得罪楚老爷或者楚翎这两人中的任一个：得罪楚老爷的下场是丢了饭碗，得罪楚翎虽然不至于丢了饭碗，但那滋味可是比丢了饭碗还难受，总之，楚翎总会想到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折腾敢叫她“小姐”的人，结果通常是那些人最后都会被逼得自动放弃这份工……要知道，除了楚家老爷和楚翎的这一点小小的矛盾之外，最要紧的是楚家给的薪酬可是非常优厚的——所以楚家的家丁和丫鬟门，多年来在楚老爷和楚翎的威压之下，可是被养得十分精明，绝对不会那么笨同时出现在这两个人面前，所以现在演武场周围，你绝对看不到一个人影，当然，除了正在气头上的楚老爷和跟在他后面生怕他一不小心吓坏自己女儿的楚夫人之外，便是不怕死的楚翊和楚翘了。

　　他们两个人自然不怕什么，别看他们两个看起来年纪小小——当然，实际年龄也很小，这明显是废话——他们年纪虽小，火上浇油的本事可不小……

　　楚老爷一进演武场，看到楚翎一副老神自在的样子，不由得吹胡子瞪眼：“楚翎！你给说说，我和你娘不过出门一趟，你又给我们惹出了什么事情来？”

　　楚翎白了头上似乎在冒着烟的老爹一眼，不以为然：“爹，我看你老先坐下，喝口茶再说话——来人啊，去给老爷倒茶——”

　　不过楚翎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个下人，随手一指，楚翊便很可怜地被点到：“小翊，去给爹倒茶——”

　　“为什么是我？”楚翊有些不满，明显地自己老姐和老爹又要开始唇枪舌战，楚翎未免太狠心了，竟然把他支走不让他看好戏，太过分了！

　　“这里也没个下人，你不去谁去？”楚翎白了他一眼：“你没看到爹刚刚回来，难道你还想让他自己去倒茶？也太不孝了吧……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话还没说完，便听得楚老爷一声大吼：“想去哪？又想开溜，我告诉你，你今天哪都别想去！”

　　同时楚翊也很快起身道：“我去倒茶，我去——”笑话，真让楚翎去了，她估计也不会回来了，自从他知道楚翎做的“好事”之后，可是数着时间算着楚老爷回家的时候，这么好的看好戏的机会，怎么能让楚翎说逃便逃呢，那样就没有好戏可看了。

　　楚翊连忙跑到前面提了一壶茶水便过来，看到楚翎和楚老爷还在互相看着对方，不由得庆幸，似乎自己并没有错过什么。

　　楚老爷瞪着自己女儿半晌，见楚翎脸上完全没有悔过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楚翎！来，给我们说说，我不过出门半个月，回来竟然听到镇上那些人都在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楚翎有些头大：“爹，我今天一天都没出门呢——”

　　“你——”楚老爷被她的表情气到，顿时觉得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一时说不上话来。

　　“爹，你别激动，来，先喝口茶——”楚翊连忙乖巧地上前把茶杯递给他，不过以为他是要楚老爷消气的人可要失望了，因为他下一句便是：“我也听说了，镇上的人都说姐姐要‘娶妻’了……”他特意强调了“娶妻”两个字，生怕楚老爷听不清楚似的。

　　楚老爷果然因为他的话而激动起来，水才刚进喉咙，便又喷出来：“你看你看，连你弟弟都知道了，你还在那儿给我装蒜！”

　　“老爷，先消消气，别吓到孩子——”楚夫人身体不好，一段路也让她走走停停走了好久，这才走到后院的演武场，一进来便看到楚老爷一脸的怒气，生怕他吓坏了自己的几个孩子，连忙上前，一边帮楚老爷顺气，一边说着话。

　　“我能不气吗？”楚老爷对于妻子的关怀似乎很受用，火气微微降了一些，转向楚翎，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不由得又火大起来：“你看看你穿得跟什么似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啊，有哪家闺女，会穿得像你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就是你家的咯……”楚翎小声道，笑话，这话要让楚老爷听到，估计又要生气了。

　　“你……你说什么？”没想到楚老爷还是听到了，不由得火大：“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啊——”

　　“你又不是第一天看我这样，”楚翎有些不满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样穿着才轻便，爹你又大惊小怪的了，人老了就应该静养，不要太过于动怒，爹啊，您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你还好意思说——”楚老爷生气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估计也就是被你这不孝女气死的，你还好意思说！”

　　“好好好，”楚翎一脸的不耐烦：“爹今天你又吃错药了，一回来就找我麻烦？”

　　“对啊，老爷你先问清楚，”楚夫人看似软弱，在楚家可是说话分量最重的人物，楚家最难搞的两个人，对于楚夫人的话，也是必须要听得进的：“翎儿，来，跟你爹说说，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好好解释一下。”

　　“可是，我要解释什么？”楚翎不解，看了楚老爷一眼：“我都不知道爹为什么生气……”

　　“你不知道？”楚老爷见她又在装蒜，立即吼道：“你做的好事你会不知道！”

　　楚翎被他的音量吓到一般，捂住耳朵，脸上有些可怜：“爹，如果不是因为我是你女儿听惯了你的叫喊所以知道您只是声音大点罢了，要是换了别人，听你这么一喊，估计要以为你内力深厚，方才你那一喊，真有一代大师的气势！”说着故意摆出一脸的崇敬的样子，仿佛楚老爷真是什么世外高人一般。

　　楚翎不过是随口说说，楚老爷却有些发愣，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又喊道：“楚翎！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不过这次声音却小了很多。

作者有话说

　　一篇古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