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里红妆新嫁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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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在皇帝的正名下渐渐偃旗息鼓。
没过多久，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已经从镇国公府转移到了谁家公子今日斗鸡走狗，哪家瓦肆花魁初夜，何处官员贪腐被抓……
帝京，最不缺的就是流言。关于顾青盼的一切就如同风过的雪片，被人们遗忘在了某个角落，再也无从寻起。
八月的天气，凉风带着舒爽，路边的梧桐飘摇落下金色的叶子，为整个帝京的街道铺满一层金色的地毯，带着低调的奢华。
今日是顾青盼出阁的日子。
火红的锦绸或盘或缠，将整个镇国公府圈进了一片红艳的海洋。镇国公府上至当家，下至丫鬟小厮，一个个喜气洋洋，脚底生风。
……
“青儿，去了瑞王府有什么委屈记得回来和娘说。”
赫连婉璐看着眼前眉眼如画的顾青盼，眼眶中突然盈上了热泪，除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激动之外，更多的却是不舍。即使顾青盼不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但是也是在自己跟前养了八年的孩子。
“娘，好好的日子你哭什么！青盼又不是嫁到犄角旮旯去，再也看不着了。”一边的木灵月看见赫连婉璐泪盈于睫，赶紧开言打趣。
却不想身边的全福奶奶闻言，赶紧呸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木灵月脸色一僵，随即想起自己说了什么，一脸紧张地看着顾青盼道：“青盼，我不是故意的，我……”
“好了，有没有说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顾青盼一脸好笑地看着木灵月，“再说你说的很对啊，本来就不是再也看不着了。”
“娘，”顾青盼拉着赫连婉璐的手，轻轻道：“这些年辛苦你了，今后女儿嫁到瑞王府后，会经常回来的。”
“有什么辛苦的。”赫连婉璐假作黑了一张脸，“倒是你，还没出门就想着回娘家了，也不怕被人笑话。”
“怕什么！就算是有人笑话，这不是还有娘嘛！”顾青盼顺势倒进了赫连婉璐的怀中痴痴的笑。
“你个坏丫头，”赫连婉璐绷不住脸，倒是先笑了。
“青盼，”木灵月蹲在顾青盼面前，神情有些不好意思，“三年前是我不好，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我对不起你。这个给你，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给你添妆。”
顾青盼看着木灵月一脸无奈，“好好的说这个做什么，自家姐妹有什么好计较的。不过呢，我倒要瞧瞧你给我添了什么，如果不够贵重我可不要！”顾青盼说着就掀开了木灵月递过来的盒子。
“呀！”顾青盼双目一凝，看着里头的地契一脸惊讶，“你这是……”顾青盼猛然关上盒子，一把塞进了木灵月的怀里，“这个东西我可不要，姐姐借花献佛也不带这样的。”
见着木灵月才要推让，顾青盼却是伸手从木灵月头上将那支簇新鎏金掐丝衔珠凤钗给扯了过来，“我可是看上这枝簪子很久了，姐姐就拿它给我添妆吧。那些个废纸姐姐还是自己收着吧！”
却不想，顾青盼着着急的一扯，虽然拿到了簪子，却也扯断了木灵月的一撮头发。
“哎呀……”木灵月顺着簪子的方向向前一扑，眼见着就要转上顾青盼，只见她急忙将手上的锦盒往旁边一丢，双手撑在了地上。可是整张脸还是撞在了顾青盼的腿上。而顾青盼亦是不妨，连带着椅子向后一到，劈里啪啦的，两个人顿时摔作了一团。
事情发生不过瞬间，快得连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且不说木灵月如何。单看今天的新嫁娘，却是钗环凌乱。不是衣服上洒了胭脂，就是凤冠落了珠子。好好的绣鞋上，明晃晃的东珠都掉了一颗。
赫连婉璐看着眼前的情况，半晌才反应过来。只见她抱着肚子，指着两个人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月儿你这是舍不得青儿嫁出去不成，添个妆也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们，赶紧起来，吉时快要到了！”全福奶奶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一幕，只觉得眉角直跳。
“好了，你们赶紧别闹了。”赫连婉璐憋着笑，一边伸手帮忙。
看着顾青盼钗环凌乱的样子，木灵月一边捂着磕到的膝盖，一边指着笑：“青盼，你这样子可真是热闹。”
“好了，碧漪赶紧帮青儿收拾一下。”
“夫人，前头轿子到了。”赫连婉璐的声音才落，外头小厮的声音就急忙忙响起。
“新娘子在哪里，瑞王府的轿子来接人了。”官媒扭着身子，挥着帕子，钻进来。
“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看着顾青盼衣着凌乱，官媒皱眉，“赶紧些，别误了时辰。”
只是边上的人越催，事情就弄得越糟糕，一会儿不是扣错了盘扣，一会儿就是戴反了首饰，乱七八遭不一而是。最后，还是在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助下，匆匆忙忙勉强算是收拾好了。
“快快快……”官媒搀着顾青盼匆匆向外面走去，“大少爷呢？赶紧的，过来背新娘子出门。”
“呀，奴婢忘记通知少爷了。这会儿好像还在前面宴客。”
“大少爷了来了，来了。”此间话还未落，木洛升就被人扯着飞奔而来。
“我没来迟吧？”木洛升拄着膝盖，看着混乱的场面有些怔然。
“快点，快点，及时要过了！”官媒看着木洛升过来，二话不说。拉起顾青盼就往木洛升身边推搡着。
“哎呦，我的脚！”
“哎呀，盖头，盖头还没盖！”
“诶，等等，苹果，苹果忘拿了……”木灵月看着妆台上的苹果，撩起裙子就向外面跑去，“哥哥，等等，苹果没拿！”
……
直到拜别父母坐上了轿子，顾青盼还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的跳个不停。不是紧张的，不是吓的，纯粹是被着乱哄哄的婚礼给憋得。“扑哧”看着眼前红艳艳的一片，顾青盼突然笑了起来。果然和灵月说的一样，自己这嫁人还真是够热闹，就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了，只可惜是乱得惊天动地。
笑着笑着，耳旁响起鞭炮声，哔哔啵啵里，轿子缓缓晃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未落，热热闹闹的喜乐声已经此起彼伏。街道上的热闹更是掩不住地传进轿子里，顾青盼恍然想起，自己大婚了。昨日重重恍如隔世，过了今天，自己便是人妇。思及此处，顾青盼半揭了盖头。
触目所及的是一片热烈的红，带着喜庆的色彩。顾青盼原本上扬的唇角渐渐抿紧，这红的热烈，可是有时多么的刺眼，一如那年，月色清冷中，开在母亲裙裾下的血莲花。
“娘，青儿今天大婚了，您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
“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轿子沿着整个帝京绕了一大圈，顾青盼的耳畔无不充斥着重重呼声。
就在顾青盼觉得自己的腰都快要坐了的时候，耳畔的童声犹如天籁。“劈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轿子终于落了实地。到了。
“请新娘下轿。”
顾青盼觉得眼前的红色亮眼了一些，官媒揭开了轿帘，在一边唱喏。
顾青盼才想起身，盖头下面却伸进了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只是着高度……是了，顾青盼这猛然记起，自己嫁的是不良于行的瑞王，可是为什么这个高度倒像是站着的？
“请嫂嫂下轿。”有些低沉的男声在外面浅浅催促。
顾青盼神情一敛，心中有淡淡戾气升起。不过是坐轮椅，不去镇国公府接亲也就算了，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小姐。”碧漪的声音有些担忧。
顾青盼扫了那手一眼，缓缓起身，自己迈出了轿子。被盖头遮住之后的视线不过只有一箭之地，顾青盼小心的避过了前面的人，将手伸向了旁边，浅粉色的裙裾，那是碧漪的衣服。“扶我进去吧。”
……
轿边的赫连询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目光深沉，唇角尽是嘲讽的笑，“倒真是得了个好姑娘，只是如此性子，真的活得久？”
“老七，怎么，被美人嫌弃了？”
“哈，三哥说什么话？美人是六哥的，小弟不过是代为接引罢了。”
“听过顾小姐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可真是便宜了老六了。”
“安静点！今天是老六大婚的日子，这些话传到了父皇的耳中，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
跨过火盆，迈过马鞍，顾青盼终于到了正厅，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堂，声音渐弱，变成了窃窃私语。
“我说老六啊，前头让老七去代替接亲，这里要不要让哥哥帮你拜堂啊？”略显粗犷的声音一瞬间充斥整个大堂。
顾青盼茕茕独立于正中，盖头下的脸色有些难看。天家无情，可是已经半残的瑞王还碍着他们什么事，竟然这般羞辱。
“五皇兄好意，小弟心领了。未免到时候五皇嫂来找小弟，小弟还是自己来吧。”声音温润，似乎真的实在感激五皇子赫连玄。
“老五，你还是算了吧，刚才就连老七接亲都被顾小姐拒绝了，何况还是拜堂！”
“哦。老七。你这么没用？”赫连玄不在纠结于拜堂的事情，却是兴趣勃勃地看着赫连询。
“可不是嘛！”赫连询摸了摸鼻子，“六皇兄坐着轮椅不方便，我便代为接亲，可是顾小姐却嫌弃我呢。”
果然是兄友弟恭的好戏码！顾青盼心中冷哼，字字句句戳人痛脚，言辞之间却是爱护深深，好本事！
赫连泽闻言扫了眼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的顾青盼，唇角的笑意似乎深了深。
“吉时到了，先拜堂吧。各位兄弟的好意，本王下次再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里红妆新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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