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死亡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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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个振奋人心的日子——有史以来声势最浩大的擂台赛在今天拉开序幕，唯一的胜者将成为人马座黄金圣衣的新主人。这位还不知姓名的巅峰强者将披上神赐的战甲，成为荣光无限的、女神雅典娜的圣斗士。
可数十亿颗心脏中鼓动振奋的热情却被一种令人恼怒到发狂的恐惧感浇灭了，无须诉之言语，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所有活物从某一刻开始有了同一种共识——这个世界被侵入了。
青天白日里，夜行动物尽数出洞，昆虫在刺目的日光下成群结队地乱窜，无论是野生至今还是被人类驯养的动物全都竖直了一身毛发，对着不可见的敌人嘶吼着满腔敌意。
而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全都急红了眼，操起手边最近能作为武器的东西：水果刀、撬棍、石块，甚至一群人打坏一整块玻璃，分而取走锋利的碎片，所有人都杀气腾腾地在室内不起眼的角落或是街道隐蔽的拐角处寻找着可憎的侵入者。
她在窥视，企图夺走什么，在每一个人身后冷笑着，盘算着如何伤害看得到的一切。
必须找到她、阻止她、打败她、破坏她、撕碎她。
没错，必须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很快地，侵入者在日本一个不起眼的街道中被找到，那是有着人类外型的可怖异物：触目惊心的裂痕自衣裙中延伸，头颈、双臂和小腿……全身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没有一处完好，仿佛被活生生撕扯开来。伤痕中源源不断溢出的竟不是血，而是和紧闭的右眼同样阴浊的黑雾。仅仅在远处看一眼，便让活物生出将她碾为尘土才能够平息的杀意。
这是时空王Deus在弥留之际倾尽神力留下的诅咒，无论本庄千重到达哪一个世界，一切于时间或空间中存在的灵性之物都得以继承Deus的恨意，为他完成最后的恶念。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声嘶声叫喊，无头苍蝇一般奔走着，左顾右盼，像是将要命绝之人人在寻找救命稻草。
脚下踩着坚硬的绝望，口中呼吸着稀薄的绝望，为什么眼中所看到的一切全都以绝望命名？这世上唯一令她心安的那个人在哪？
人们只是满含杀意地瞪视着她，却不敢靠近，也不知是惧怕在危机中被千重下意识紧握的新月斩还是被她自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悲哀所震慑。
终于，她踉跄着摔倒在地，却失去了站起来的力量，只能徒劳地发出支离破碎的悲鸣。
“上……上啊，杀了她！”有人这么喊道，众人接二连三犹豫着举起武器向她靠近。
就在这时，天地异变。
地面颤抖不已，灼灼烈日虔诚地暗淡下去，有一人形自敬畏地消散开来的云层中现身，周身光辉极尽神圣威严之所能。
众神之王，天空之神宙斯于此降临。
目睹这一切是凡人所不能承受的殊荣，故而在目光触到天神的战衣所散发光芒的那一瞬，血肉之躯尽数化作飞灰。
非人之物对此浑然不觉，仍在执拗地寻找着什么。
“竟妄图窥视非你所创之世界，它世之神，无礼至极。”
这是神王的声音，也是整个世界的意志。
宙斯高举黄金矛，无数次分割整片天空的闪电在矛尖聚集。
“这既是余的回敬。”
独眼巨人与工匠之神所造神兵指向本庄千重，向她降下神罚。瞬息之间，来自异世界的转录器与整座城市便在电光中从这颗星球上消失了。
*
千年前的极东之国，恶鬼横行人世。
长时间流连世间的亡灵，会被自身哀怨蚕食。当内心的空虚在胸口显现为空洞，亡灵便会失去人类的形态，覆上苍白的面具，化作巨大而丑陋的恶灵。吞吃活人、捕杀还未化为恶灵的鬼魂，并且相互吞噬。
为了和仅存在于民间传说中的妖魔鬼怪区分开来，它们被命名为“虚”。
无论白日或是夜晚，虚袭击活人的事屡见不鲜，平民百姓在虚随时会落下的爪牙下汲汲营营，朝不保夕。盛世繁华的平安京隔绝了整个国家的贫穷、疫病、以及混杂着血肉咀嚼声的泪水和惨叫，生活在其中的皇族和富商被以天生灵力退治虚的阴阳师们守护着。山珍海味滋养着被绫罗绸缎层层包裹的身躯，虽总是耽于肉/体的欢愉，却总能被美酒和丝竹带入仙境。
或许是上天悲悯，亦或许是世人渴求救赎的祈愿化为有型，他，诞生于世。
出生后的第一声啼哭，磅礴的灵力化作肉眼可见的光之洪流，所到之处的虚纷纷被其净化，假面破碎，充斥着怨憎的肌骨消散，灵魂变回了生前的模样，在终于得以解脱的感慨中踏入下一个轮回。
生下他的那对平凡夫妇没敢以他的双亲自居，而是与其他平民一同跪伏着，唤他作“灵王大人”。
在灵王眼中，无论人或是鬼魂都不分高低贵贱，他平等地拯救着所能拯救的一切。他是神明——这是世人与他的共识。数十年的时间里，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直到无可预料的某一天，异世界侵入者的闯入，激烈的心情第一次在灵王心中震荡。
他在愤怒：有谁企图伤害这个世界的死灵和人类。
他在恐惧：对方有着不亚于他的强大力量。
直到将侵入者的身躯破坏得一干二净，确定对方已经彻底消失后，灵王的心绪才平静下来。
他终于察觉，原来他深爱着这个世界，正如这个世界深爱着他一般。
可他终究是凡人之躯，数十年后，衰老的灵王看到了自己的死期。同时也看到了在他死后堕落为虚的死灵们如何在空虚中发狂，如何将人类的尖叫连同血肉一并饮下。
为了深爱的这一切，他不能死。
灵王以自身为献祭，整个世界在他手中成为了一片树叶，他将之一分为三：人界、尸魂界以及虚圈。
他赋予一部分灵魂以强大的力量，将虚和死灵引往尸魂界，那里四季交替一如人界，在转世的时间到来之前，灵魂可以在这一界作短暂的停留。而没能被及时引导的统统虚被关入虚圈，在永夜与风沙中相互吞噬，等待着被净化的契机。
而已然超脱生死的灵王则在尸魂界的最高处，独自守护着这生生不息的轮回——直到时间的尽头。
*
早在拥有人类的形貌之前，她便一直注视着这颗星球。
在她的目光中生活着的亿万种生物里，人类最不可思议。
复杂的言语复杂的神情，彼此交换着数不清的心情，无论是快乐或是悲伤都可以相互传递。
总觉得……十分羡慕。
就在这种羡慕和难以用言语好好描述的渴望中，她的意识越发清晰，她的力量在星球的某一处不断聚集。
无数个寒来暑往过去，她终于拥有了人类的身躯，可星球却已然衰败。
植被枯黄，水源枯竭，物种接二连三地灭绝。人类或去往别的星球，或先这颗星球一步衰亡，过去建立的文明与曾经直指天空的摩天大楼一同被死灰的尘土掩埋。
活下来的只有只为破坏而存在的巨蛇、生命力顽强的变异生物，还有孤身一人的她。
某一天，这颗星球上闯入了异世界的来客。那是与她同样有着人类外型的——物体。
虽然毫无缘由地确信侵入者会带来毁灭，她却无视了那份由时空王强加给她的敌意，用意志战胜了不属于她的杀意。
侵入者的心灵陷入了狂暴中，尖叫着向她挥刀，被她毫不留情地打倒。对方的□□脆弱得远超她的预料，没能事先控制力道的后果，就是侵入者伤到了无法动弹的地步，要说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对方因此平静下来了。
她试着与之聊天。
“真是稀客，欢迎来到徨安。我叫江华，你呢？”
“我是……”她不住地颤抖，从牙缝中挤出哭泣般的声音，“我是……转录器……”
“按照你的说法，我就该叫‘徨安’了。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名字，有着人类外形的你，有名字的，不是吗？”
“我叫……本庄千重，为了收集你的情报而来……”
“如你所见，这只是一颗荒凉的星球，活物只有啃食着星球残骸的怪异生物、凶恶的巨蛇群，和我。”江华淡然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虽说如此，一直这样生活着的我还能自得其乐，可在你看来，怕是很无趣吧。”
“呜……呃啊啊啊啊……”浊黑的雾气源源不断地从一只眼睛和全身伤口中钻出，这似乎让千重倍感痛苦。
虽然很遗憾，可她现在不是能交流的状态。江华将千重带回住所，想为她疗伤却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颗星球就连植物中生命里最顽强的野草都灭绝了，遑论能疗伤的草药。甚至连一杯水都不能为她找来，能为少女做的，只有给她盖上几层薄被。
深夜时分，折磨少女的黑雾淡了下去，她也得以短暂的清醒，这才看清江华的身影。
素雅的旗袍，介于橙和粉之间的发色十分罕见，长发一丝不落地束在脑后，编成一根三股辫，随意地搭在肩上。清冷的神情，深邃而澈净的蓝眸，还有那丝毫不染尘世烟火的纯洁无暇的美貌。倔强地像天线一样朝天竖起的一小擢头发又令她有了几分可爱。
“为什么……不杀了我……”
“原本就是正在死去的星球，如果你打算毁灭，我也很好奇你会用怎样的方式。”江华悠然地吸了一口烟，就连描绘出她吐息的烟雾都是优雅的形状。“抑或许……已经很长的时间没有闯入者来访，我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应对你。”
千重仅剩的那只眼怔怔地看着她，忽地止不住落泪。
“一个人生活在什么都没有的世界，太可怕了啊……”
“可怕？我不能确定有没有过类似的心情，因为连这样的时间过了多久我都记不清了。”说着，江华伸手为千重拭去泪水。
这是为她而流的泪，江华像是收到礼物一般打量着指尖的泪珠，嘴角勾起浅淡的幅度。“就像雨滴一样。”
雨水过后，总有花朵绽放。可千重和江华却没能见证对方绽放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死亡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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