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艳后》灵犀1

4、试探

　　西林嫱和秦怡的脸上都笼罩上一层阴霾，老夫人眼中充满不可思议，“你说的都是真的？”

　　西林婧眼底一涩，泪盈于睫。

　　秦怡红着眼睛，十分动情的说；“如今婧儿回来了，又这样懂事，姐姐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老夫人长长叹了口气，放开西林婧的手，声音带着倦意，“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西林婧站了起来，又向老夫人行了一礼，才随秦怡转身离开。

　　出了清安苑，西林嫱借口还有事要做，先离开了。秦氏亲自陪西林婧到为她安排好的住处，一路向她解释，再过两个月就是西林嫱和太子大婚的日子，她自然是有的忙了。

　　西林婧听后微笑道；“真要恭喜姐姐了。”

　　西林嫱与太子萧天胤早有婚约，萧天胤是天子萧湛的次子，七岁不慎摔下马背，双腿落下残疾。萧天胤今年二十二岁，本来等到西林嫱及笄后两人便可大婚，因三年前太后去世，萧天胤要守孝三年。上一世萧天胤在安国长公主的寿宴上被刺客所伤，没多久就病死了，西林嫱以未婚妻的身份为他守了一年，一年后被皇帝封为公主，嫁给了宋国的太子赵杰。又过了三年，赵杰病死，西林嫱又回到大齐。当时皇帝已经驾崩，萧天煜成为新天子，西林无俦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西林嫱入宫为妃，满朝上下无人敢言。

　　而当年那场刺杀中，西林婧自顾不暇，并没注意萧天胤伤的多重。虽然在萧天胤生前皇帝似乎还没有废太子的意思，却也可以想象这个患有腿疾的太子早已被几个野心勃勃的兄弟视为眼中钉。现在想来，西林婧是不相信萧天胤的死和萧天煜——这个最终的受益者毫无关系。

　　西林婧用几步路的时间平复下心绪，问；“对了母亲，父亲不在府上吗？”

　　“你父亲他一早就上朝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西林婧“哦”了一声，秦怡看着少女美丽的侧脸，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想到她的行为，可见其心机之深，还有那幽潭一样眼神，都透着远远逾越年龄的城府。

　　秦怡维持着一贯稳重端庄的形象，将西林婧送到望月阁，心里已经重重蒙上一层阴影。

　　再说清安苑里，等西林婧随秦怡离开，高嬷嬷走进来，来到老夫人榻前，老夫人神情疲倦，看着高嬷嬷，幽幽地说；“刚才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都听清楚了，二小姐说，说大夫人经常托梦给她……”她深吸一口气，虽然她并非完全相信不信鬼神，难道二小姐在说谎吗？

　　郑氏看着前方，过了半晌，焦距才慢慢回到她的视线中， “你过去常去看她，比我更了解她，”她沉吟着说，“你相信她的话吗？”

　　高嬷嬷陷入沉思中，循着这些回忆，缓缓地说；“几个月前二小姐大病一场，病好后变了许多……我也说不上来，表面上她一点没变，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许多东西，让人看不透，猜不到她在想什么，尤其是看人的眼神……看上去像变了一个人。”

　　听她说完，老夫人也沉默了片刻后，叹道； “罢了，她毕竟也吃了许多苦，有的人真会在一夜间长大。她对当年的事也不可能一无所知……有点小心思也是人之常情。以后我多疼她一些就是了。”

　　西林嫱回到房中，满脑子都是西林婧在清安苑对她们说的话，只觉心烦意乱，再也没心情做别的事。没过多久，母亲神情复杂地走进她的房中。西林嫱屏退了侍女，看着秦怡的眼神里露出掩饰不住的忧虑“母亲，你真的相信西林婧的话吗？”

　　秦怡面色阴沉，沉声道；“我也不愿相信，可就算她的武功是别人传授，可她怎么能预感到路上会出事？就算没有所谓的托梦，这丫头的预知能力也太可怕了。”

　　西林嫱却摇头道；“我不信托梦，也不认为她有多可怕的预知能力，她只是太过狡猾了，母亲别忘了，她身边的那个白嬷嬷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秦怡不是笨人，西林嫱没明说，她却很快明白了女儿的意思。“那奴才是秦柔的陪嫁丫鬟，你的意思是她可能将当年我和你父亲的事告诉西林婧，所以西林婧一直在怀疑我是杀秦柔的人，也一直担心我会派人杀她？”

　　西林嫱握紧双拳，眼中寒芒涌动，一字字说；“她真是聪明啊，她聪明的让人害怕。”

　　秦怡眼中闪出一丝惊慌，强稳下心神，拍拍西林嫱的手，道；“嫱儿别怕，她再聪明也是个灾星，只会玩些小把戏，折腾不出什么风浪来。你若能顺利出嫁，我也就放心了。”

　　西林嫱点点头，“但愿如此。”而她的掌心却渗出一层细汗，心里越发不安，竟隐隐预感到，这个西林婧，或许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

　　黄昏时分，宋衡打开门，淡淡的余晖下，少女白皙的面庞如蝉翼般透明，衬得一双清澈的眸子熠熠生辉，美得动人心魄。

　　他的心跳一窒，灵魂仿佛猝不及防地陷入，一阵阵风吹过，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声轻咳掩过尴尬，侧身站到门旁，“二小姐快请。”

　　西林婧走了进去，落座后，宋珩亲自倒了一杯茶给她。她道过谢，喝了一口茶，不再客套的寒暄，开门见山的说明自己的来意；“宋管家，你见过我祖母了吗？”

　　“见过了，下官回府后就去见了老夫人。”

　　西林婧没想到宋衡还会回到西林府，而没有像前世一样失踪，在心里忍不住问，宋衡，你该不会也是重生的吧？

　　可即使他真是重生的，改变前世轨迹的目的又是什么呢？这个人太不简单了。

　　“我想知道，那个幕后指使者到底是谁？”她直接道明来意。

　　宋衡道：“杀手里有三个人被生擒，被送到京兆尹府的大牢，其余的人都被就地正法。不过，那三个人中有两个还没用刑就趁人不备自尽了，还有一个挨不过刑，没多久就死了，京兆尹暂时没找到线索。”

　　西林婧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又想起萧云儿，虽然前世她也是安然无恙，但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只有亲耳听到萧云儿安然无恙，她才放心。“对了，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为洛将军带路的少年？她本来也是想帮我报官的。”

　　宋衡想了想，看着西林婧，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好像注意到了，她的个子比寻常男子矮一些，看上去像女扮男装。”

　　“大概是吧……”她没必要针对这个问题和宋珩解释，问；“她没事吧？”

　　“至少在我和洛将军分开的时候，她没事。”

　　西林婧松了口气，该问的都问完了，便站起身礼貌的告辞；“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打扰了。”

　　宋衡起身相送。将西林婧送出屋子，他还是好意提醒道；“二小姐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劫匪，而是针对你的杀手，以后还要多加小心，出门要多带些护卫。”

　　“我知道，多谢你的提醒。”

　　宋衡微笑着看着她；“二小姐并不像寻常女子一般软弱，您胆识过人，智勇双全，正是宋某佩服的女子。”

　　西林婧一笑，“过奖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送走西林婧，宋衡重新回到屋子里，他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却别有一番味道，他看着茶杯，原来这是她刚才用过的。他怔了怔，呼吸着空气中索绕着的袅袅清香，也是她刚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