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的遗产》吟柔

9、第二次见面

　　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苏礼都不乏追求着，这其中当然也包括谭越。谭越喜欢苏礼，这在青鸟内部几乎是公开的秘密，可惜苏礼自始至终只是把谭越当成普通朋友，这也是公开的秘密。

　　苏礼是个自尊心狠重而戒心又很强的女人，我很想象她会爱上什么人。

　　苏礼曾经和我谈过对性和爱的看法。（不必惊讶，苏礼其实是个观念非常前卫的人，总有很多超乎常人的想法。）譬如现在有的社会学家预言，人类的婚姻制度将会在下个世纪消亡，其实这个观点苏礼在高三时就专门写文论证过，当时被认为是离经叛道。

　　苏礼认为，性，爱情和婚姻虽然相互有交集，但本质是不同的。性是一种生理需求，爱情是一种精神信仰，婚姻是一种社会关系。认识到这种不同并加以区分对待，是社会文明进步的表现。婚姻对性和爱情的需求并不是必须的，因为婚姻究其根本是建立在法律之上的一种关系，目的是家族的延续和的财产的积累。同理，相爱的人未必要结婚，一个好情人未必是个好妻子好丈夫，幻想每一段爱情都以婚姻结尾，这本身是一种逻辑悖论……

　　抱歉，我好像跑题了。别这么看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捍卫女权，但不提倡大女子主义。

　　继续说你的母亲。我想你大概已经对你母亲做了一些调查，看了那些被荣誉的光环笼罩的光辉历史，你有什么感想？我个人觉得这再正常不过，苏礼可以轻松做到别人费尽全力也做不成的事情——全靠个人智慧。和她在一起，你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她和你一样是个普通女孩儿，只不过更聪明更活泼更会体贴人而已。可一旦远离这种亲密范围，她的强大就会越来越真实，甚至让人窒息。举个例子吧，就好像你走进一座山里，放眼望去是葱荣的树木，芬芳的花草，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一切都很可爱很美好。可当你走到山脚下抬头仰望的时候，才突然发现这山是如此之大，它高耸入云，气势凌人，坚不可摧，与它相比，自己则渺小地如同一只小小的蚂蚁。

　　我没有自我鄙薄的意思，我喜欢自己的职业，对现在取得的成绩还挺满意的。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苏礼不是不明白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温顺的，可爱的，性感的，妩媚的，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成为那样的女人。但事实是，她丝毫不想改变自己真实的样子……你看，多么矛盾，既想要爱情又不愿妥协，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可就是这样挑剔的苏礼，却对你的父亲青眼有加，这让她周围的一众好友都惊掉了下巴。

　　关于苏礼和你父亲相识的过程，我了解的并不详细，你父亲才是当事人。

　　那应该是大二的上学期，苏礼已经脱离了乐队，一心一意打网球。有一次，苏礼从网球部训练回来后对我说，今天有新人向她挑战，态度还很嚣张。我问苏礼战况如何，她说当然是打得对方落花流水，而且趁着那人落单的时候，把他拖进女厕狠狠地揍了一顿，还逼迫对方下跪求饶。我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宽和待人的苏礼竟然做出这种类似恶霸的行径，又担心对方会怀恨报复。没想到，短短一周后苏礼就和那个人公开交往了，我们那时候才知道，他就是商学院的徐君亦。

　　那时候学校里流传过一个说法，说苏礼傍上徐君亦是贪图富贵，不过作为朋友，我知道苏礼真的不缺钱。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钱，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赚钱的，但我清楚得记得她高二的时候就有能力在J市买一套两百平的别墅。

　　我正式认识徐君亦是大二那年的寒假，苏礼邀请了几个朋友——我，谭越，苏东义，还有一个网球社的学姐（抱歉，我忘了她的名字）去郊外的温泉度假山庄聚会。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度假山庄就是徐氏的产业。

　　别人都说徐君亦这个人很傲气，典型的世家公子哥。但是接触之后我觉得他彬彬有礼，在苏礼的朋友面前略显拘谨，但丝毫不像传言中的高傲。他们两人约会总是选择私人会所或者徐君亦自己的别墅。这也许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吧，听说作为大公司的继承人，徐君亦小时候曾经被绑架过，所以特别爱惜性命。

　　徐君亦年轻时英俊潇洒，很受女性欢迎，在认识苏礼之前女友不断，是个风流公子。不过在苏礼面前，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他看苏礼的眼神很特别，就好像她就是他的整个世界。我们当时都为他们感到高兴。果然，苏礼毕业之后就嫁给了徐君亦，一切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苏东义？他好像是苏礼老家的亲戚，比我们都小，才十三四岁吧，之前一直住在乡下。苏礼很疼他，不过大学之后再也没见过。

　　对了，我记得当时在温泉山庄爬山的时候拍过一张合影，也许夹在哪本相册里，我回头找一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