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人的遗产》吟柔

22、名侦探林路易

　　情口欲散去，林路易披着浴衣靠在床头，点起一根烟慢慢地吸着，一幅慵懒满足的神情。

　　我躺在他身侧，把今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每一个能够回忆起来的细节。我和林路易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更何况他的职业让他具有常人难及的缜密思维，总能从细节中见微知著以观全局。

　　看我说得口干舌燥，林路易体贴地给我端了杯水，“也就是说，你已经相信了方情的话，认为这个类似科幻小说里的故事是真的？”

　　“一开始我只信了三分，因为方情的本领是我亲眼所见，后来我父亲的反应……由不得我不相信了。这件事父亲是知情的，他知道母亲还活在世上，可他一直瞒着我，十年……林，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林起身掐灭香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静静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说：“这是个局，早就被设计好了。”

　　他一边踱步一边分析道：“目前这个局里已经出现了至少三方势力，分别是：一，方情和她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二，想要追杀你的人黑衣人；三，你父亲。我们姑且相信方情的说法，那组织是你母亲建立的，你母亲死了需要你继承她的遗产，她是你母亲派来保护你或者说说服你的，从她做过的一些事情来看她走的是循序渐进攻心为上的路线，所以我们暂时可以把她归为对你无害的一方。遇袭之前你收到的那条警告短信十有八九是她发来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会在慈善晚宴上收到短信——”

　　我有些了然，“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遇到她。‘情’和‘卿’，本就是读音相近的两个字。那么，她提醒我看好玉牌，难道……”

　　“嗯，第二方的黑衣人很可能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林把我脖子上的玉牌拿在手里打量，“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玉件儿，没想到竟有这么大魅力。很显然，这个局里只有你是当局者迷，其他人都清楚这玉牌的底细。最可恶的是你爸，他不是送你生日礼，是送了你一个大麻烦，送了东西又不说清楚，对儿子都防备成这样，啧。”

　　我无力地辩解：“也许是对我的考验，看我这个继承人是否合格。”

　　林路易说：“你别说，按你妈的性格，不是没这个可能。放出两拨人，一拨人杀你，一拨人救你，你爸就坐在岸上看着你的表现，给你打分。哎，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呢？”

　　被他这么插科打诨，方才局势的紧张感荡然无存。我气得骂他：“别贫了，你快给我分析分析追杀我的到底是谁？”

　　林路易从善如流，说：“其实这个问题也不难，我敢打赌方情肯定知道答案。听你的形容，她似乎对追踪定位很在行，也许还有窃听……你记不记得那天在拍卖会上，方情有什么异常？”

　　我回想了一下，说：“她对拍品不敢兴趣，一会儿玩手机一会儿带着耳机听歌。”

　　“耳机？”林路易敏感地问，“她是什么时候戴上耳机的？”

　　“是你离开之后，当时我以为她无聊得想听歌。那之前她一直都埋头在手机上……是了，我收到第一条短信的时候，方情就坐在我身边玩手机。”

　　一旦抓住了一根线头，回忆就像丝线一样很快就被完整地抽了出来。“她那天主动向我搭话，座位也在我旁边，她还换了自己的举号牌，说007比较酷……”

　　林大笑，“她真的这么说？这女孩有意思，她这是暗示你自己‘特工’的身份，可惜对牛弹琴。”

　　我为自己的迟钝而脸红，说：“女人的心思谁搞得懂。”又想起我的母亲，脸上不禁黯然。

　　林路易说：“无论如何，你父亲都不会眼睁睁看你出事，你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那拨黑衣人的线索你也可以从你妈身上找起，以前的信件、日记和照片，好好查查，里面也许会有突破口。如果不是你妈故意设局考验你，那就可能是她那什么组织惹下的仇家，也可能是组织内部出了叛徒，或者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消息见利起意，这些情况都是有可能的。”

　　“还有一点儿让我不明白。”林路易摇晃着酒杯，困惑地说：“苏东义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说：“看上去，他的失忆是真的。”

　　“他感情上没有受过任何打击，没有生过大病，也没有遭过车祸，甚至连牙都没有拔过一颗。”林路易皱着眉头说，“一个头脑清醒身体健康的人，为什么会失忆呢，而且是有选择性地失去了某一段记忆？除非……”

　　“除非什么？”

　　林路易想了想，又笑了，说：“以前偶听说过类似的案件，但是对象是苏东义的话，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我好奇：“到底是什么？”

　　林路易说：“有一个可能，除非他接受过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