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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陈继尧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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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继尧并没立刻离开,而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楚龄面前打了个电话。然而在他叫出对方的称谓时,楚龄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面前打这个电话。陈继尧按下了扩音器,电话两端的任何细微声响都被清晰的放大,回荡在空旷的废旧仓库里。
“陈继尧。”即使只是透过电波,楚龄都能听出梁麒咬牙切齿的声音,“唐千筱在哪里。”楚龄一愣,难道陈继尧不仅绑了自己?是啊……自嘲的笑了笑,陈继尧绝对没有必要对自己大动干戈还以此要挟梁麒。
陈继尧笑了笑,“梁总难道只发现唐千筱不见了?果然啊,麒哥放弃的人就会被弃如敝履。”闻言梁麒皱了皱眉,陈继尧难道是指……楚龄?立刻侧头看了一眼韩越,韩越皱着眉摇了摇头。梁麒不动声色的打开笔记本,开启了自己手机上的信号定位追踪功能。
楚龄虽然早就知道了这就是事实,但是听到陈继尧那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抽痛了一下。难道不是该早就习惯了吗?难道不早该麻木了吗?为什么心竟然还是会痛?陈继尧邪笑着说,“来,楚龄,跟你的麒哥说句话吧。”
梁麒在笔电上飞舞的手指骤然一僵。握着手机的手无意识的用力到骨节泛白。原本以为陈继尧会是个遵守承诺的君子,加上最近几个月忙着这笔军火交易,手下的人大部分都转移去交易了,楚龄那边他看似乎已经平静了就没顾着。
楚龄无声的笑了。他是麒哥。但不是他的麒哥。——不是他的。心痛愈加剧烈,思绪却反其道而行的越来越清晰。陈继尧也绑了唐千筱,那个才是要挟梁麒真正的筹码,而自己,顶多是顺便,或者是分散他的注意力的?
于公于私,梁麒都该去救唐千筱。所以,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分心。楚龄缓缓抬起眼,盯着一脸势在必得的自信的笑的陈继尧,紧紧的抿了抿唇。陈继尧轻笑,微微扬了扬下巴,楚龄身边站着的男人就一记重拳捣在了他的肚子上。
然而楚龄竟然硬生生的接了下来,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梁麒看着笔记本上通话对象被屏蔽的信号,根本追踪不到陈继尧的具体位置,听到电话对面清晰的重拳击打到□□上的声音,心忽然好想被揪了起来。“陈继尧,你到底要什么。”
陈继尧笑道,“很简单,一边我想让梁总用您刚谈下来的那批军火来单枪匹马的换人,另一边,顺便要下楚龄下面五年的签约而已。”梁麒一声冷笑,“陈总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陈继尧笑了,“非也,只是想跟梁总玩个游戏。”
“你手里的军火我要定了,看你要用这个筹码去救哪一个。我只会告诉你其中一个地址。”陈继尧意味深长的顿了一下,“如果麒哥想去唐千筱那边,那么楚龄接下来的五年,可就注定要签在海悟了。如果麒哥来楚龄这边,你确实能保证楚龄还是你的人,不过唐千筱嘛……”
“这个选择题,根本就不难吧。”陈继尧话音落下,楚龄咽下喉咙里翻腾的血腥气,抬头看了看他。他猜得果然没错……陈继尧猜到了梁麒一定会去救唐千筱,自己这边签海悟,只是顺水推舟的顺便。没错,这个选择,根本就毫无难度,毫无悬念。
梁麒却沉默了。他猜得出陈继尧的目的。用军火去换唐千筱,同时自己没去的楚龄那边,就被陈继尧纳入麾下。而且就算只有他自己,也未必不能完好的救出唐千筱顺便保住军火。一个一心要离开他的床伴楚龄,换一批军火和千筱的安全,其实根本不需要去想。
可是,他竟然偏偏,迟疑了。做了个手势示意韩越停车,手指在笔记本屏幕的地图上画了个圈,韩越表示明白,他的意思是让他带人搜索那一带去找楚龄。那么就是说,麒哥的答案是——“唐千筱在哪里。”
陈继尧邪肆的笑了起来,楚龄的心直直的坠了下去。早就预料到了的答案,可却还是在听那人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那种痛从心底辐射直身体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神经。原来,最悲哀的是,我不能面对自己。
陈继尧报出了一个地址,韩越下车后,梁麒狠踩油门飞驰而去。“陈继尧,道上的规矩你是懂的,如果人质有丝毫损伤,交易可以随时被打破。”陈继尧笑道,“我明白,唐千筱我自然会奉若上宾,而九龄即将是我的人,我更会……好好对他。”
最后四个字,带着些肆意的张狂。梁麒不再理他,挂了电话后给韩越打了过去,“加大人手一定要快。”以陈继尧的性子,很难不对楚龄下手。心里乱作一团,唐千筱还是楚龄,这本就不该是一道选择题,他竟然因此犹豫,太过匪夷所思了。
而且更要命的是,他的心他自己清楚,从一开始,他其实更担心的,都是——楚龄。这念头太可怕,可就算是他能压制回去念头,也压制不住心里最直接的本能。离唐千筱的地方越近,他不仅没有一丝安心的感觉,反而越来越心慌。
他知道,这一次,楚龄是注定要离开了。有些事,在他开口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可是,他没办法,他不可能不去救唐千筱。今生今世,我欠她太多。所以,楚龄……我只能对不起你。
陈继尧挂了电话后,空荡的空间里,一片死寂。楚龄倚在货箱上蜷成一团,低着头看不到表情。楚龄死死的咬着下唇,好疼……刚才那一拳直接砸到胃上,胃好疼;迷药的药效还有残留,头好疼;还有,心好疼……
哀莫大于心死。可是他明明早就死了心,为什么还会疼?为什么?陈继尧见楚龄没反应,走过去蹲下身托起楚龄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却在看到他的表情和眼睛时,愣了愣。那种表情,他见过。他杀过的每一个人在死前最后一刻都是这种表情。
生无可恋的绝望。哀默心死的哀戚。还有那双眼睛。楚龄的眼睛,他客观的评价,很漂亮。顾盼生辉,流光溢彩,眼睛就是他的灵魂,干净阳光。可现在,那双眼睛里,空了。比绝望和伤心更让人心惊,那是一片荒芜空茫。什么都没有了。
楚龄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焦距,即使陈继尧就在他面前,他也似乎什么都没看到。眨了眨眼,一滴清澈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落下。楚龄的耳边只是还回响着梁麒的最后一句话。一句话,掉一滴泪。
原来最疼痛的表情竟是没有情绪。原来最孤单的是我还是那么想你。
原来,梁麒,我竟然还爱你。
陈继尧愣了愣,随即笑了,“干嘛这种表情这种眼神的?不就是一个男人么?这里有这么多男人,还怕满足不了你?”说完松了手,楚龄的头又垂了下去。陈继尧出门前,对魏然江低声说了一句,“别闹出人命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