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刺》叶霜辞

84、【入瓮】 “我们的机

　　“启禀大都督，敌方出现异情，蜀军移营山林了！”
　　“当真？！”听闻哨骑探查而来的最新动向，陆逊骤然变了脸色，他无比紧张和谨慎地看着来人，警告说，“此情事关重大，尔等务必探报详实，不容有半点差池！”
　　“都督，此事千真万确！”经过连续多日费尽心思的观察，哨骑已是万分肯定，“我方探知此番乃是刘备亲口下令，将营寨悉数迁入山中林木茂盛之处，皆依溪伴水驻扎，此时山间处处结营，纵横约有七百余里。”
　　据他所言，陆逊脑海中已能顺势描绘出那道七百里连营的壮景。
　　“太好了……”
　　他兀自低语，凝重的面色渐次舒展，眼底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暗喜，仿佛期待了很久终于得偿所愿。
　　“刘备让他手下的军队这么做，想是他们熬不住了，此时移营山林，避暑将息，似乎是做好了秋后再战的准备……”朱然若有所思地说着，回头看到陆逊脸上掩藏不住的笑意，不禁觉得奇怪，“伯言你在那想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陆逊抬起眼来看他，笑里是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好像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义封，你若是信得过我，你也会感到高兴的。”
　　“怎么？”朱然不明所以。
　　“我们的机会到了。”
　　陆逊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把朱然怔在了自己阴鸷冷笑的眼中……

　　这日午后，她在安乐宫里陪孙权用膳。
　　此时正值六月末的一天，天还是那样无法忍受的炎热，叫人食欲不振。御厨做了几道冰凉开胃的新式甜品，孙权觉得不错，让她也过来尝尝。
　　她一匙一匙喝着碗里清爽的雪山玉露，正觉回味甘甜，忽然见个士兵从殿外进来直奔孙权座下，跪地呈上一卷竹书：“报，这是大都督自前线命人星夜传来的密函，请主公过目。”
　　孙权从他手中接过，打开快速览阅起来，他的脸如同楚地多变的天气，原本还是一片晴朗，片刻就阴沉了下来，越来越暗。
　　“怎么了二哥？”她见兄长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那一行行的竹简，那神色甚让她担忧，“可是我军遇到了什么难处？”
　　待孙权阅完，将竹简轻搁在案上，突然形似虚惊一场又故作无奈地笑道：“这个伯言啊……”
　　她也被吊足了胃口：“伯言在信上说什么？”
　　她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言辞，才能让孙权脸上经历过这样神奇的变化。
　　孙权抬头望向她，有意笑得神秘：“他怕我们在新王宫里待着发闷，所以精心筹备，想请我们看场好戏。”
　　这让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她不懂这对君臣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孙权双手整了整外氅的对襟，换了个略为闲适的坐姿，神态也变得怡然：“刘备倾国出军讨伐东吴，嚣张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她恍然失语，每次孙权露出这么心机重重的表情，就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好戏？”而在军营里，朱然也是一脸的茫然。
　　“不错，这场戏在十余年前就曾经上演过了，空前绝后的精彩。”陆逊的笑虽然温润，却也带着孙权那般颇深的城府，“这次我们就让它重演吧。”
　　其实若不是与之相处久了，见惯了陆逊这种半虚半实，凡事总要留七分悬念的说话方式，真的可以把人逼疯。
　　朱然意会地点点头，心里一阵感慨：“既然你说的‘天时’已经到了，那就开始安排吧，我想大家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不急。”陆逊从容给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手势，“只差最后的一步。”

　　傍晚她回到凤凰台，正想去佛堂那拜拜。
　　“郡主。”她的贴身侍女唤住了她，“在你前去安乐宫中面见吴王的时候，有人送过来这个盒子。”
　　她回眸，见侍女端出来个不知几寸，约莫她两只手掌放平那么长的木盒：“来人说这是陆都督回京复命临走时请人定做的，专程送给郡主的礼物。”
　　她心头一阵抽搐：“给我的？”
　　心想今日在安乐宫刚见他给孙权送去军情密报，这会又见他托人向她送来礼物？细思愈觉这不像巧合。
　　一切似乎都是那人故意而为。
　　“大都督还交代重要的话，一定要郡主亲手打开。”侍女转述着使者留下盒子时的千般叮咛万般嘱咐，“都督说那夜在凤凰台偶遇郡主，当时郡主曾问过他一个问题，盒子里的，便是他给郡主的答案。”
　　她怀着怔动不平的心绪将木盒拿至手中，那夜与他相叙的回忆旋即如潮水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