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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事实上,这 ...


  •   事实上,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想破脑袋还是没能参透他话中奥义。从那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我都没有再见到陆泽安。
      薛凝在镜子前面化妆,我懒洋洋地靠在枕头上,忍不住开口问她:“你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该不会是要出去觅食吧?”
      “你不知道?”见我摇摇头,薛凝解释说,“今天陆泽安演讲啊,班长不是发了信息吗?”我把手机短信从头翻到尾,依旧没有找到她说的什么短信。哦,我都给忘了,班长喜欢的那个男生好像是我的前前前前前任。
      我不禁好奇:“他一个转学生哪来的资格演讲?”
      “拜托,陆泽安在B大的成绩多好啊,来A大真是委屈他了,况且陆氏在A市的地位你也懂,校长可不得讨好他一下。”我了然地应了声,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听他的演讲。
      我在宿舍熬到了九点二十,距离他的演讲开始还有十分钟,思来想去还是想去瞧一瞧那个禽兽披着人皮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于是飞也似的跑出了宿舍。
      等我赶到的时候演讲已经开始了,观众席上黑压压的都是人,不是金融系的女生也跑来凑热闹。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站在台上的陆泽安,他的表情严肃,声音庄重。我正准备仔细听一听他说的内容,冷不丁身后传来老师的质问。
      “裴兮?怎么站在这边?赶紧进去听讲座。”
      “……”我无语望天,然后老师径自推开了门,随着大门发出的轻微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甚至连一直滔滔不绝的陆泽安都微微停顿了一下。我硬着头皮进了会堂,耳边传来窸窣的议论声,类似“是裴兮啊”、“她还有脸来”这类的话。
      我面无表情地走下台阶,其间有坐在最外面一排的女生伸出脚,我冷笑一声,这种小学生的把戏……哪晓得我只顾着一边,忘了另一边坐着的女生也被我抢过男朋友,在一声惊呼和哄堂大笑中,我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
      我在心里爆了粗,可是现在的情形实在太丢人,我正想着究竟是无所谓地拍拍手站起来还是直接走过去甩那女的一巴掌。
      陆泽安替我做出了选择。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字不落地钻进了我的耳膜里:“裴兮同学,你没事吧?”
      他是故意的!
      一时间在座的同学都纷纷猜测为什么陆泽安会知道我的名字,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又勾引了陆泽安。我呵呵冷笑两声,要是我说是陆泽安追的我你们信吗?
      想必是没人相信的。
      印象是种可怕的第六感,因为任何真相都无法改变它在人心中根深蒂固的位置。
      我假装潇洒地站起身,微笑着回应了他的关心:“没事呢,谢谢陆泽安学长的关心。”
      “她还有脸叫人家学长啊!”
      “就是啊!指不定又勾引了陆泽安呢!”
      “那不是肯定的嘛,那种女人,还真是贱!”
      对这些谩骂我习惯性地充耳不闻,环顾四周,已经没有多余的空位置。陆泽安似乎也注意到了同样的问题,他对我友好地微笑道:“裴兮同学,这里有一张椅子,可以搬过去坐。”他指了指身侧的椅子,我咽了咽口水,看样子后退是肯定不行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台。
      他关了麦克风,侧过身将椅子递给我,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能连男朋友的演讲都迟到呢。”我的脸无端烧红,差点跌倒,赶忙逃窜似的搬着椅子下了台。
      台上,陆泽安继续他的演讲,我坐在最后一排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他的目光时不时瞥过我,我赶忙垂着头玩手机。
      离场的时候,由于我搬着椅子坐在最后一排,只好等所有人都离场之后再离开。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陆泽安的声音忽地幽幽地在我身后响起,我脊背一凉,没等我做出回应,他走到我身侧,全然不顾会堂里还有其他人,搂住了我的脖子。
      我只好恶狠狠地瞪他:“猪手拿开!”
      “裴兮,有的时候我不禁想,为什么像你这样恶劣的女生从来不乏追求者。”
      我呵呵两声:“我也好奇。大概这世界上好姑娘都被狗吃了。”
      他微微一愣,而后哼道:“你这样的女生,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他说完,松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的视线。
      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每次都留下这种意味不明的话?我开始变得不理解,陆泽安追我的原因,因为我分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屑与厌恶。

      薛凝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质问我和陆泽安的关系。我想了想,始终觉得“钱包被他顺了被他要挟当女朋友”这种关系实在难以启齿,只好随便编了个理由,大概是说我和陆泽安有片面之缘,所以他才知道了我的名字。
      薛凝点点头算是相信,我重重地舒了口气,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吩咐我:“你最近小心一点,你也懂陆泽安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今天一来大家都以为你勾引了陆他。你知道金融系,我们同届的那个宋莎莎吗?听说她对陆泽安势在必得,听说你勾引了陆泽安扬言要整你。”
      我就知道今天的事件对我而言没有一点好处,偏偏陆泽安那家伙还以为自己当了一回救世主。

      宋莎莎找我是在第二天下了公共课,金融系学院的小花园里,她抹着粉,擦着唇彩,穿着Dior和Prada,踩着高跟鞋“笃笃”地站在我面前,看样子真像只聒噪的鹦鹉。
      她开门见山地质问我和陆泽安的关系,我呼了口气,笑吟吟地说道:“你猜。”
      她被我嘴里的味道熏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皱着眉厉声道:“裴兮,你嘴里什么味道!真难闻!”
      “哦,刚才吃了大葱和蒜头,你不知道吗?这玩意儿强身健体。”早在昨天薛凝嘱咐我之后我就买了大葱大蒜,预料到宋莎莎要找我,提前五分钟把嘴巴熏得够臭。我觉得,现在能跟我说上几句话的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
      她皱了皱眉,抱胸的手堵住了鼻子,一脸嫌弃:“裴兮,原来这就是你的生活档次。”
      我毫不避讳地扑哧笑出声来,搞得好像她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可还不是照样一天三顿,吃喝拉撒,装什么高雅。
      我故意凑近她吹气:“我的生活档次就是这样,该吃吃该喝喝,还真是有劳你费心了。”我话锋一转,“不过,好像男人都挺喜欢我这种生活档次的。”
      薛凝曾骂我的嘴巴太贱太臭,我今天算是把我嘴巴的又贱又臭发挥到了极致。
      宋莎莎被我说得脸青了一片,刚想发作,谁知她像换了一张皮似的觍着脸朝我身后打招呼:“陆学长好,真巧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回头一看,正是陆泽安。
      我干笑两声:“一个学院的要是碰不到面才是巧到家了。”自己选了人流量这么大的一块地方,明明意图招摇过市,还假惺惺的这副德行,我真想给宋莎莎颁个最佳演技奖。
      陆泽安挥了挥手往前走了几步:“这么巧,裴兮学妹也在。”
      “呵呵呵,家门不幸。”说完,我下意识地捂住嘴,只见陆泽安的眉头动了动,大步流星地从我身侧走过去,不忘留下一句“裴兮,你刚刚是在厕所接吻了吗”。
      我偏头一看,果然宋莎莎正隐忍着笑意。
      “……”被嘲笑了!
      我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讲给薛凝听,她躺在宿舍的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宋莎莎是想着让你知难而退。”
      我撇了撇嘴说:“真心觉得我们学校的女人脑子都进水了,喜欢就自己去争取,总想着用一点小手段就能让别人把喜欢的男生拱手相让,神经病。”
      薛凝愣愣地看着我,不觉发出感慨:“裴兮,你最近说话真的越来越经典了!”
      我一点也不谦虚:“那当然,姐姐早就看透人生了!”
      其实自从白以南消失之后,我就觉得我算是彻底看透了人生。从前我总是会担心未来如何,搞得每天都心神不宁忧心忡忡,后来我理解了一句话,活在当下。人永远无法预测明天会发生什么,人生不是仪器,不可能被精密计算,如果把大把时间花在焦虑上,也许到死也不会有一天是活得快乐的。
      我感谢白以南教会了我这一点,尽管我学会的过程痛苦万分。
      当初白以南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一度被他照亮的世界彻底灰暗,陈柏杨说,人总要经历些什么才会改变、长大,于是我由从前的懦弱胆小变成现在的自私狂妄,陈柏杨却失望了。
      可是陈柏杨多么聪明,他知道现在没心没肺的我活得开心,就算我现在的模样让他觉得陌生又怜惜,他自然不会拆穿,更不会让我难过。
      一想到陈柏杨,我的愁思就像水龙头一样关不上了,我拨通了陈柏杨的电话,他没接,十秒钟之后,他的电话回拨了过来。
      他开门见山地问:“裴兮,你终于舍得想老子了。”
      “说得好像我不想你似的。”我隔着电话白了他一眼,“我想问你点事。”
      “哟呵,真面目浮出水面了吧,我就知道你找我铁定不是单纯因为想我了,说吧!”
      我犹豫了半晌,考虑怎么开口:“我想问,白以南。”
      电话那端是良久的沉默。
      之后,陈柏杨轻轻地叹了口气,念道:“我就知道,我的小裴兮不是那样狠心的人,总有一天她会问我有关白以南的事。”
      “嗯。”我应着,声音无端有些哽咽。
      “我也是偶然才在旧金山遇见他的,他前段时间因为滋事斗殴进了监狱。”滋事斗殴,这倒像是白以南的行事风格,我默然,他也沉默了。
      过了许久,我说:“了解了。”
      接下来这句话,我想他一定是做了充分的心理斗争才选择说出来的:“他有了别的女人。”
      “哦。”我轻声应着,“我也有了别的男人。”说完,我迫不及待地挂上了电话。手机“啪”一声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摔成两半,我连捡的心思都没有,跌跌撞撞地跑出宿舍,找不到目的地,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双脚似乎失去了力气,像是在漂浮。
      午后的阳光从枝叶里洒落,投下斑驳的光影,我不知跑了多久,最终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梧桐树上重重地喘着粗气。
      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我安慰自己,我不是又交往了那么多男朋友吗?陆泽安都是我男朋友呢。可是无论我如何安慰自己,胸口的疼痛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我的心,好像在那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白以南……”我重复着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伤口上撒盐,最后我痛到麻木,沉寂了三年的眼泪终于咆哮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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