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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七夕(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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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下了几场雨,天气很快爽朗下了,灾情也得到控制,倪遴才安心许多。
一天夜里从宣和宫回来,见皘镜不在寝宫里。
“娘娘呢?”
“娘娘在后花园。”
倪遴进到花园,见一棵大杏树下皘镜穿着白纱衣,披散着头发,头上戴着一朵白兰花,坐在树下的兰花丛里。树上挂着画着杏花的白纱灯笼。皘镜仰头望着天空的圆月亮,周围飞舞着点点星光的萤火虫。见她伸出手掌,一只萤火虫就落在她手心,仿佛落入手中的一颗明星。
倪遴看得很是迷醉。这个女人果然是天上的仙子。皘镜许久才发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见这个家伙痴痴的望着自己,笑道:“干嘛,你的魂丢了吗?”
倪遴清醒过来,过去在她跟前坐下,摸着她的发丝脸颊道:“被你勾走的。你是兰花仙子吗?”
“我才不是什么天人,天人如何会有七情六欲。”
“死丫头。”
两个人坐在花丛里看了好一会的萤火虫,夜深了才回去。
回到屋里皘镜软绵绵的摊在他怀里道:“明天是七夕节,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去哪啊。”
“去宫外走走,人家自从嫁给你就没有出过门。”
“好像不久以前还出去过。”
“那不算,只是回去送灵犀嫁人,又不是正经出去玩。”
“你要怎么正经玩?”
“京城的七夕很热闹的,我要出去玩。你做了皇上以后也没有出去玩过几回的。”
“到时候人多眼杂的,带着随从又不能尽兴。”
“干嘛要带随从。”
“遇到歹人怎么办?”
“你不能保护我吗?”
被她这么一问,倪遴也不愿意丢脸承认自己不敢一个人带着她出门,可是又担心真的遇到行刺这样的大事。
“我一个人抵不过千军万马,又带着你这个累赘,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人各有命,真正的真龙天子,刀光剑影里都死不了。”
“你就这么不管我的死活吗?”
“我怎么舍得呢,我只是不相信你会出事。”
倪遴知道这个丫头有时候喜欢凭感情做事,而他却也十分相信她的感觉。
于是两个人又吵了好久的架,最后还是决定第二天夜里不带随从一起出门玩。
当夜皘镜换上一件水红绣蔷薇花对襟绸衫,白纱裙子,头上戴着白玉簪子,白兰花和杨妃色纱花。倪遴穿着青灰色长袍,浅灰发带白玉簪子束冠。临走两人互相理了理衣服,嘱咐宫里的人不许声张。
可怜这些宫女太监,见两个头疼的主子换了便装偷偷溜走,大家悬着一颗心,保佑着两个家伙千万别出事,否则大家都是脑袋难保。
当夜月朗星稀,河岸都亮着五彩的花灯,人影晃动,一片丝竹人语声。岸边密植垂柳,夜里杨柳堆烟,静悄悄的映在河水里。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人群里。皘镜喜欢一个摊子上的纱花,犹豫许久也不知道选哪朵好。
倪遴笑道:“喜欢都买下来好了。”
“你这个人永远不知道位渭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我只取两瓢还多吗?”
皘镜不说话,在宫外不好再这样和他拌嘴的。天知道有一个敖琼华她有多痛苦,如果真的三宫六院,她直接死了。
最后皘镜选了一朵白色的栀子花,倪遴帮她插在头上。
后面早有人悄悄谈论他们,皘镜竖起耳朵听后面一个女子对另一个道:“那个公子好俊俏。”
“没看身边有娘子吗?还敢乱看,不怕人家妻子撕了你的嘴。”
皘镜回过头朝她们微微一笑,那两个女孩子见她听见了,也笑着走开了。
两个人逛过夜市到湖岸静静走着。
“宫外的月亮真的好漂亮,宫里永远都是人,哪里有现在安静。”
两个人感受着自由的月光,很快就被不远处的嘈杂扰乱。过去见一行人硬要把一个女孩子拉上船,那女子很有姿色,说什么也不肯。周围围着人,谁也不敢上前阻止。
“你们放开我,平白强抢良家女子。”
船头占着一个富家公子,衣着华丽,面容美貌,只是神色间放荡猥琐,笑道:“本公子看中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多少绝代佳人想要我宠幸还没有机会,今天是你的造化来了,别不识好歹。”
说着手下的人死命的把那个女孩子往船上拉,眼见要到了甲板,女孩子一嘴咬住拉她人的手,被咬的人一怒把女孩子打倒在地。
倪遴刚要发作皘镜止住他喊道:“好大的胆子,这样明目张胆的强抢民女。”
敖鼎臣在船头向岸上望去,见一个红衣仙子立在灯火阑珊处,看得眼睛要冒出来。从船上下来到皘镜跟前道:“好俊俏的小娘子。你要我放了她不难,可是我也不能白放。”
“你要怎么才能放。”
“这个简单,你要我放了她,就拿自己换。”
“敖公子好大的口气,天下的女人都是该归你所有了。”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还需要问吗?皇上都是我们家立的,跟了我敖鼎臣这辈子有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好大的出身,可惜我偏偏看不上你这样的败家子。”
“好烈性的女子,我喜欢。今天可由不得你,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今晚你别想跑了。”
敖鼎臣说着伸手要摸皘镜的脸,刚伸出手,只听一声响,被倪遴狠狠一巴掌打在脸上。从小到大如何有人打过他,敖鼎臣一时竟回不过神儿来,过了好久才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边脸被打得肿肿的。
皘镜忍不住笑道:“真是傻子,被打了还不知道。”
敖鼎臣捂着脸大喊道:“好大的胆子,把他给我抓住狠狠的打,还没有谁敢打我。”
皘镜笑道:“打你的脸是看得起你,你这张无耻龌龊的嘴脸也配他打你吗?”
“你……”
见他手下的人真的要动手,皘镜正色道:“大胆狂徒,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秦首辅的女儿,敢对我无礼。”
众人听到秦润濡的大名,都吓得不敢上前。
皘镜要过去说话,被倪遴紧紧拉住手,心里知道这家伙一定又吃醋了。
“敖鼎臣,你睡女人也要叫宠幸,敖大人整日把理法规矩挂在嘴边,原来都是给别人听的,对自己亲儿子却不顶用了。”
“哼,你父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知道了,你是秦皎梳对了。皇上的皇位都是我父亲替他挣来的,皇上都要给我们敖家面子,何况你?你们秦家不过仗着太后的势力才有今天,等到太后一死,皇上非叫你们满门抄斩不可。我姐姐可是堂堂正正的中宫皇后,你姐姐再了不得也就是个妾,早晚打入冷宫。你们家还能张狂几天。”
倪遴没有想到敖胥昂的儿子非但张狂,还如此无耻僭越,可见敖家平日嚣张到什么地步。
“你信不信,就凭你这几句话,我立刻就能将你下狱治罪。”
“就凭你,这天下还没有能治我的罪的人。”看了看倪遴,笑道:“我看你们秦家家教也不怎么样。你姐姐勾引的皇上夜夜宠幸她,我没记错你应该还没有出嫁吧。怎么现在就跟着野男人鬼魂。不怕我告诉你婆家。看谁还愿意娶你。”
“你嘴巴干净点,小心祸从口出。”
敖鼎臣见倪遴眼中的寒光,也不禁全身发冷,但是不愿意认输,气道:“你敢把我怎么样,你不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这个小娼妇的野男人。”
倪遴冷笑道:“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好大的口气。”
“叫巡城御史来。”
倪遴刚要摸出令牌。敖鼎臣不屑道:“凭你也叫得动巡城御史。”说罢从腰上解下一块金牌扔给属下道:“就把菜凌叫来。”
没过多久,就见巡城御史满头大汗诚惶诚恐的赶来,到敖鼎臣跟前磕头道:“三公子有何吩咐。”
“这两个人伤风败俗,无媒苟合,给我抓起来。”
“属下遵命。”
菜凌上前去,见到时倪遴吓得几乎昏过去,跪下连连磕头道:“奴才该死,奴才死罪。不知道……”
倪遴冷冷止住道:“好了,去县衙说吧,丢人现眼。把那女孩子送回家去,不要伤害她。”
菜凌慌张起来,吩咐下属送女子回家,自己诚惶诚恐的跟在倪遴两个后面。敖鼎臣不明就里,在后面吵吵闹闹一路。
进了府衙敖鼎臣还在聒噪,菜凌连忙止住道:“三公子,皇上在此,不可无礼。”
敖鼎臣听了许久没有反应过来,皘镜笑道:“真是个呆子。”
“他是皇上?”
菜凌见他竟然敢如此轻视皇上,吓得一头冷汗,急道:“皇上在此,还不拜见皇上。”
敖鼎臣这才不情愿跪下道:“臣参见皇上。”
菜凌磕头道:“属下该死,不知可惊了圣驾不曾。”
“你这个御史作的好啊,天之脚下强抢民女。”
“罪臣该死。”
“你的罪以后再治。”说着走到敖鼎臣跟前道:“至于你的罪,叫你父亲办吧。”说完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