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43、第43章 中宫寿（1

　　琼华是夏天的生日，自从皘镜出事后一年多倪遴没有在凤仪宫过过夜。他也知道这样实在说不过去，最重要的是敖家是他对付秦家的有力资本，敖胥昂对此大有不满，自己说什么也要过得去才好。
　　晚间倪遴察言观色许久，见皘镜神色没有什么异样，试探道：“后天是皇后的生日，我想应该去看看。”
　　“你要去就去好了。”
　　皘镜把玉簪子拔下来往梳妆台上一扔。
　　“她没有错。”
　　“错的是我，是我目无尊长，好妒任性。”
　　“我怎么有那个意思了？”
　　“你真的没有吗？皇上是昏君吗？明摆着的事竟看不出来了。我自己都承认自己心胸狭窄。”
　　“你非要这样作践自己我有什么办法。”
　　“还是认了吧。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她比我知理明义，宽仁大度。我偏偏尖酸刻薄，处处刁难她欺负她。你觉得对不起她。”
　　“我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
　　“你骗不过我的，你的眼神根本就是这个意思。”
　　“你真以为自己会读心术吗？我不忍心你难过，处处迁就你，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你就不能不这样任性。”
　　“你若是不愿意，也不必这样迁就我。”
　　倪遴心里难过她竟然如此想自己，一心为她着想反倒不领她的情意，但是又不敢和她吵的太凶要她动了肝火，一句话没有转头就走。
　　皘镜见他走了，心里也凉了。他和她吵架她还觉得好些，现在吵也懒得和她吵，可见是真的厌倦她了，心灰意冷扑到床上就哭起来。
　　倪遴怒气冲冲的回到宣和宫，又看了些无关痛痒的奏章才就寝。进到卧房感觉冷冷清清的，心里更加烦闷。皘镜说自己好妒任性，她明理之人，自然不会任性，但是好妒这一点却是公认的，连他也不否认。只是他知道她的妒忌是因为太在意他，而他也愿意一味的迁就她，不知不觉竟然到了这种尴尬的地步。过去他只要大半个月在她宫里，抽出五六天去凤仪宫她也就满足了，可是现在只要去凤仪宫看一眼也要生气。都是自己太宠她了，倪遴这次下了决心为了长久之计不能再这样姑息下去。
　　倪遴闷闷的睡了一夜，天刚蒙蒙亮就醒过来。又过了两天，两个人谁也不理谁。听人打听说贵妃这几天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也安心和她继续生气。
　　琼华生日那天王妃贵妇们都上门送礼，又请了她家人进宫用膳，给足了她面子。
　　到了就寝时候，倪遴从寝宫出来向景和问道：“贵妃那里没什么动静吧。”
　　“听说贵妃娘娘的猫丢了，找了一天了。”
　　“香绒不见了，怎么不见的？”
　　“奴才不知。”
　　倪遴摆摆手，又进到寝宫里。
　　琼华换了家常衣服捧上一碗莲子汤道：“皇上一日累了，臣妾亲手熬的莲子汤，消消暑气。”
　　“有劳皇后了。”
　　倪遴如今再到凤仪宫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到底是结发夫妻，过去虽然对她提不起兴趣，可是还有种至亲之感，如今连亲人的感觉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在了，倒是客气的有些生疏。
　　“每年我过生日，皇上都如此隆重，臣妾福薄不敢消受，还请皇上下次免了命妇们的贺寿吧。”
　　“你是一国之母，理应如此。不如此，国母的威严何在。”
　　琼华听了心里难过，自己这个国母哪里还有威严呢？
　　倪遴心里也觉得她矫揉造作，皇后过生日谁敢不送礼，如何免得了？真的免了，敖胥昂还会罢休。
　　“皇上如此错爱，臣妾是不敢当。”
　　琼华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怎么了，好好的日子怎么哭起来了。”
　　琼华只是伏在他肩膀上哭。
　　“朕知道是委屈了你，可是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你是堂堂正正的中宫皇后，没有人能取代你。她就是贵妃，到底名分在你下面，何况她又失去了孩子。你有你的失，自然有你的得；同样，她有她的失，才会有她的得。你若真的看明白，也就能想通了。”
　　琼华连忙止住泪下跪道：“臣妾有罪，贪心不足。只是臣妾思念皇上，今日才会莽撞失言。皇上赎罪。”
　　倪遴扶起她道：“你没有罪，罪在朕一人。”
　　“是臣妾的罪过。贵妃失去孩子，皇上多眷顾是应该的，是臣妾不明就礼。臣妾一定谨遵皇上教诲，知足常乐，不敢再有非分之想。贵妃遭此打击，臣妾也很痛心……”
　　“别说了。夜深了，睡吧。”
　　琼华讪讪的点点头，连忙服侍他换衣服就寝。
　　倪遴不能听到人提到孩子，他也不相信琼华真的会为他们伤心。他可以想象的到，皘镜失去孩子的消息传到凤仪宫和敖府时，他们敖家人的如释重负和欣喜之情。
　　倪遴久久也没有入睡。这两个女人更钟爱谁？他自然是喜欢皘镜的，琼华是虚有其表，皘镜倒是几乎满足了他对女人所有的想象。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身上会发生爱情，他要的是千秋伟业，这个过程中他需要温情，但是不需要爱情，因为爱情中的人太过疯狂冲动，会妨碍他的抱负。
　　自己对于皘镜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自己爱这个女人吗？
　　“馥馣宫的猫找到了吗？”
　　“回皇上，听说还没有。”
　　“这个时候了，贵妃呢？”
　　“贵妃见找不到，自己去院子里找了。”
　　倪遴起身道：“我去看看，要不然非要闹到天亮不可。”
　　琼华连忙起身，他已经出去了。琼华望着窗外泪眼汪汪，自己是皇后，就为了皇后这个名分，她要辜负一生的青春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