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38、第38章 红娇媚（1

　　这一年因为皘镜流产，宫里始终阴影笼罩，没有大的庆典。倪遴回到馥馣宫，帽子上积了一层雪。
　　皘镜正抱着猫坐在床上看画本，见到他的样子笑道：“大白猫回来了。”
　　倪遴脱了披斗篷暖帽道：“我怎么觉得你对猫比我好多了啊。”
　　“当然了，它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可比你长。”
　　“你说什么！我竟然不如这只猫了。”
　　说着在她旁边坐下，抱过猫道：“该下去了。”香绒“喵”了一声从床上跳下去。
　　“它身上的味和你的一样了。”
　　“你想和我身上的味一样也可以啊。”皘镜又一团粘上去。
　　“你这只黏人猫。”
　　“明明你自己吃一只猫的醋。”
　　倪遴不知道这种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过好像就是从七夕节他对她说了那三个字以后，这家伙更加的黏人，恨不得每天要贴在他身上。而且他竟然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要过年了，宫里好好热闹一下吧。”
　　“算了吧，闹哄哄的有什么好的。”
　　“今年打了胜仗，理应好好庆祝，否则也冷了大臣的心了。”
　　“可是自己儿子死了，又该怎么算？”倪遴心里说。
　　“你听到没有啊？”
　　“好，你说大办就大办。”
　　“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皘镜把他搂到怀里，像对自己的宠物猫一样亲起来。
　　第二天倪遴早早去议事，到了年关事情更忙。皘镜睡到快正午才起来，见灵犀端着洗脸水进来，笑道：“怎么敢劳烦姐姐亲自服侍我，我是积了几辈子的德。”
　　“是我造了几辈子的孽了，遇到你这么不省心的主子。”
　　皘镜洗完脸，坐在梳妆台前要灵犀帮她梳头。
　　“姐姐今年就二十二岁了，不可再耽误了。”
　　“说什么疯话了。这是笑话我老了没人要。”
　　“我这是心疼你替你着想，你还不领情。”皘镜撅起嘴。
　　见她不说话，认真道：“我已叫哥哥找好了人家，人不错，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人品相貌是出类拔萃的，只是先前娶过一个，不到两年过世了。”
　　灵犀知道，与她年纪相当的多已婚配，自己要找也指望不上做结发夫妻了。
　　“我想着除夕那天借着王公大臣觐见的机会把他找来，你看着若是好，就再叫道皇上跟前见见，若是不和心意，就再找。”
　　见灵犀许久不说话，皘镜道：“跟我还害羞什么，别一直低头不说话啊，脸红的像苹果一样了。”
　　“谁脸红了！”
　　“你自己看。”
　　灵犀向镜子里一看，果然自己的脸红红的，不好意思起来。
　　“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我放心不下你的，你看看你，现在身子这样弱。”
　　“我是心病，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你若是想放心了再嫁人，恐怕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除非给我个孩子。”
　　“你这个死丫头，还知不知道害臊啊，这种话都说的出。”
　　“我这辈子注定就不能有孩子吗？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
　　“世事难全，人一辈子哪有十全十美的，更何况这深宫。自从你失了孩子，皇上对你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总是闷闷不乐，他这一年来也没缓过劲儿来。你总是说唐玄宗和杨贵妃如何难得，他们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可见老天爷都是多给了你这个，就要从别的地方收回去的。”
　　“恩爱夫妻，儿孙满堂的多了，凭什么我就只能选一样。何况他只是现在对我好，将来谁知道？我不能再怀孕，他一定要找别人，这是什么福气？”
　　灵犀见她又落眼泪，连忙安抚道：“你怎么就不能往好里想想，总是这样钻牛角尖折磨自己。”
　　“我只是想让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是皇上，有他的苦衷，能做到现在的地步实属难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到底是命里有的，何必这样强求命里没有的。何况，你还年轻，谁说以后就不会再怀上孩子。”
　　“少骗我了，我知道你们都瞒着我。”
　　皘镜趴在梳妆台前，把头埋在手臂里。竟然又想起那一句：“爱别离，恨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