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清》玉藜猫

34、第34章 青梅劫（2

　　皘镜渐渐出现落胎的迹象，每天紧张兮兮的床都不敢下。秦府和馥馣宫也翻了天，想方设法的找名贵的补品药材给她安胎。
　　一天夜里皘镜突然惊醒，倪遴也被她吵醒了，见她神色慌张，道：“怎么了？”
　　“我梦见孩子没有了，我好害怕。”
　　他第一次见她哭得这样伤心，伤心的像一个受了很大惊吓的孩子。
　　“傻丫头，她不是在你肚子里吗？怎么会没有呢。”
　　皘镜摸着自己的肚子。
　　“他是还在，我怕很快就没有了。”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要这么紧张兮兮。对孩子不好。”
　　倪遴安慰着她把她哄睡着。自己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丫鬟正在打扫屋子，只听寝宫里一声惊叫。众人慌张的奔入寝宫，见皘镜脸色惨白，褥子上带着鲜红的血迹。
　　红径吓得大叫一声。
　　灵犀道：“快去传太医！”
　　青箬回过神，转头飞奔出去。
　　“孩子，我的孩子。”皘镜哭的泪流满面。
　　很快太医院的几位大太医、倪遴、静姝都赶过来。
　　静姝搂着皘镜道：“太医，怎么样了？”
　　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颤声道：“太后恕罪，臣等无能，龙子已落。”
　　皘镜听完一闭眼晕过去。
　　“镜儿，镜儿！”静姝抱着皘镜惊叫起来。
　　众人连忙过去营救。
　　倪遴把皘镜抢到怀里抱住，知道她是急火攻心。
　　“你们听着，娘娘什么三长两短，都提头过来。”
　　太医们吓得同床上的人一样面无血色，觳觫战栗的开着药方。
　　许久皘镜才醒过来，见眼前的人，好像死了一回回来。
　　摸摸自己的肚子，里面没有自己的孩子了。扑到她姑姑怀里哭道：“姑姑，孩子死了会去那里？”
　　“还会投胎转世的。”说道这里静姝也忍不住大哭起来，想起自己夭折的三个孩子。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偏心，有的女人子女萦膝，儿孙满堂；有的女人却要孤苦终老。
　　失去了孩子皘镜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只是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静姝叫下人把给孩子准备的衣服、鞋帽、被子这些都收起来，千万不要叫她看见。外面正是阳春三月，春暖花开的时节，馥馣宫里却是一片惨淡，院子里百花盛开，却没有一丝生气可言。
　　倪遴每夜一定要在馥馣宫陪她，就算公务再忙，他也要到馥馣宫过夜。一天中午进来，见她抱着香绒在流眼泪，过去把她抱在怀里道：“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为什么我不能有孩子。”
　　“这是我们留不住他，将来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不会的，我知道不会的。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我一定是被下了咒，永远不会有孩子。我只是想给你生个孩子，一个我和你的孩子。那样就算有一天你离开我，我见到他也会想起你属于过我，你见到他，也永远不能忘了我。”
　　自从失去了孩子，他的心里不会比她好受。如今想来，或许他把她想的太复杂了。她这样在意这个孩子并不是希望他将来做太子，维持秦家的荣耀，她只是简单的想给他生一个孩子。
　　“你这个傻丫头，我们怎么会分开，我也永远不会忘了你。”
　　“我知道你恨透了我姑姑和我父亲。总有一天，你会从姓敖的和姓秦的手里收回自己的权利。敖胥昂对你有拥戴之功，你不会对他怎么样。可是秦家呢，到时候是灭门还是流放？你又会怎么处置我，是打入冷宫还是赐死。”
　　倪遴没有想到她会把话说开。第一次他的眼神中出现了恐惧。她会不会已经知道孩子的事情？
　　“我会善待他们，无论他们是姓敖还是姓秦。”
　　“为什么？”
　　“因为你我也会善待秦氏一族。”
　　“你真的在意我吗？”
　　“在我眼里，中宫皇后只是个摆设，你才是我真正的女人。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我就必须要善待他们。”
　　皘镜搂住他的脖子哇哇哭起来。
　　“我不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真的这样想，可是我真的希望你是真的。”
　　倪遴也不知道，他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好不容易把她哄睡着，倪遴疲惫的从寝宫里出来。这些日子他也已经憔悴不堪，到大堂疲惫的坐下，见桌子上堆着一大推补品。
　　“哪来的，放着这样碍眼。”
　　灵犀上前道：“回皇上，是凤仪宫的丫鬟送来的。奴婢不敢通报。”
　　倪遴一只手托着头，闭着眼睛疲惫的叫道：“景和”
　　“老奴在。”景和连忙走到倪遴跟前。
　　“去凤仪宫说一声，不要再到馥馣宫来，更不用送东西。”
　　“老奴知道了。”
　　倪遴走到门口，满园春色看得他头晕目眩，好像要晕过去。多好的时节，为什么自己有一种大限将至的哀伤。他的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死在他自己的手里。可是皘镜还活着，以后就算她再也不能生育了，他还是会对她好。他将来也还会有很多的孩子。为什么这件事情的阴影就这样的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