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灵异事件簿》天涯无居客

38、第三十一章（捉虫） 刘阳的梦

　　为生计发愁的李咪修没有停顿，继续讲述事情经过：“后来我告诉他们，我有办法让人看清本心，体验姻缘百态，一次收费两百。”
　　她修长的手指指向四人枕着的枕头：“听过《枕中记》吗？这是仿制的入梦法器，时效十二小时。他们如今沉睡不醒，就是被困在梦境之中。”
　　李咪修暗自懊悔。为了四百块，招来超管局调查员，实在得不偿失。
　　“还要多久才能苏醒？”李信确认法器品级低微、毫无危害后，开口询问。
　　“还有半个小时。”李咪修看了一眼时间。若非两人找来，等她吃完午饭，这四人也会自行苏醒。
　　半小时转瞬即逝。
　　软椅上的四人陆续睁眼，眼神迷茫恍惚。众人怔怔望着帐篷顶端，片刻后，昨夜的记忆、梦中的画面逐一回笼。
　　梦境褪去，四人缓缓坐起身。尴尬、释然、深思、怅然……复杂的情绪在众人眼底流转，唯独没有了年轻男女之间炽热的爱恋。
　　刘阳无措地看向王涵。女孩却格外洒脱，起身对李咪修道了一声感谢，径直走出帐篷。另一名女生也紧随其后离开。
　　只留下两名男生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别发呆了。”杨子言拍了拍刘阳的肩膀。
　　刘阳猛然回神，看清眼前两人，满脸错愕：“老幺？辰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站在这里，你全程视而不见。”杨子言无奈扶额。
　　赵辰更是没好气地低吼：“你知不知道自己旷了一上午的课？我们差点直接报警！”
　　此刻再回想众人焦急寻人、四处奔波的模样，赵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满心的担忧全都化作无语。想到还在学校等候消息的赵星，他狠狠瞪了刘阳一眼，转身离去。
　　刘阳茫然不解，不明白舍友为何怒气冲冲。
　　杨子言懒得过多解释，丢下一句“别忘了下午还有课”，转身离开。他到现在还没吃午饭，早已饥肠辘辘。
　　这场虚惊就此落幕。
　　下午课程结束，311寝室四人再度聚齐。辅导员告知了刘阳，失联期间舍友们的焦急举动，刘阳满心愧疚，当即决定大出血，请兄弟们吃饭赔罪。
　　为表诚意，刘阳选定了两条街外的海底捞。滚烫的鸳鸯锅底上桌，羊肉卷、鲜虾、毛肚等贵价菜品摆满一桌。考虑到杨子言清淡的口味，他特意加了不少菌菇、时蔬，还点了一扎啤酒。
　　忙活一下午的舍友，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这次多谢各位兄弟。”刘阳给三人逐一倒满啤酒，举杯示意，郑重道谢赔罪。
　　“下次再搞这种失联乌龙，我直接跟你绝交三天！”赵辰故作凶狠地警告，仰头饮尽杯中酒，脸上露出爽朗笑意。
　　“绝对不会再有下次！”刘阳连连保证。
　　赵星笑着与杨子言对视一眼，两人轻轻碰杯，浅酌一口，随即拿起筷子涮煮食材。
　　海底捞食材新鲜，菜品丰盛。尤其是内蒙羊肉，肉质细嫩、毫无腥膻，哪怕是口味挑剔的杨子言，也多吃了好几口。
　　众人吃到六分饱，进食速度放缓，餐桌闲聊正式开始。
　　“对了阳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梦？怎么一觉醒来，就和学姐彻底断了？”赵辰满心好奇。他亲眼看见王涵洒脱离去，刘阳也毫无挽留之意。
　　赵星与杨子言同样心生疑惑。此前刘阳对王涵的痴迷与殷勤，全寝室都看在眼里。
　　刘阳端起酒杯的动作一顿，放下酒水，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做了三场梦，每一场都无比真实。若非醒来后部分细节模糊，我几乎以为自己重活了三世。”
　　三世人生？
　　三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放下酒杯，专心倾听。
　　“第一场梦，我追到了王涵。我们相恋四年，毕业后结婚定居颖市。起初日子甜蜜安稳，可等到她怀孕，矛盾骤然爆发。我母亲希望她辞职在家备孕，做全职主妇，她坚决不肯。婆媳争执不断，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为缓和矛盾，我们租房搬出去独居。孩子出生后，请不起月嫂，只能让我母亲过来帮忙，婆媳隔阂再度激化。孩子上学、日常做饭、接送看护，琐碎的小事不断引发争吵，生活一地鸡毛。”
　　“还要兼顾双方老人的养老问题。若不是双方父母有退休金兜底，我们的生活早就彻底崩盘。”
　　刘阳语气疲惫。平日里活泼娇气的少年，眼底竟透出几分成年人的沧桑，“激情褪去，爱意消散，只剩下无尽琐碎。到最后，我们两个人都满心懊悔。”
　　杨子言轻轻点头。这是最现实的生活常态，也是两人相守必然要面对的难题。
　　“紧接着，第二场梦开始。我们依旧相恋，约定不结婚、不生子。前期潇洒自由、无忧无虑。可我年过三十，母亲频频催婚，还当众诋毁王涵，说她品行不正。两人矛盾彻底激化。”
　　“为避开家人纷争，我们远赴燕京打拼。大城市诱惑繁多，最终我没能守住本心，犯下过错。她一气之下决然离开。没有结婚证、没有孩子牵绊，我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
　　刘阳苦涩一笑，给自己满上一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第三场梦，王涵直接与我擦肩而过。她专心求学，考上燕京外国语大学，一路读研、读博，毕业后进入外交部担任翻译。”
　　“没有我和孩子的拖累，加上家人全力扶持，她一路扶摇直上，耀眼夺目，优秀到我只能仰望。”
　　一向聒噪跳脱的赵辰，此刻沉默不语，默默给刘阳倒满酒水。
　　倾诉过后，刘阳反而豁然开朗：“我想通了。没有足够的能力与资本，给不了女生安稳无忧的生活，就不要轻易耽误优秀的人。”
　　“说得对。”赵辰深表赞同，“我打算考研、读博，留校任教，买房安稳之后，再考虑恋爱。”
　　赵星翻了个白眼，淡淡吐槽：“你要是三十岁之后再谈恋爱，咱妈能把你收拾得明明白白。”
　　“老哥！”赵辰不满低吼。
　　“别乱叫，我也就比你早出生几分钟。”
　　双胞胎兄弟嬉笑打闹，刘阳望着两人，淡然一笑，心底最后一丝不舍彻底消散。
　　杨子言举起酒杯，目光澄澈：“那我们约定，日后都做有担当的好男人，如何？”
　　“好，干杯！”
　　“干杯！”
　　“干杯，立志做个好男人！”
　　四只酒杯轻轻碰撞，清脆声响落下，封存住四名少年青涩真挚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