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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六十二章 试探 ...


  •   窗外寒风簌簌,落雪未歇,洁白的雪絮层层叠叠铺满农家小院的墙头与瓦檐,静谧的冬日小院透着安稳的烟火气。

      杨子言站在客厅之中,看着眼前笑得一脸亲和、处处透着刻意热络的杨恒,心底只有一句无比贴切的俗语——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心底思绪翻涌,杨子言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他轻轻抽回被杨恒握住的手掌,动作从容疏离,不冷不热,分寸拿捏得极好,既不失待客礼数,又彻底隔开了对方刻意拉近的亲缘距离。

      随后他自然侧身,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与暖水壶,给刚进门、满身风雪的父亲杨刚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递到父亲手中,动作温顺又贴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端坐沙发、佯装温和的杨恒,语气平淡开口:“杨先生,今天雪下得这么大,路滑难走,您怎么还特意跑过来了?”

      一句客气的问话,不攀亲、不拉近,依旧恪守着陌生人的分寸。

      杨恒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晚辈谦恭有礼的模样,笑容愈发和煦,熟稔地改口:“太见外了,族叔直接叫我小恒就好,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生疏。”

      不得不说,杨恒自幼在世家宗族长大,深谙人情世故,若是真心想要讨好长辈,总能精准拿捏人心,分寸得当,十分讨喜。

      他说着,立刻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快步走到杨刚身边,细心地帮杨刚拂去肩头、发间沾染的细碎落雪,态度恭敬又热忱。

      随后,他便顺着长辈最关心的话题缓缓开口,句句都踩在杨刚的心坎上。他知道,普通乡下父母最牵挂的,无非就是孩子的学业、就业与未来前程。

      于是他故作闲聊,娓娓道来:“族叔,我明年大四,马上也要出来实习找工作了。我们香江杨氏自家有连锁企业、商贸公司、地产产业,体系成熟、资源充足。我们本族子弟入职,门槛低、待遇好,工作环境更是内地很多城市比不了的。”

      他微微停顿,刻意抛出极具诱惑力的薪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抓人:“普通应届毕业生入职,底薪加绩效,一个月也有六万块,后续晋升空间很大,稳定又体面。”

      六万月薪。

      这个数字,对于一辈子扎根回镇、勤勤恳恳过日子的杨刚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他一辈子务农、务工,辛苦操劳一年,攒下的积蓄也远远不及这个数目的零头。一时间,杨刚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脸上难掩心动之色。

      他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望向身后的杨子言。自家儿子在读大二,普通师范院校,未来毕业不过是寻常就业,若是真能搭上香江杨家的路子,这般高薪体面的工作,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看着父亲眼底真切的期盼与心动,杨子言心底无奈失笑,却没有当场戳破。

      他随手将肩头的羽绒服脱下,规整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头也没回,语气轻松坦然,淡淡出声打断两人的话题:“爸,不用惦记,我已经找好毕业后的正式公司了。现在周末和课余都在实习兼职,等拿到毕业证,直接转正入职,不用麻烦任何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客厅的对话,朝着厨房的方向扬声喊道:“妈!晚上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一路坐车回来,刚好饿了。”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扎进热气腾腾的厨房,彻底避开了杨恒刻意铺垫的话题。

      厨房里暖意蒸腾,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凉。

      李倩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儿子的声音,立刻笑着应声回复,语气满是宠溺:“特意给你做的红烧肉、香菇烧牛肉,都是你爱吃的!锅里还炖着青菜,马上就好。对了,我还包了饺子,等会儿下锅煮。你快去把冰箱里的凉菜取出来摆盘,马上就能开饭了!”

      “好嘞!”杨子言应声答应,熟练地帮忙搭手,收拾碗筷、摆放凉菜,动作自然又勤快。

      客厅里,杨刚看着儿子干脆利落的背影,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眉眼间满是骄傲与欣慰,方才被高薪勾起的心思瞬间冲淡大半。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杨恒,故作谦虚地感慨起来,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你看看这孩子,从来不让我们操心。读个大二,悄无声息就找好工作了,我都不知道。哎,说起来,我还在琢磨,他大四要不要再考个研究生,多读点书,将来路子更宽。”

      一旁的杨恒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心底满是不以为然与轻蔑。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杨子言。N师大只是内地普通二本院校,既不是九八五、也不是二幺幺,算不上顶尖学府。在他这种香江名校在读、出身世家主脉的人眼里,从这种学校出来的学生,能找到什么体面好工作?所谓的实习入职,大概率只是普通兼职、基层岗位,根本上不了台面。

      只是他深谙藏拙之道,面上半点不屑都不曾流露,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顺着杨刚的话点头附和,不露半点破绽。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李倩手脚麻利,厨艺娴熟,几道家常菜很快悉数出锅。油亮软糯的红烧肉、鲜香入味的香菇牛肉、清爽解腻的炒青菜、荤素搭配的凉菜拼盘,再加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水煮饺子,满满一桌家常菜,朴实却丰盛,烟火气十足。

      几人围坐在客厅的矮茶几旁落座,电视准时亮起,晚上七点整,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准时响起,沉稳的播报声填满安静的房间。

      桌上饭菜温热,屋内暖气融融,本该是温馨和睦的家常家宴,落在杨恒眼里,却处处透着简陋寒酸。

      香江世家的宴席,皆是精致摆盘、荤素搭配考究、餐具精致典雅,公筷公勺一应俱全,礼仪周全。可眼前这桌农家晚餐,碗筷随意摆放,没有精致摆盘,没有专属公筷,一切都是最朴素的乡下吃法。

      换做往日,他根本不会落座吃上一口。

      但为了完成爷爷交代的祭祖任务,为了稳住这一支旁支,杨恒压下心底所有的嫌弃与不耐,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坦然接过杨刚递过来的果汁,礼貌道谢,姿态谦和。

      他看得出来,杨刚为人朴实护子,满心满眼都是儿子杨子言,只要拿捏住父子二人的心思,不愁完不成任务。于是餐桌上,他刻意将所有话题重心,都稳稳落在杨子言身上,试图用繁华与机遇打动对方。

      他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子言,你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香江吧?香江遍地繁华,奢侈品店铺鳞次栉比,随处都是高端商圈。走在街头随便逛逛,都能偶遇各路大牌明星。我上次去老字号吃肠粉,对面坐着的就是乐坛鼎鼎有名的李天王,特别常见。”

      他刻意描绘出香江的奢靡繁华、光鲜生活,想要勾起杨子言的向往与心动,只要杨子言动了心,不愁他们父子二人不答应祭祖之行。

      可杨子言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神色平静无波,不羡慕、不向往,语气清淡地将话题彻底冷掉:“奢侈品大多是智商税,华而不实,没必要追捧。我也从不追星,对这些没兴趣。”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杨恒铺垫许久的话头。

      杨子言心中通透无比,他太清楚对方的心思。无非是想用香江的繁华、高薪的工作、光鲜的人脉诱惑自己,进而拿捏父亲,逼迫他们配合祭祖。

      不等杨恒再接话,杨子言端起手边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坦然直视杨恒,语气郑重又诚恳,直接挑明核心问题,彻底斩断对方的念想。

      “说实话,虽然族谱上说五百年前是一家,但我们两家早已世代隔绝,毫无往来。我们这一支流落乡野,世代平凡,连三代以上的祖辈姓名、祖坟位置都一概不知,渊源早已断绝。贸然去香江参加主脉祭祖,实在不合规矩,也太过突兀,不太合适。”

      语气礼貌,态度却无比坚决,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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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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