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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六十章 父亲的再次 ...
入冬以后,下雪便成了常态。颖市的雪,一场接着一场,把整座城市都笼进了一片银装素裹的静谧之中。
六级考试这天,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杨子言坐在考场里,低头答完最后一道翻译题,搁下笔,轻轻舒了一口气,抬眼望了望窗外。密密麻麻的雪片正无声地落着,把校园里的屋顶、树梢、操场都覆上了一层柔白的积雪。
交卷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开。杨子言收拾好文具,随着人流走出考场,一抬头,一片雪花便恰好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冰冰凉凉的一点触感,在微热的皮肤上化开,竟莫名地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杨子言不由弯起嘴角,抬眼望去,整座校园都裹在厚厚的雪色里,银装素裹,干干净净,平日熟悉的景物仿佛都换了一副模样。他忍不住摸出手机,对着眼前这片雪景拍了一张照片。
镜头里,雪压枝头,远处的教学楼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天地间一片素净的雪白,美得不加修饰。
他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便发给了李信。
发完之后,他也没急着等回复,将手机揣回兜里,呵出一口白气,慢悠悠地踩着积雪往校园深处走。雪地松软,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印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大约过了五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杨子言摸出来一看,是李信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同样是雪景,却与他方才拍的截然不同——照片里,几枝红梅正迎着漫天飞雪,开得灼灼如火。白雪覆在深红的梅花上,红白相映,冷冽与热烈交织在一起,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子言盯着这张寒梅白雪的照片,眼底漾开一丝笑意。
他能想象得出,李信大约是在N农大的某处梅林里,随手拍下这么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他。那样清雅的人,连随手拍的雪景,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他弯起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信哥,我六级考完了,绝对会过。冬至这一天,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过了没多久,李信的回复便到了,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可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杨子言心里像是抹了蜜一般,甜丝丝的,连方才考完试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好手机,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冬至,还有三天。
他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要挑一家好些的馆子,和李信好好吃一顿。冬至该吃饺子,北方讲究“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到时候可得点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应应景。
杨子言这么想着,脚步也轻快了起来,准备先去食堂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考了一下午的试,早该饿了。
他沿着铺满积雪的小路往食堂走,校园里一片欢腾。期末考试临近,可这难得的雪天,倒让不少学生暂时抛开了课业的压力,纷纷涌到户外撒欢。有人在操场边堆雪人,圆滚滚的身子,插着胡萝卜鼻子,憨态可掬;有人走着走着,便团起一个雪团,趁同伴不备砸过去,惹来一阵笑闹追逐,雪球横飞,笑声不断。
处处都是快活的声音,连空气里都透着股鲜活的热闹劲儿。
杨子言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快到食堂门口时,他忽然瞥见路边不知何时支起了几个小地摊,摆着些花花绿绿的小饰品——有红彤彤的圣诞帽、亮晶晶的铃铛挂饰,还有缠着彩带的小挂件,在雪地里摆了一排,映着白雪,格外显眼。
他脚步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再过三天是冬至,而再往后数五天,便是那个洋节——圣诞节了。
校园里这些卖圣诞装饰的小摊,大约便是为这个节预备的。
杨子言对洋节向来没什么兴趣,也从不过圣诞节。在他眼里,那不过是商家炒起来的噱头罢了,远不如冬至这样扎根本土的节气来得实在。因此他方才一路走来,竟压根没往这上头想,直到瞧见这些圣诞饰品,才恍然记起还有这么一档子事。
他收回目光,也没在那地摊前多停,径直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暖气融融,饭菜的热气与谈笑声交织,一片暖意。杨子言端着托盘,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窗外还在纷纷扬扬落着的雪,心情莫名地安宁。
三天后的冬至,和李信一起吃顿饭。
这样想着,他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又弯了起来。窗外的雪,落得正密,把这平凡的一天,衬得温柔又妥帖。
只是可惜,杨子言今天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午饭还没吃到一半,手机便突兀地震响起来。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父亲杨刚的来电。
杨子言微微一顿,放下筷子,接通了电话,语气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爸,吃过午饭没?”
电话那头,杨刚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般爽利,带着几分斟酌的意味:“子言呐,吃了。那个……爸跟你说个事儿。”
杨子言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些预感,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嗯”了一声:“您说。”
杨刚斟酌着措辞,缓缓道:“今儿个上午,回镇来了个年轻人,自称是杨家……主脉的人。就那个,之前写信说要请咱们去香江祭祖的那拨人。”
杨子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来干什么?”
“他说想当面邀请咱们父子去香江参加祭祖,还带了一份族谱的复印件。”杨刚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指着上面一个名字,说那是咱们这一支的老祖宗。”
杨子言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挂着笑容,语气轻松地顺着话头问:“那爸,您有没有告诉他,咱们家根本没什么家谱?就知道往上三代的名字,三代以上,一概不认识?”
电话那头的杨刚闻言,竟哈哈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与畅快:“我当然是这么说了!你是没瞧见,我当时把这话一撂,那个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啧啧,跟吃坏了肚子似的,青一阵白一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副模样,可真够可乐的。”
杨子言听着父亲爽朗的笑声,心底那点冷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沉了几分。他追问道:“那他人呢?”
杨刚的笑声这才收了收,语气变得有些无奈:“他倒没走,说什么既然来了,总得见一见本家的人,便住在了回镇。我瞧着,他那个架势,怕是不把咱们父子俩带去香江祭祖,就不肯罢休了。子言呐,爸总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你看……这两天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杨子言心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当即有了决断,语气却依旧沉稳:“爸,您别担心。我今天下午就买车票回去。在那之前,您千万别再单独跟那个人接触了,他要是再找上门,您就推说忙,别应他话,也别收他任何东西,等我来处理。”
杨刚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成,爸听你的。你路上当心点。”
“嗯,爸您放心。”杨子言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挂断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干净,眼底一片冷然。
杨家主脉的人,竟真的找上门了。
而且不是写信,而是直接派了人到回镇,拿着族谱的复印件,指名道姓要请他们父子去香江祭祖。这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杨子言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他早料到香江那长子一脉不会就此安分,却没料到对方动作竟这般快。更让他警觉的是,对方居然能一路摸到回镇来,还备好了族谱,显然是对他们这一支的行踪与来历,下了不少功夫。
杨子言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当即打开手机上的火车票APP,飞快地查询起当日回巩市的车次来。他下午没课,正好能赶一趟。屏幕上列车时刻表一行行滚过,他目光扫过,很快便锁定了一班合适的高铁,毫不犹豫地下了单,订下下午三点的车票。
买好票,他收起手机,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饭菜三两下扒完,也没再多耽搁,起身回宿舍,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又往背包里塞了几张备用的符纸与朱砂,才背起包,大步出了校门,拦了辆车,直奔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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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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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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