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君心向魔我向佛 ...
-
朱友珪自从将二人丢给常进后只是简单吩咐了送去“阿鼻”
常进望向兄妹二人的眼光就带了怜悯，本以为即是朱友珪亲自看中的人，便该免了这一遭的。
阿鼻，亦作无间，意为“无有间断”。即痛苦无有间断之意。为佛教传说中八大地狱中最下﹑最苦之处。玄冥教的阿鼻，便是选拔低级杀手的地方。
百里挑一，千里挑一，是杀手界永不落伍的方式。毕竟世道混乱，民不聊生，流离失所的人很多，杀手候补源源不断....是永远不会稀缺的资源。
可朱友珪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只是觉得让自己青眼相加的人，势必能轻易通过这玄冥教最低端的选拔。否则，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最低端，却最为血腥。
宣灵拽着自家大哥的袖子，小心翼翼的走着。这似乎是条地下甬道，阴暗而潮湿，两边的墙壁上零星插着几个火把，非但没有带来光明，反而将人的影子长长拉开，显得更为阴森恐怖。
“到了”一行三人已然走到甬道尽头，一闪青铜门隔断了甬道两端，两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杵着长枪守在门两侧。
常进不属于玄冥教，他的身份是朱温手下的大将军，至少在表面看来只是朱温手下的将军。
但是守门者却对他行礼，恭敬的道一声常将军。
常进摆摆手，一个守门人在墙一侧迅速拍了几下，门便吱吱呀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常进转过身，看着两个已然随了自己姓的孩子，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说：“进去吧。”
昊灵对他略一点头，拉了宣灵的手迈入门内，门吱吱呀呀的合上，在兄妹二人的身影即将被黑暗所吞噬时，常进终于忍不住喊道：“十天后，我来接你们！”
青铜门后是更为黑暗的存在，昊灵的身影已然模糊，常进只觉得他似乎转过身来对自己笑了下，看没来得及看清，门便已合上，那个笑容是否只是他眼花，便再也无从考证。
进了门内，视线陡然昏暗了下来，昊灵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直直在站在门口，将宣灵护在身后。不多时，眼睛适应了黑暗，事物渐渐清晰了起来。“房间”内已有许多孩子，他们大多抱膝而坐，偌大的房间竟是十分安静。
昊灵拉着宣灵走到一处角落，紧贴着墙坐下，把宣灵紧紧的护在怀里。
接下来几日，宣灵才知道，所谓的安静是一种错觉。不断有孩子被送进来，大多是哭闹不止的。但在这里每人每天只有一个冷硬的馒头，孩子们在经历过饥饿和绝望之后，才安静了下来。
宣灵是通过馒头来计算天数的，从他们进来起，已是过了三天，比他们早进来的人还不知究竟呆了多久。
馒头根本满足不了他们这群正在长身体的孩子的需要，更何况没有水。昊灵撕下衣服附在墙壁上，墙壁潮湿，勉强将衣服弄潮，昊灵就用这潮湿的衣服碎片，每日敷在宣灵唇上。
终于在第四天，守门人在送来不到往日分量一半的馒头同时，送了一捆刀进来。
一众孩子盯着地上雪白的馒头和明晃晃的刀面面相觑，终于有个孩子嘶哑的出声了：“谁会为了一个馒头杀人啊....”
“就是，我们分着吃，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还真有人附和，毕竟只是一群孩子，饥饿并不足以让他们对对方刀剑相向。
孩子们没有人上去拿刀，可是饥饿促使他们上去哄抢馒头。数量不够，必有争执，也分不清究竟是谁先执了刀，场面很快就混乱了起来。
昊灵趁乱抢了东西和宣灵退到墙角，用自己的身体和两面墙形成了最为牢固的三角形，死死的将宣灵守在里面。
宣灵躲在自家大哥为自己撑起的一片天地中，听着刀入骨肉之声，只觉得修罗场也不过如此。她浑身都在害怕的颤抖，却死咬着牙关，不能让大哥为自己分心。宣灵咬破舌尖，剧痛让自己清醒，她将馒头撕成小块喂到昊灵嘴边。
昊灵就着宣灵的手吃了一口，却片刻不敢转移视线：“宣灵快吃，留在手里只会惹来麻烦。”
宣灵知道昊灵所言不虚，忙三两口将馒头吞入腹中，干涩的馒头划过食道犹如粗粝的沙石，宣灵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想再吃馒头这种食物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送来的食物都越来越少，与之相反的是昊灵身上的伤口却越来越多。宣灵被昊灵保护得很好，虽然耳鼻之中充斥着凄厉的惨叫和血腥之气，她却从不曾亲眼见一见这人间地狱的场景。昊灵不许，他的妹妹，要双手干干净净的，一切的杀孽，都由自己承担。
可昊灵，终究只是个孩子。即便是被赞为骨骼惊奇，但他不从曾习武。每天要保护妹妹的同时抢夺食物，晚上亦不能安寝，时刻警惕着周边的一切。他从不主动杀人，但若是前来打他们兄妹二人主意的，他必毫不留情。
此刻，在昊灵艰难的将一个想要抢夺他的食物的孩子刺死，正是身心刚放松的时刻，就在这一霎那，一边窜出个影子，挥着刀直奔昊灵而来！昊灵脚步一个踉跄，到底没躲过去，从胸口到右臂被划了狠狠的一刀，手中已砍缺了口的长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孩子乘胜追进，长刀高高的举起，就要给昊灵致命一击！
要死了么？若是自己死了，宣灵该怎么办呢？
有温热的液体扑到脸上，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昊灵抹了一把脸，擦掉遮挡住视线的鲜血，却看到偷袭他的人此刻睁大正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有明晃晃的刀尖从他胸口透出，接着狠狠向上一撩，这人口中吐出大口鲜血，终是没了气息。
尸体缓缓滑下，露出了站在尸体之后的人。
“宣灵！”昊灵此刻也顾不得伤口尚在流血，忙上前将宣灵拥进怀中。此时的宣灵，眼神发直，双手紧紧的握着刀柄，浑身都在颤抖。
昊灵只感觉心中钝痛，他决意要守护着的，纯白的妹妹，怎么能沾上了鲜血呢？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为何要我兄妹遭受如此苦难？我只求你，宣灵的一切，请让我背负，请让她自由的...
听着耳边传来熟悉的心跳，宣灵渐渐回了神，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却突然笑了：“大哥，我没事。”
君心向魔我向佛，若是一直被大哥护在身后，岂不成了大哥的累赘，更何况，若是这双手不沾上鲜血，百年之后，要如何与大哥同行。
“大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么？”宣灵抱住自家大哥。
“会的”昊灵的语气是满满的温柔。
“那么无论是这人间阿鼻，还是百年之后，地狱黄泉，妹妹都陪你一同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君心向魔我向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