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天若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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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永远永远地埋葬自己的心…
胡夫人轻叹一口气，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自己炽热的心被活埋呢？
“那一次出征，是北魔之境，而当时对方的主将是心狠手辣之名响彻六界的诡魔，那一次的确是一场令我印象深刻的战争，至今依旧记得，那一场战，我赢得很漂亮却也输得一败涂地。”
说完，惜拉开自己的袖子，手臂处有一个诡异的六芒星印记，在白皙的手臂上，那黑色的印记显得如此刺眼。
“这个印记，就是这个印记，让我失去了除了战争荣耀之外的一切一切…他以所有魔兵甚至自己的生命诅咒我，那恶毒的诅咒恶毒的声音我依然记得一清二楚…”
说着，惜的手臂有点颤抖，连眼神也从荒凉变得激动，隐隐地有泪光泛出，像是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一般。
“他说…要我永远孤独活着，与我在一起的人注定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不得好死！他说完，便口吐鲜血，带着胜利一般的笑容死去了…我的手臂从此就多了这么一个印记，而我则久久无法回神，坐在马上仰望着天空…不让泪就这样在士兵们面前掉下来，心里却满满是她的影子，却再也不能靠近，不能拥有…那一天…我失去了好多好多…”
惜的眼神从激动化为了绝望，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带着她无尽的控诉，灼热却不能表露的爱意，滑过脸庞。
“那一天…我开始疏远她，开始对她冷淡，而她却待我如初，无论我如何地伤害她，甚至把不喜欢她说出口，她还是一样，待我如至宝…有多少次冲动我真的想拉住她的手，告诉她我爱她…有多少次梦回，我是笑着笑着便哭着醒了过来…我与她注定…只能陌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不得好死…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那样…”
说到这里，惜便咳嗽起来，不久时，那苍白的嘴角流下了鲜红的液体，可她却不以为意…
“惜神将…”
许是故事太伤人，胡夫人也不禁哽咽起来，那抹鲜红让她的心也不禁一紧。
“无碍…”
“我去了一趟人间，在那里我遇上了一个人，所以我才决定要拥有一个孩子…那时候我遇见一个寡妇，她说她的丈夫死后，她便不能爱上其他人，而肚子里的孩子是她所有的信仰和寄托，让她可以断绝了男女之间的念想…而我想…如果我也拥有一个孩子的话，那我是不是就能把心思都寄托在孩子的身上，我寻遍了六界，终于在凤凰一族那里求得了一个药方，终于让我可以繁衍出一个小生命…”
凤凰一族是上古神族，可她们从来不参与任何神族的活动与政治，她们居无定所，凤凰一族因其族人都是女性，所以研究出了一个药方可以让她们不靠男人繁衍下一代，从而保证其凤凰一族正宗的血统。至于利用精血繁衍那是一个逆天的行为，所以凤凰一族从来没有采用过这种方法。
“因此药方，我怀上了这孩子，所幸的是，肚子的隆起程度不大，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察觉我怀孕，而我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她…可没想到，这孩子在我的肚子里待了几年始终是不肯出来，可她也算乖，没给过我任何麻烦…”
惜说着，那温柔的目光投向襁褓里的女婴，从她的笑意中，胡夫人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疼惜这个孩子。
“可不曾想，就在最近的这次战争中，我被魔军无意中击中了肚子，这孩子开始有了动静，我想大概是被弄疼了，可她终究没有太大的动作，可当我察觉到腿间流下了温热的液体后，我才发现这孩子身处一个危险的处境，那时候我才知道这又傻又善良的孩子，定是知道我在沙场上，所以宁愿自己忍着痛苦也不愿让我分心，宁愿自己死在腹中也不想我这个做娘的出事…那一刻我察觉到这孩子对我这个母亲的爱…我又怎么能让她出事呢…”
惜顿了一下，续道：“所以那一刻，我想都没想，把所有灵力聚在腹中，用尽所有灵力保住孩子，而也是那一刻起，魔军发现了我怀孕的事实，从而对我发动猛攻，虽然撤退命令已下，可我还是受了重伤，当时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回到神界，只好来了人界，之后便遇到了你们…”
惜站起身子，走到孩子身边，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细嫩的脸庞，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惜神将…你定要好好活着…照顾这个孩子…”
胡夫人把手轻轻地搭在惜的肩膀上，却见惜对她转头一笑，笑得有些苍凉。
“其实胡夫人也知道的吧…我已经快不行了…我久经沙场，我已经嗅到自己身上发出那死亡的味道了…”
此话一出，胡夫人身躯一震，滚烫的泪就这样在眼眶里打转。
“我想把这个孩子托付给胡夫人你和谷主。”
惜深深地看着胡夫人，眼神中带着一种祈求，胡夫人还没开口，惜便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让这孩子被魔界找到，用玄蛇的皮裹住她的真身，我给这孩子下了两道封印，为的便是不让魔界发现她…希望这孩子能快快乐乐的活着，平平凡凡也好，与自己爱的人共度一生，那么便永远不要告诉她…她的亲娘是谁…如果有一天她冲破了封印…那么请胡夫人为我向她道个歉…原谅我没有看着她长大…原谅我隐瞒着她…原谅我没有好好地与她说过话…原谅我没有参与过她的人生…”
说着，惜便哽咽起来。
“答应我…胡夫人…”
惜捉住胡夫人的手，紧紧捉住，仿佛捉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我答应你…”
胡夫人也回握惜的手，仿佛给她一个很慎重的承诺。
“不如惜神将为这孩子取个名吧…”
惜看着孩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光洁如玉…单字‘璃’吧！”
胡夫人点了点头，道：“小璃儿…”
“惜神将，我先下去了，你多陪陪孩子。”
说完，胡夫人便离开了，在关门之前，她听见了房里传来惜的声音…
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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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胡夫人推开房门，却已经不见了惜的身影，胡夫人发现在孩子身边有一把剑，一个如红玉般的剑，胡夫人知道那是惜的佩剑，那把杀尽魔界之人的佩剑…
惜把佩剑留了下来，那便是说明…她已经不辞而别了，佩剑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如身体的一部分，而她却已经把这部分留给了这个孩子…
胡夫人抱起小胡璃，发现襁褓湿了一片，惜定是抱着孩子哭了一整个晚上，与孩子做最后的离别…
那一天之后…胡夫人再也没见过惜，直到神界为惜举行了一场葬礼，她才知道这孩子的娘，已经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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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夫人说完，小妖坐在床边泣不成声…
娘亲…你何必道歉…孩儿知道娘亲对我的好…孩儿知道娘亲爱我….
“虽然惜神将从来没有说过‘她’是谁，但当我见到染绯神君你之后，我便知道是你，因为你的眼中有着与她一样的光芒…”
胡夫人转头对着朱染绯说道，而朱染绯抹去脸上的泪痕，眼中有道不明的情绪，是喜是悲…
她终究是爱我的…可…我却无法分担她的痛苦…一点也分担不了…
胡夫人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把通体鲜红的佩剑，如血如火，朱染绯认得，这把是惜的佩剑，一直下落不明的惜的佩剑…
胡夫人把剑递给小妖时，朱染绯开了口。
“胡璃，能否把剑借我一天，一天就好…”
小妖看着朱染绯，她是娘亲深爱的人，也是深爱着娘亲的人…却与娘亲生生相错的人…
“当然。”
胡夫人把剑给了朱染绯，握住剑柄，她仿佛还感受到惜手心的温度…
“谢谢…谢谢…”
朱染绯拿着剑，就这样离开了，脚步有点乱，向来内心定是不好受吧…
小妖望着走远的朱染绯，久久无法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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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染绯握住剑，坐靠在树身上，把剑端在眼前，回忆被扯远…这把剑仿佛还留有惜的温度…仿佛惜还没有离去…
她曾经走过惜走过的路，做着惜曾做过的事，点一盏青灯，留一道剪影，仿佛惜没有离开过，一直在她的身边…
朱染绯把剑身贴在脸上，剑上传来那温暖的温度像是惜的手，轻抚她的脸庞，她闭上眼睛，只想静静地享受此刻的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香传来，朱染绯只觉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朱染绯睁开眼，阳光有些刺眼，可那耀眼的红发还是率先撞入了朱染绯的眼帘，锁住了她的灵魂…
“惜…惜！”
朱染绯抱住身旁的人，那熟悉的清香，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拥抱…一双手回抱住朱染绯，轻柔的声音伴随着不羁的笑声传来。
“绯，你快勒死我了…”
朱染绯放开身旁的人，眼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轮廓与五官，是惜！
“惜…我就知道你没有离开！你不会离开的对不对…”
惜的身躯一滞，嘴角却没有减少那不羁的笑意。
“来，跟我来。”
惜把朱染绯拉了起来，在草地上奔跑，然后躺在草地上，望着一望无际，蔚蓝的天空。
“绯，你还记得我说过，我要带你到人界踏青的么？”
朱染绯握住惜的手，紧紧地不曾放开。
“自然是记得的。”
惜靠了过去，一个青涩的吻落在朱染绯的脸颊。
“来，我们去捉鱼，放风筝吧！”
惜带着朱染绯到了河边，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服饰有多华丽，一股脑儿栽进清澈的河里，想要捉住那灵活的鱼儿，可怎么都捉不住，倒是自己稍显狼狈。
“笨惜，明明上场杀敌都没问题，可捉鱼却这么狼狈。”
朱染绯在岸上，笑得花枝乱颤。
“我定能捉住一尾！”
惜赌气一般的往河里栽，折腾了一番后，惜终于把鱼捉上岸了。
“厉害吧，可有什么奖励？”
惜神气地看着朱染绯，朱染绯脸有些可疑的红，然后一个灼热的吻便落在惜的唇上，深情而缠绵…
第一次的深吻，第一次可以无拘无束的为你沉沦…
惜轻轻推开朱染绯，脸色潮红，神情有着掩不住的羞涩。
“绯，我们去放风筝吧！”
惜拉住朱染绯就这样站在夕阳下，放着风筝，看着如血残阳，看着夜幕低垂，紧紧相握的手，从未放开。
夜幕降临，朱染绯靠在惜的肩膀上，俩人就这样靠在树上，看着满天繁星…
“惜，你再也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朱染绯轻柔的声音传出，只觉惜的身躯一僵，可很快就恢复正常。
“绯…”
惜把手轻轻覆在朱染绯的心房上，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我一直一直都在你这里，不曾离开…我爱你，朱染绯。”
惜的声音有点远…朱染绯的神识有点迷离，似有什么引导着她，让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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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染绯睁开眼睛，手里的剑，发出红色的光芒，然后慢慢散去，依旧是独自靠着大树，依旧是那片天…
朱染绯的泪滴落在剑上…
“你说过带我到人界踏青，为了完成这个承诺…你竟是留了一缕神识在剑里，带我到梦境中…如今最后一缕神识也散了…”
朱染绯看着渐渐失去红光的剑，哭了…却也笑了…
“可终究还是亲口听见你对我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永远永远…惜…
作者有话说第58章 天若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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