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温柔相遇》顾一钦

13、第十三章 两只手握在

　　年初二李子安三人回了自己家。
　　晚上，李子安正坐在沙发上和父母一起看电视，其实她也不怎么感兴趣，抱着抱枕，和朋友聊天。
　　程程程——屏幕上显示他的来电，李子安看了眼依旧沉浸在电视节目中的父母，小声跑回自己的房间。
　　“喂——，你在做什么？”
　　“我在客厅看电视。”
　　“李子安，你打开窗户。”
　　她不明所以得开窗，却看见程楠溪左手支着手机，抬头往她的方向看。
　　“你等等。”她挂断电话急忙穿上外套和鞋。
　　“爸妈，我下楼一趟。”
　　“你说她这是怎么回事？”李父询问林军师。
　　“等她回来你不就知道了。”林女士继续看节目。
　　程楠溪半倚在车边，看着李子安从楼道里跑下来。
　　“你怎么来了？”他身上黑色褶皱的外套敞开着，看得见肩膀处露出的锁骨。李子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人真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他轻轻一笑：“不是说过不用急，我会等你的么。”
　　如此熟稔的话听得她心脏一紧。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她抬头望了望天，这个点......
　　“你不相信我的人品，也应该相信我的师德吧，“
　　额......是谁说的从那天起不再是她的老师。
　　程楠溪将她带到中心广场，丢下她一个人留在座椅上。
　　“给你。”
　　“谢谢。”她有些恍惚，他居然跑去买了一串糖葫芦给自己。
　　程楠溪贴着她坐下。
　　“很多年前，我在这里遇到过一个女孩。也是在这样的冬天，她请我吃糖葫芦。”
　　他是在向她讲述自己的情史吗。
　　“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白色的帽子。”
　　他的字眼拉扯着她久远的记忆。
　　“浅蓝色的耳罩，她很喜欢吃糖葫芦却很大方的请我吃。”他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双手插在兜里，望着远处的某个地方。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柔和，这个时候的程楠溪不再冷淡疏离遥不可及，而是一个生动贴近的男人。她的眼神赤赤地描绘着他的轮廓，记忆跨过时间企图寻找些什么。
　　“李子安，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说到这里她还是没有一丝反应，他对他真是毫无办法了。
　　“我的记忆力一向不好。”那个时候，对于她，他只是一个过客，无关紧要，她怎么会分神去记住有关他的细节呢。
　　“可惜，偏偏我的记忆力好得惊人。”他无声地一笑。
　　“走吧，糖葫芦也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两人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李子安准备解安全带的手猛然一滞，也不管他在不在听，自顾自地说到：“程楠溪，那个人是我吧。”
　　“是你。“隔了半分钟才等来他的一句肯定。
　　“所以你刚才是......”
　　“我在和你告白。“他的左手握在方向盘上，青筋渐起，“准确的来说，很久之前我就在这么做了。”问你打算让我等多久，让你不要急无论如何我都会等你，以及得知你并没有其他人的那种心安。
　　他黑亮的眸子在夜色里熠熠生辉，就连天空的星星也要逊色几分。李子安望入他幽深的瞳孔里，心跳频率明显加快，握着安全带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主动权在你。”第一次，习惯掌控一切的程楠溪将主动权交予别人，不是为了博弈而是为了爱情。
　　他伸手触摸到她的发丝，那种柔软的触感眷恋得让他不想离开。感觉到他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头皮，一种酥麻感痒痒地遍布全身，教人发颤。
　　回来后李子安径直走向了房间，完全无视客厅里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现在你看出她是怎么回事了么？”林女士推搡着李父的肩膀。
　　“我好像、大致、应该是明白了。”李父略略点头。
　　他喜欢我？而且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这个消息着实令人震惊，她坐在床边深呼了两口气，两颊依旧滚烫。完全冷静不静下来，脑子里全是他令人窒息的眼神，整个夜晚，反反复复地纠缠着。
　　“你在做什么？“
　　“我么，在酒吧。”慕青绚坐在昏暗的一角，身形融合在光线里。
　　“我过来。”程楠溪挂掉电话开车出门。
　　“心情不好？”
　　慕青绚落寞地靠在沙发背上，头顶的旋转灯勾画出他妖孽的轮廓。
　　“为情所伤你信不信？”他抬起头，眼睛里是湿润的光泽。
　　“嗯。”程楠溪淡淡地应声。
　　“你怎么来了？”
　　“感同身受罢了。”他继续用他清冷的音色说着话，第一次有些事他无法掌控，而恰恰是感情，此刻他和他的心情如出一辙，微妙的相似。
　　“你放长线钓鱼的时间也够长了。”
　　“原本是要收线的，刚准备出手，鱼就害怕得逃走了。”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程楠溪，这可不像你的风格。”雷厉风行，直截了当才是他的作风，不会像现在，为了一个人的安心可以不顾一切地等待下去。
　　“哼，是吗？”鼻间逸出轻笑声，原来他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却又甘之如饴地承受这一切。
　　“你是怎么回事？”自己的这个话题他不是很想继续下去。
　　“我么......不过是我心甘而人家不情愿。”他试图缓解这一刻的轻松。
　　“居然也有你慕青绚搞不定的人。”
　　“不是我搞不定，而是居然有女人看不上我。”凡是女人对他皮囊的第一眼接触就会产生浓厚的兴趣，而她偏偏是个例外。
　　“你确定要这样一直自欺欺人下去。”
　　“以前也许会，可是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酒吧里的光线忽明忽暗照着，那一刻一种从未显露的神情出现在慕青绚的脸上，一眼便足以深刻记忆。
　　三四天之后，李子安再次接到程楠溪的电话。
　　“在家？”
　　“嗯。”
　　“没去做客吗？”
　　“我妈妈没等我。“她乌龟的起床速度遭到林女士深深的鄙夷。
　　程楠溪一听在另一端轻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睡眠质量挺好的。”
　　听得她一阵羞愧。
　　“你一个人在家？”
　　“嗯。”
　　“整理一下，带你去吃饭。”
　　李子安利索的从床上坐起来，“你不会......”
　　“嗯，如你所想，所以不要让我等太久。”没给她时间反应便挂了电话。
　　她抓了抓蓬松的头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洗手间，这个人干嘛每次都不打招呼就出现在她家楼下，
　　李子安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呢外套，下身一条白色长裤小腿愈发纤细，长发柔顺的披在肩上，程楠溪半摇下车窗注视着她从远处走来，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律上，直到很久这一幕他也不能忘怀，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孩只身为他而来的画面。
　　“外面很冷？”
　　她裹着一条米色的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有点。”
　　“我们去哪里吃饭？”她看着他专注的侧颜。
　　我们，这个词语他倒是很喜欢，不是你和我，而是我们，从哲学角度来讲这应该是联系上的一种升华。
　　“去‘忆往事’如何？”
　　忆往事，她嘴里反复咀嚼着者三个字，他该不会是存心的吧。
　　“我只是单纯觉得那里的菜色不错，并没有其他意思。”单纯，程楠溪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用这个词汇，若是慕青绚在场免不了又是一阵轻蔑的嘲讽。他程楠溪若是单纯，这世上还会有卑鄙的人么，这个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餐厅的环境很清幽，一楼大厅有一个大水池，里面铺着鹅卵石，养着金鱼，在水池的一隅摆放着一艘乌篷船，水面不时飘散着白雾，特意营造出江南水乡的感觉。李子安坐在一边看着池里的金鱼，眼底有些小兴奋。
　　“走吧，我们的座位在二楼。”程楠溪走近说。
　　“哦。”起身跟着他上楼。
　　“麻烦让让。”服务员急匆匆地从楼上冲下来，撞在李子安的肩上。本来就没站稳的人被这么一推下意识地往后仰。程楠溪迅速搂住她的腰，她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角，往他的怀里撞。
　　“没事吧。”她紊乱的呼吸，他安静的抚摸，很分明。
　　她在他的怀里顺气，过了几秒钟有些尬尴地抽离，不好意思的说了句谢谢。
　　“走吧。”程楠溪拉起他的手往座位走。
　　两只手握在一起，她能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炙热无比。
　　“我自己走就可以。”
　　“别摔跤了。”程楠溪不理会她的抗议继续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