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日记》i桑梓

15、第 15章 病

　　住院对我来说算是难得的与自己独处的时间，我很珍惜。
　　趁机好好审视自己的内心，好好凝视心中的墨。

　　我想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言不由衷的话道歉，不是向你们谁，而是向我自己。
　　对不起，我不够勇敢，让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对不起，我总让自己难过。
　　我无法承诺什么，只会更加沉默。

　　情况如我所料，并没有查出原因。
　　没查出我是怎么突然倒下的，也没查出我是怎么见好的。

　　他们问我为什么笃定自己没事，我只能说我也不清楚。
　　他们说这是个奇迹，一定是我坚定地求生意志战胜了死神。
　　其实，墨的剧本已经为我安排好一切，我懂却无法揭穿。

　　家对我来说，开始变的遥远。今天在小东风的协助下从医院溜出，到西餐厅点了三份红菜汤，可不可以说，我真的很开心。
　　服务员反复确认只要三份红菜汤之后略显尴尬的表情也让我忍不住偷笑。

　　收到信息，M终于决定离开这个他待了十年的城市去另外一座城市创业。他说他的青春在这里，他说如果可以，希望我们会记得。
　　这或许是我们的最后一顿饭，感觉很不好。

　　今天的一幕很熟悉，像极了去年今日，他们的欢送便是我的欢迎。

　　梦里一夜都在看房，是一套依山而建的别墅，位置很偏，需要穿过一片竹林。
　　后院有温泉假山，阳光和煦，鸟语花香。
　　大落地窗边深棕的沙发，透明的茶几，舒服的让人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晚上到北三环，约了c先生吃饭。
　　快到的时候电话中决定吃什么，讨论结束要挂电话的时候他说：“你到了，坐下了再告诉我一下是哪家。”
　　我质疑：“不是定好了吗？”
　　他说：“没准半路你就拐到哪里去了。”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我不得不说，这就是了解。
　　很多不起眼的角色在不经意间展示出他们存在至今的原因。

　　上次来这里吃饭还是跟z一起，看他借酒撒泼。人说无理取闹，必有所图。

　　他提到那次在街对面主题餐厅的偶遇，他说这一切都是注定。
　　三国杀果断白带了，z又想起了伤心事，难过到没有能力玩了。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心里很难受，陪他们多喝了几口。

　　醉意朦胧，模糊了你的身影，我只怕我会忘记你。
　　向来讨厌烟味的我竟觉得对面的男生抽烟的样子还蛮帅，许是眼花，好疲惫。

　　已经进入见一面少一面的环节了，太了解自己了。对于那些决定抛舍的过去，除了当时的纠结抑或很久之后偶尔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的回忆，都将成为永远的过去时。

　　本来没打算住外头的，不过最近疲惫的厉害，已经到了做电梯会恶心的地步。

　　明天约了之前部门的几个同事吃饭，因为懒得再跑所以新部门的饭也放在今天。我喜欢一动不动或者动起来不停，所以，旁人看来的效果就是要么闲死要么忙死。
　　姑娘大概九点回来，体贴的男生帮忙约了车，大概八点半开始等她的样子。
　　现在应该出去买件明天穿的衣服，可是心情很不好，坐下就不想再动了。

　　“散伙饭还愉快？”
　　“我只是很讨厌自己，出于什么样奇怪的心里要喊不喜欢的人吃饭，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不想临走不愉快？”
　　“如果有个姑娘，一定让他学吉他跟京剧。”

　　“嗯？”
　　“知道吗，他回来了。”
　　“这几句之间什么联系？”
　　“什么联系？”

　　“姑娘？他？”
　　“没联系，脑回路出问题了，自动跳转的。”
　　“……”

　　每进一个地方都会给自己设定一种新的身份，新的态度，甚至更换一种新的联系方式。
　　从没有强迫和刻意，却一直习惯如此。

　　因为这份两年多的工作，本身的社交软件闲置已久，突然翻出来。
　　翻出来十多年的回忆，心有些重。

　　有奇怪的习惯，消失的时候很彻底。用了两年的那个号是专门为了离开而准备的，用它的第一天便是进公司的第一天。我走了，他的用处就是若干年后偶尔的纪念了，如果不被盗的话。

　　每进一个公司都会创建一个全进的我，手机、邮箱、所有其他社交软件。 

　　这应该是很讨厌的习惯，回避型人格，算是一种病吧，我还挺严重。一直都有很努力地不被发现，谁知道你怎么看到隐藏的那么好的我。

　　“对同一个人设置了在线对其隐身以及隐身对其可见两种权限，是不是很矛盾。
　　离职且未准备结婚，备好遗书，自求多福。”

　　“这几天补看之前忙碌时错过的各种电视剧，电影，听各种歌。昨天还出去吃了个宵夜，脆骨还是北三环那家最好吃。”

　　“昨天还提起，这些年我们之间的性别关系一直都是混乱的。遇到爱的人总是无底线的迁就，现在想想如果不能宠一辈子，这所有的溺爱，其实都是对ta的害。爱情如此，亲情、友情亦如此。”

　　“你值得的。”

　　“今天天阴的重，心情沉。还感受了第一次被挂电话，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很伤心，尽力习惯。”

　　“已经答应了，就别再挣扎。就这样吧。乖，想开些。”

　　“对不起辜负自己。如果人生有暂停键，一切会不会更美好。”

　　“不属于你的，总会离开，人或者东西，或者环境，没差。”

　　“以为找到了值得的，最终还是回到原点。像个孩子紧握手里的气球，担心撒手便没了唯一的伴。”

　　“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去参加一个化学竞赛，比辞海还厚的一本试题，不是英文就是俄文，做着做着就吐了，醒了居然接着吐。”

　　“你是有多忌恨这个专业……”

　　“刚在西二环看见一个多年未联系的发小，一点都没变，两口子都是。”

　　“都过去了，我们还是向前看吧，化低落为食欲如何？”

　　y带我回学校周边转了一圈，又吃了一圈，我有一句没一句天马行空的胡扯着，他句句回应，什么梗他都能接得住，也是很神奇。

　　“有不定期清理各种好友的习惯，我是不是不善良。”坐在天台，看环线车流如梭，霓虹闪烁，格外梦幻。
　　“关系远近不可强求。”

　　“强迫症似的拉黑一些陆续疏远的朋友。没有不喜欢，只是曾经熟络的人，变的尴尬，接话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如各自洒脱。”

　　“在我看来，通讯录不过是为了联系方便，而现在，通讯录的大部分人我们却很少联系。”

　　“每遇到明明想删却碍于种种不能删的，那感觉，简直百爪挠心。于是败下阵来，于是保留，又每每不忍，看着留下的那些名字，一次次在内心鄙视自己的虚伪、随大众、没有勇气，庸俗的很。”

　　远处的霓虹，近处的你，一切都美好的像幅画，我往边上挪了挪，不敢太靠近。

　　不知道梦见什么了，舌头都快咬烂了，大概最近烤肉吃多了。

　　昨天x说看见我爱的姑娘跟另一个男人牵手，我想我是开心的吧，她终于走出来了。

　　今天偶然跟北说起，昨天遇到一个老朋友。
　　北问起性别，突然不想继续说，冷汗不断。
　　这两天不太想接北的电话，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完全没有不喜欢的意思，可能力气不够支撑那么费脑的对话吧。

　　“我猜你应该会看到这边，等我好了找你，最近不是太方便。”
　　几个人共同写一个博客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很浪漫，像是我们之间的小约定，更像是童年时期美好的秘密花园。

　　即使现在联系方式已经很多很快捷，我还是更倾向类似书信，各种奇怪的地方留言这种方式。
　　不知何时发现的那种小期待让我兴奋，这或许也是病？

　　“姑娘说要找到一个你喜欢同时又喜欢你的人很难，而她定义喜欢的标准是会为了对方放弃一切，这样的话，好像还没有遇到的样子。”

　　“我们的关系是可以改变的，可梦想是不会变的。所以不管我们是怎样的关系，完成曾经的承诺一起的梦想总是没错的。”

　　“你终究要亲自去受伤，才能真正学会聪明。凡事都有滞后，今日之果源于往日之因，坚持总会有回应。”

　　“泡姑娘果然是一件费钱的事情，哎。”
　　“身为一个姑娘你说出这样的言论你不觉得不妥？”
　　“哈哈。”

　　闲来无事，一觉睡到五点，上了游戏晃晃，帮着小号们过过剧情，生活如此美好。

　　凌晨的时候小云提醒了我一件事，他说感觉我比较容易被周遭影响是因为我可以接受的太多，没有下限。
　　不置可否也说不上好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属性。

　　“怎么样了？”
　　“跟什么？”
　　“y”
　　“有些，因为不想失去，所以绝不染指。”

　　前不久买了一罐彩虹糖，以很快的速度在消灭它。
　　刚看到有一个卖相不佳的顺手丢到水里，融化的过程不想赘述，恶心的很就对了。以后恐怕都会有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