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揽月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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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你，我可上九天揽月，可下四海擒龙。
为了你，我精心地将礼物备好，随意地放在那儿，只为了某一天，你偶尔能够打开。
我设置了密码，阻拦别人；为你，将童话变成真。
只为了将来的某一天，你心血来潮，将礼物打开，能博你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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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这里是城里最大的书屋，我们叫它揽月阁。每个人都可以免费查阅。不过，来这里的人太少了，没本事的不能来，有本事的人不爱来。”天碧啧啧嘴说道。
他们站在长街尽头，一个弯月亮的建筑前。那里有一丛茂盛的十二月花灌木，骄傲的金色六月花正在开放，一只花喜鹊扇了扇翅膀，腾空而去，而那一勾弯月就晃晃悠悠地挂在最高的那条斜枝上。
“我们怎么上去啊？”无忧好奇地问。
“这个嘛，这个……”天碧有些支支吾吾地说，“每次都不同啦，你尽量跟着照做就好了！”
“唔。”无忧点头。
她好奇地看着，满满的都是期待——金色的六月花枝头，挂着一轮弯月，多美的景色啊！这，就是神圣的书本的殿堂啊！究竟需要怎样神秘的书屋钥匙才能够打开呢？
这时候，只见天碧先是小心地确认了四周没有人，这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了灌木丛旁，拿起一根竹竿来，狠狠地捅了捅那弯月亮，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
“喂，我们来看书啦！”
无忧瞬间瞪大了眼——
神马？拿竹竿捅？有木有搞错啊！在她想象中华丽丽出场的树屋钥匙，神马时候变成了一根现实中的破竹竿？
在无忧不置信的目光里，那弯月亮竟然真的在竹竿那端动了动，只见它扭了扭身躯，“嘎嘎”地怪笑了两声道：
“好痒啊好痒啊，不要捅我的屁股啦！”
“哈哈哈！”无忧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这是谁设计的开门方式，也太有童趣了吧，分明是在捉弄人嘛！
弯月亮下，天碧立即捂脸，无论来多少次，每次都会有同样的感受——真的真的是太丢人了！
他盖住脸，郁卒地啐啐念：“没有人看到我，没有人看到我！没有人看到我！……”
“小马驹，小花朵，小家雀儿，小宝贝们，快来呀，快上来呀！”弯月亮用奇怪的声音怪腔怪调地唱着童谣，引诱着人们。
这时候，空中出现了几级断续的台阶。
天碧顾不上丢脸，迅速地向空中跳去，他及时地用手攀住台阶，利索地爬了上去。他还未站稳，脚下的台阶就凭空消失了，他一个趔趄，差点一跤跌下来，随即又猛地向下一级台阶跳过去。只见他如猿猴一般灵巧地起落，片刻后，就来到了月亮上。他坐在那月亮的弯勾里，荡秋千一般晃着脚，洋洋得意道：
“喏，现在轮到你了，我会睁大眼睛好好看的！”
——我会好好看你出丑哦，哈哈哈！
“真有趣啊！”无忧笑道。
她兴致勃勃地捡起竹竿向月亮捅去，那月亮又扭了扭苗条的身躯，“嘎嘎”地怪笑起来。只是这一次，那弯月亮上垂下来一条银色的绳子，就像花朵里探出的一条银色的花蕊，安静地等待她爬上去。
她伸手抓住，顺着绳子爬上来，不久，她也来到了月亮上。
“真没趣，竟然是最简单的方式！它对女孩子真是偏心啦！不公平不公平！”天碧不满地大声嚷嚷着。
“可是，很美啊！月亮上垂下花蕊的绳子，守在窗前的小女孩儿，顺着绳子爬上来，惊喜地看着深蓝色的夜空，伸手摘星星。就像我在梦中听到的一个童话。”无忧喃喃道。
在梦里，她曾经听到一个柔和的好听的女子声音讲着睡前故事，拍着她入睡，她每次梦到，心里的欢喜和酸楚都塞得满满的，几乎要落泪。
说话间，那月亮似乎变成了一条小船，在周围的一片水色中向前飘去，这时候有金色的六月花瓣落下来，无忧伸手去接，那花瓣却顷刻间消散，化作了点点星光。
此情此景，如梦似幻，好似在人间界，无忧听寄住在和尚庙里的一位书生吟过的诗——新月吐蛾眉，散花入春水。多谢黄鹂友，相逐落花飞。
“你想看什么书？闭上眼想一想。”天碧提醒道。
无忧闭上眼睛，想道：我要了解花仙界，我想查出魔在花仙界的秘密。
她刚把这两件事想完，就觉得手中一沉。她睁开双目，发现她和天碧坐在一个明亮的房间的地毯上，而她的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书页古老泛黄，书名是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翻手作云覆手雨》。
“太神奇了！这一切就像是天降的礼物，就像是一个美梦！是谁设计建造的揽月阁？”无忧惊喜地捧着手中的书，问道。
“听说是国王和城主一起设计的啦！”天碧随口答道，他好奇地看了看书名，“原来你想看的是花仙界的史书啊！这可是以花仙族的文字记载的，是最正统的史书！”
无忧点点头。
她翻开书页，见第一页上写着：“苍云大陆大事记。”首页提纲挈领地标注了四个纪元。
“鸿蒙元年，无忧花开，人间安居乐业，幸福祥和，此为无忧纪年。
“鸿蒙历二十九年，花朵中孕育出精灵，为花仙族。此为花仙纪年。
“鸿蒙历一万四千七百年，魔族人在堕落与罪恶中出生，此为魔族纪年。从此，人类分为三种——原始居民、花仙族人、魔族人。
“鸿蒙历四万五千八百九十七年，战火起，苍云大陆分裂为三块：上悬为花仙界，中层为人间界，底渊为魔界。此为新纪元。”
“唔，原来这块大陆的历史这么悠久啊！”无忧没有抬头，兀自嘟嚷道。
天碧却理都未理她的话，只管惊讶地看着她，问道：
“你，你认识花仙族的文字？”
“认识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无忧瞥了他一眼，说道。
“喂，这一点都不简单！”天碧猛地将右拳击在自己的左掌上，来表达自己的震惊，他激动地说道：
“在右拐小卜城，只有城南的花仙族才能学习花仙的文字，就连城东的有钱人学习的都是人类的文字！而我们，别说花仙族的文字了，就连人类的文字，我们穷人都很难学到。要知道，我是满十五岁，参加了巡逻队后，认识了队长大人，才有机会识几个字。这些花仙族的文字，就连土生土长在花仙界的我都认不全！你这个从人间界来的流浪者，竟然能将这一页从头看到尾！这简直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唔，也许我是从花仙界走丢的，以前有人教我认字吧！”无忧认真地思考道。
“还有你说话的口音，”天碧好似想起了什么，越发惊讶道，“有一次我巡逻时遇到了尊贵的客人，他们说话时的某些口音和你非常相像，那是历史悠久的家族才会流传下来的优美的音调，据说念咒语时，准确率极高。可见，你的身份不简单，也许，你是一位走失的尊贵的纯花仙！”
随着这种猜测说出口，天碧越发兴奋，眉飞色舞起来。
“纯花仙？”无忧却表现得很平淡，只充分展示了她的迷惑不解。
“有纯花仙就有半花仙啦，”天碧解释道，“纯花仙是纯粹花仙族的血脉，半花仙是其他族与花仙的混血。纯花仙地位最高。还有些人血脉已经薄到分辨不出来，一辈子都不会法术，就是普通人喽。纯花仙生来就会法术，由他们身边的长辈教导。那些半花仙就需要去学院学习了。”
“哦，原来是这样。”无忧想了想说，“可是从没有人找过我，也许我是不被需要的花仙。我做噩梦总是梦见大火，有很多人死去，然后，我被一只手推了出去。”
“哎呀！”天碧激动地叫嚷了起来，“如果那梦是真的，你就有很强大的仇敌！你需要伪装一下，千万别被人认出来！”
“哈哈哈，你说的都是‘如果’啦！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梦罢了！不过，我会谨慎的，如果那梦是真的，我会查出真相，为那些死在火里的人报仇！”无忧无所谓地笑着，把它当成了一个玩笑。
“以后，你就说是在花谷里长大，千万不能提起人间界。”莫羽从她的影子里脱身出来，站在房间里的阴影处，认真地注视她，郑重地说道。
“好吧。”无忧答应。
她随手翻开书，正好翻到了一个故事，她看得津津有味。到了故事的结尾，她吃惊地读出了声：
“人间的王子和花仙最初约定好的誓言还是没有实现，好友背叛了他！花仙不置信地望着那把插进自己胸膛的锋利匕首，僵硬地用手指接住匕首上滑落的鲜血。在背叛面前，他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所有行动和欲望，他大笑着，以血为誓：‘没有用的，你怎么做都没有用，大陆三界，我都畅通无碍，因为我，是以欲念为食的魔！’语毕，他拔出匕首，杀死王子，遂堕落成魔！”
“唉，没意思，又是一个被背叛的故事！”天碧撇撇嘴，无聊地嚷嚷着。
这一次，轮到了无忧惊讶地望着他。他这才勉勉强强解释起来：
“我们本地的孩子从小到大听多了这类故事，无非是什么花仙多善良啊多单纯啊，最后被人类欺骗，被魔背叛的故事。”
“我读到的是：大陆三界，都畅通无碍，以欲念为食！”无忧白了他一眼，重复重点道：
“也就是说，莫羽来到花仙界，是没有性命之忧的。我本来以为，魔以黑暗为食，在最黑最沉的夜里，力量最强大，也许，我的看法错了。‘以欲念为食’，指的是什么？”
莫羽若有所思。他只是初来花仙界时，被界面压制得狠了，极度虚弱，过了几日，已有好转，实力在逐渐恢复，现在只剩下不能化为实体这一问题，看来只能慢慢研究了。也许，他的生命来源不是黑暗，而是欲念。
忽然，他的心一紧，就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心脏。
“我感觉到极致的危险！”他缓过一口气来，警告道。
“那我们回去吧。”无忧说：“这本书很精彩，我能带走吗？”
“好像是不能。”天碧也有些心神不宁，飞快地说道。
“我们快离开这儿！”莫羽警觉道，那种窒息感更强烈了！
四周充斥着一种被禁锢的难言的寂静。
“能。”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突然怯生生地插话说，打破了那空旷的寂静。
“谁？”莫羽怒声喝道。
“……我……是我呀。”那本书抖了抖书皮，战战兢兢地说道。
“解释！”莫羽厉声道。只要一语不合，他立刻就能毁了它。
“我……我是特殊的！我需要记载世事，所以，我可以被带出去。”那细小的声音胆怯道，“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们！我只需要跟在纯花仙身边，吞噬那么一丁点的灵力……”
“……我很有用的！我会在你睡不着时，给你讲各种好玩的床头故事。”那本书撒娇地磨蹭着无忧的手，极力讨好道。
“和人类的书不同，花仙界的史书是绝对真实的！它们从不说谎！”天碧有些兴奋道。
“那就拿走吧！”无忧点点头。
警报还没有解除！
他们从房间的窗口跳了下去，这是离开揽月阁最快捷的路。
就在他们落在十二月花灌木丛时，一道银色的箭光突然破空而来，它带着凛冽的杀气，如闪电般袭向无忧的胸口！就在大家惊骇莫名，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无忧被箭的力道推得“蹬蹬噔”倒退了几步，猛得撞到了一棵树上，“扑”地吐出一口血来。而她抱在怀里的书——咦，什么时候变成了硬皮的精美的图画书？只见它扭了扭身体，舒服地打了个饱嗝说道：
“真是太美味了！我有三百年还是五百年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咦，说好的只吞噬那么一丁点的灵力咧？——作者君吐槽道。
那只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懂不懂？——史书小屁孩儿叫嚣道。）
“无忧，你怎么样？”两人站在她身前，追问道。
“我没事。”无忧缓过劲儿来，脸色煞白地说。
莫羽迅速地检查过周围所有的阴影——没有，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附近空无一人。那支箭就像是突如其来地划破了虚空，瞬间出现在眼前，让他措手不及！若不是无忧将那本书抱在了怀里，那支箭就会精准地捅穿她的心脏！
一种无力感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的手有些发抖，是后怕吧！那个陪伴他很久的女孩子，就在刚刚，差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不知道，他的身影在他的悔恨和强烈的欲念里，渐渐凝实了几分。
“真是命大啊！看来，你的仇家盯上你了！”天碧惊骇过后，总结道。
“然后呢？”无忧还有闲暇挑眉追问。
“然后？然后你要回家赶紧休息啊！你个倒霉鬼！要不要我背你？”天碧一改平日叼着草叶坐在树干上抖着大腿的大大咧咧模样，颇有些急切地说道。
听完他的话，无忧靠在树上，无声地笑了，就连阴影里的莫羽都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伙伴啊，没有在生死关头丢下你！涌上心头的喜悦，是这么让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揽月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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