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仙界)无忧花》天下夏天

2、第一章 右拐小卜城 第一个花仙

　　——这是哪里？

　　无忧在人间界的山上摔了一跤，爬起来后，发现一切都大变样了！
　　她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整个山谷里就像是铺了一层鲜花的地毯，花朵高至腰间，花开馥郁，在风中摇摆，似乎在窃窃私语。只需看上一眼，就觉得这里美极了！

　　“莫羽！”她低声唤道，“我看见了奇迹！”
　　一位男孩子在她的影子里慢慢显出身形，冷静地指向远山：
　　“看，飞瀑倒流！”

　　女孩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远山的松林处，有一条飞瀑流泉如长了翅膀般向树梢飞去，它像一条柔软的银色发带轻盈地在松林上空绕了个圈，又瞬间倾泻下来，静悄悄地流进山谷里。
　　“你是说，我们来到了花仙界！”女孩子惊喜道。

　　“嗯，我感觉到了阳光的刺痛，所以躲进了你的影子里。”
　　“唔，看来花仙界的阳光比人间界的强烈多了，不过，我不觉得刺痛，反而觉得走路轻松，全身都有力气了呢！”
　　“那再好不过了！”他真心地替她高兴。
　　“我总觉得这些似乎在梦里看见过，即熟悉又陌生。”她困扰道。
　　“不管了，让我们来探险吧！”她兴奋起来，跃跃欲试。
　　“好！”男孩子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在这个开满鲜花的不知名的山谷里，男孩子躲在她的影子里，全力警戒着，他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这陌生的地方会遇到什么陷阱或者危险！无论在哪里，他都会保护她，而她，只需要快快乐乐的就行啦！

　　无忧拨开层层的花朵，在山谷间穿行。溪水潺潺。一种深紫色的小蛱蝶沾着水汽落在花枝上，又在她行走时被惊飞。
　　“哇，真可爱！”她惊喜连连，不禁赞道。
　　“唔。”他含糊地赞同。
　　就像世界的光和暗，她和他处在同一个世界，却总是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她在阳光里惊喜赞叹，他却在黑暗中如绷紧的弓弦，又如准备好攻击的野兽，迅速地判定着各种昆虫是否有毒、具有多大的伤害力。

　　花影摇曳，微风习习，上万年的岁月里，光与暗在大地上舞蹈着，或进或退，紧密纠缠，追逐着嬉戏。
　　就像他与她，自从相识，就彼此陪伴着，如同光与影一般，就像一种永恒，直到这世界的尽头。

　　无忧向谷口走去，一只花喜鹊“呼拉拉”地飞来，去衔山脚下一种亮晶晶的东西，终因那块东西块头太大，又有人来惊扰，才恋恋不舍地弃之而去。
　　无忧好奇地走过去看，发现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亮晶晶的石头。
　　她一时兴起，将它拾起，用水洗净，不时地摩挲着玩耍。
　　他呢，再一次迅速判定了那东西的无毒无害，并没有阻止她捡起它。

　　他们商量了一下，简单地判断了方向，吃了些野果，慢悠悠地翻过了几座高山。幸运的是，他们只在山林间发现了一些猛兽的痕迹，却没有亲眼看见它。
　　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广阔的平原，平原上有一座掩映在绿树间的花仙的城市。

　　阳光倾洒在森林里，这座城市就像是坐落在森林上的一颗璀璨的明珠！在那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里，粗大的藤蔓缠绕着古树，古树上搭建着各式各样的漂亮房子，就像是无数朵盛开在绿叶间的鲜花。调皮的泉水喷到空中，紧贴着红色屋顶斜冲向蓝天，又突然失重一般跌了下来，绕着古树的树干转了一周，又时高时低地流到了树冠上，任瀑布倒挂，在小城的上方映出一道美丽的彩虹。

　　“真美啊！”无忧赞叹道。
　　她走向森林，风吹过树木，卷起一道绿色的巨浪，就像是发出了一声古老的叹息。
　　当她走过去时，似乎有藤蔓向她袭来，却在碰到她衣裙的刹那柔软下来，紧贴在地上，为她让出通路。
　　“放轻松些，它们没有恶意。”她似乎在自言自语。
　　有古怪的风吹过，她的影子里有一团黑暗更深地寂静地隐藏着。

　　一位绿头发的少年抓住一根藤蔓，居高临下地从树上荡了下来，拦在她的面前，面孔不善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儿？”
　　“我叫无忧，我迷路了。”她说。
　　他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见眼前的这位女孩子的鞋子和裙摆上沾着尘土，似乎是走了很远的路。她微笑着，态度从容。她的衣裙样式典雅，似乎遵循着某种特殊的规矩制成，看起来衣服有些旧，却并未损坏。于是，他的表情和缓下来，解释道：
　　“守护绿藤没有攻击你，这说明你没有恶意，你过去吧！”
　　“好的，”她说，“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右拐小卜城！”绿发的男孩子这时候恢复了本性，热情地说道。
　　“右拐小卜城？”无忧重复了一遍，笑道：“名字真奇怪！”

　　“哈哈哈，这里有个故事啦！据说，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个花仙，在这里向右拐，发现了一片野生小萝卜，他拔起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好吃极了。所以，他带领族人们迁居到这里，他说话的时候发音很快，把‘萝’字吞掉了，这个地方就叫做右拐小卜城了。”
　　“哈哈哈，真有趣！”无忧笑道。

　　没有风吹过，旁边树上的叶子却动了动，又似乎是错觉。绿发少年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放松下来，咧开嘴笑道：
　　“哈哈，我今年值班的次数满了，现在有人来替班啦！那我和你一起进城吧！对了，你是外乡人吧！我呢，对这里最熟悉了！哪里有最好吃的松饼，哪里有最好看的杂耍，我全都一清二楚！还有，这城里最舒适价钱最公道的客栈我也了如指掌哦……”少年滔滔不绝，热情地推荐道。

　　“你的头发……”无忧一边随他进城，一边听他叽里呱啦地介绍，同时好奇地看着他绿色的卷发。
　　他似乎全身一僵，不过，他马上打起精神来，语气飞扬道：
　　“你从外地来所以不知晓，我这种颜色的头发很少见很珍贵哦，有外乡人从这里经过，说我这种卷发很像湖水里的一种水藻，所以他们都叫我‘绿藻头’啦！”
　　很珍贵吗？她悄悄地摸了一把，柔软的感觉，再看一下手指，没有褪色。好想收藏一根啊！趁他不注意悄悄地拔一根，唔，他应该不会介意吧！
　　“真漂亮！”她欢喜地赞叹道。

　　绿藻头一愣，不过，他很快就神色自然起来：
　　“你想去哪里？我带路的价钱很公道啦，就是一粒晶珠！”
　　“我没有晶珠。”无忧说。只在路上吃了几个野果，现在，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没关系，没关系啦！”绿藻头又看了一眼她风尘仆仆的裙子，他狡猾地眨眨眼，说道，“我能看看你手里亮晶晶的东西吗？”
　　无忧毫不犹豫地递给他。
　　他一把抓了过来，紧紧地捏在了手里，笑眯眯道：
　　“你在这里等着啊，我去给你买最好吃的松饼！”
　　“哦！”无忧应道。

　　这时候，他们正好走到了一块大石头旁，只见那石头缝里流淌着一道甘甜的泉水，分作五个花瓣，水花四溅，晶莹剔透。
　　泉水旁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地，花仙们在这里自由地摆摊，交谈，像是一个繁华的集市。
　　绿藻头说完话一转身，就挤进了人群里，片刻间不见了踪影。

　　无忧喝了一口泉水，然后好奇地看着那道五瓣花喷泉自由自在地向天空流去，一会儿流成鸽子的模样，一会儿又流成彩带的模样。
　　旁边有一位卖弓箭的老婆婆和一位中年络腮胡子的大叔谈成了一笔交易，老婆婆递出弓箭，满意地接过来一块绿藻头抓着跑掉的那种亮晶晶的石头。

　　等了很久，绿头发的男孩子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她影子里的少年如实说。
　　“他说过的！”无忧固执道。
　　“他没有说会回来，只是说让你等，他去买松饼！”少年解释道。
　　“……可是，我还是想等等看，也许是他遇到了什么意外呢！”她坚持说。
　　“好吧。”少年知道她固执的脾气，也就不再劝说。或者说，那是一份潜意识的纵容！只要她的选择不涉及她的生死，一切都可以随她的意！而他，会一直站在她的旁边。

　　人群散去，夜幕降临。无忧饿了，就捡些集市上丢弃的干瘪水果吃。
　　后来，她坐在草地上，手托着腮，头一点一点地瞌睡起来。夜风吹来，星星点亮了夜空。他就在夜色中尽力显出半个身形，用黑色的斗篷为她挡着风。

　　朦胧间，她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将她高高地举起来，她还是一个小孩子，稳稳地坐在他的肩头，小手揪着他柔软的银发——像月光一样美丽的发丝，开心地“咯咯”地笑着，在森林的集市里穿行……一场大火铺天盖地地烧来，火焰舔舐着，瞬间焚尽了村子……她恐惧地睁大了眼……一只手将她狠狠地推了出去……

　　她从梦中惊醒，一眼就看到了清冷的星星和温暖的黑色斗篷，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就像夜色里洁白清香的栀子花。
　　“莫羽，我醒了！我睡不着！”她理直气壮地弄醒他道。
　　“哦，又做噩梦了吗？”少年揉揉惺忪的睡眼，关切地问道。
　　“唔，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她软软的声音就像受到惊吓的小幼崽，在黑夜里向同伴紧紧地靠拢，索要着温暖和保护。

　　这种时候有个暖暖的拥抱最令人安心了吧！
　　他的手臂拥过去，他的手指却轻易地穿过了她的身体，仿佛触到了虚无。
　　即使用尽全力，似乎连一个拥抱都做不到了呢！他紧锁眉头。夜风吹来，似乎比平日格外地寒冷。
　　一股难言的躁动几乎让他的心发狂！
　　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在迅速集结着力量！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心里震荡！
　　——撕碎它！撕碎这障碍！撕碎一切！

　　“还是碰触不到呢，”少女失望地收回拥抱他的胳膊，撇撇嘴说道，“这明明就是最黑最沉的午夜啊！”
　　将要摧毁整座城市的龙卷风突然停止了，就像空气一样、花香一般慢慢地散开。

　　“莫羽，你不要失望啊！我会想办法的，我会想法查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会保护你的！”少女坚定地说道。
　　“明明失望的那个人是你吧！”莫羽轻笑道。看着她坚定的模样，他躁动的心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你还没有答应我呢！”她不依不饶地说道。
　　“嗯。”他应道。
　　轻巧的一个音节，却是那世上最坚定的承诺。
　　“哦，我保证，我也会在你身边的！”她开心起来，像月光下盛开的皎洁的月摇花。

　　月色里，少年和少女轻声说着话，在彼此的存在里取暖。在这偌大的天地间，他们也只不过是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会饥饿，会害怕，会孤单，也会寒冷，索性，他们还有彼此！在无边无尽的黑夜里，两个人一坐一站，又合上眼睛慢慢地睡去。

　　晨曦的玫瑰在天边绽放，黑夜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就像他一如既往守护着的每一个平安的夜！

　　第二章等待的意义

　　“咦，小姑娘怎么还在这儿？”集市的草地上，卖兵器的老婆婆眨动着精明的小眼睛，八卦地问道。
　　“婆婆，我在等绿藻头。”无忧礼貌地回答。
　　“哈哈哈，你是说那个绿毛杂种，你只有鸟儿的脑子！我昨天见你把晶石交给他去买松饼，就像把松子交给小松鼠，都吃光了，又怎么会还回来！”她大肆地嘲笑道，引得旁边听到她们说话的人们也是一通大笑，然后数落出绿藻头以往偷、骗、抢的经历。
　　“唔，我还是想等等看！”她说，“也许是有什么意外呢！他的绿色头发很漂亮！”
　　——咦！这算什么理由啊！难道有着漂亮的绿色头发的人就天生不会犯罪吗？
　　“哈哈哈！”旁边来买东西的几个花仙不禁爆发出一连串的大笑。
　　“哈，绿色头发！一看就知道是个混血啊！”鄙夷的声音道。
　　“唔？”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绿色头发是人和魔的混血吧！那是个绿毛怪物哦！”
　　“鸟儿的脑子，活该被骗！走啦走啦，哈哈哈！”
　　花仙们在哄然大笑中散去。

　　看来，这里的花仙并不像人间界的传说里那些花仙那样善良友好啊！
　　她有些失望，于是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晒着太阳。
　　黄昏很快就来临了。

　　“呐呐，你这个傻瓜还不肯走啊！”老婆婆收摊时尖利地说道。
　　“我在等人。”她说。
　　“等多久？他要不来，你还等一辈子？”老婆婆嘲笑她道。
　　“我觉得他会来！”她倔强地说。
　　老婆婆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临走时将自己吃剩的干粮留给了她。
　　“你这个傻瓜哟，”她叹道，“没人知道绿藻头躲在哪儿，你真是鸟儿的脑子！”

　　又是一个白天了，无忧还在草地上等。她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也许，她只是单纯地不愿意相信有着一头漂亮头发的少年会欺骗她吧！
　　集市上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把它当做幼稚的人被骗的笑谈。

　　而那位绿藻头，这时候化装成一个全身裹着灰色大披风的干瘪老人出现了。他偷听着人们谈话，在经过喷泉集市时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还等在这里。
　　“呸，真是傻瓜！鸟儿的脑子！”他恶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骂道。
　　这时候，女孩子的影子里突然凝出了一只手，捡起一粒石子投出。
　　“啪叽”一声，那位老人一跤跌在地上，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口草皮。

　　不知道为什么，绿藻头有点心神不宁！过了一会儿，他裹上一件大花的披肩，将头发都牢牢地裹起来，又一次经过了喷泉集市。
　　——那个女孩子还等在那里！
　　不是应该大骂一通然后走掉吗？那个女孩真是傻透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打到他的腿上，他又摔了个狗啃泥！
　　“呸呸呸！这个地方真邪性！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他吐出一口带着草叶、泥土的唾沫，抓狂一般骂道，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无忧在喧嚣的集市上仰望着天空，有几朵花儿在蓝天白云间悠然飘过，缓缓地降落在森林里。
　　“那个是飞行器啊，一个要十万晶币！看来，是有大人物来了！”老婆婆羡慕嫉妒地说道。
　　“哦！”女孩子慢吞吞地回应。

　　就在这时候，她的影子里突然掷出一块石子。那位影子少年满意地看着那个黑色围兜里闪着一缕绿色发丝的人“吧唧”倒地，再次啃了一口泥土、草皮……
　　——嗯，挺好玩的！影子少年点点头，还有些意犹未尽。

　　绿藻头回到了他的藏身之地——一棵巨大的榕树。这棵榕树就像他的母亲一样，从小保护着他。每次饥饿难忍偷取了食物，他就躲藏在这里；每次逃脱不及挨了打，他也回来这里，蜷缩在树洞里养伤。
　　然而，这一次，他却烦躁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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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漂亮！”她悄悄地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赞叹地笑道。
　　她信任地将晶石交给他。
　　她平静地在整个集市的嘲笑声里，等在那儿，三个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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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吗？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地相信！让人觉得，如果他不采取些行动，会永远地丢失掉什么！

　　“啊啊啊！我一定是被那个傻瓜传染了！”他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喊道。
　　等他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跳下了榕树，正走在通往集市的路上。

　　“嗯，不管了！如果最后发现，我是被骗去了，顶多是被打个半死！”他自言自语道，飞一般地赶了过去。

　　他来到集市时已经是黄昏了。人们稀稀落落地赶回家，集市上只剩下了被丢弃的干瘪蔬菜、水果和烂布头。被太阳暴晒了一天，就连早晨新鲜采来的野花也枯萎在了泉水旁。

　　那个女孩子坐在石头上，手托着腮，看着天边的彩霞。大块的橘黄、浅红色的云朵铺陈在她身后，而黄昏独有的柔和光线温柔地落在她的脸上、身上，集市上的其他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那个时候，整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就像是一幅温暖动人的画卷！
　　画里的那个女孩子是在沉思，还是在幻想？她是在等着家人来接她吗？还是，她也是个流浪儿，在黄昏人们都归家的时刻，幻想着有人能等她，来找她！

　　黄昏的风吹开了他的额发，露出了他明亮的、隐含着渴望的双眸。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在黄昏魔术师般的渲染里，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哼！”黄昏拖在地上的长长影子里似乎有个人冷哼了一声。

　　“绿藻头！”女孩子看见了他，兴奋地站了起来，朝他挥手。似乎他只是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而她也并没有等待三天那么久。
　　他被那笑容恍了神儿！
　　他发誓——这是他，绿藻头，这辈子看见过的最灿烂、最美丽的笑容！谁敢说不是，他一定揍他个半死！
　　恍惚里，他似乎头上一疼，然后，他看见那个笑眯眯的女孩子似乎把什么东西满意地藏在了袖子里……

　　真是奇葩的爱好！
　　少年无语。

　　黄昏的喷泉草地上，女孩子温柔地伸出手来：
　　“最好吃的松饼呢？”
　　“……”他脸上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
　　“最好看的杂耍呢？”声调升高。
　　“……”
　　“还有最舒适价钱最公道的客栈！”
　　“……”
　　柔软的小手将他的衣领拎了起来，在空中720度大旋转。“我最恨别人骗我了！”“嗖”一声，他被扔到了天上，他发誓，他真的差一点摸到星星！

　　“他飞上天了！”影子里的少年仰着头望着那道流星说。
　　“唔，我的力气变大了！”女孩子总结道。
　　“也许是来到了花仙界，也许是因为你生气了，力气才变大……”少年冷静分析着。

　　在一个巨大的坑里，绿藻头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无数只昆虫在他的耳边鸣叫，两只眼睛呈现出螺旋状，然后，那位很温柔的女孩子轻松地蹲在了他的面前：
　　“最好吃的松饼呢？最好看的杂耍？还有最舒适价钱最公道的客栈！”
　　“……”双手捂住耳朵！我没有听到，我神马都没有听到！
　　一双小手轻而易举地打断了他的一厢情愿，顺势将他的两只手掰了下来，女孩子万分认真地问道：
　　“最好吃的松饼呢？最好看的杂耍？还有最舒适价钱最公道的客栈？”
　　“……”呜呜呜……

　　尼玛，那在夕阳的柔和光线里温柔美丽的女孩子是肿么了？难道那些善解人意的品格神马的都是幻觉吗幻觉吗？对上认真的孩子真是伤不起啊伤不起！

　　最后，他认命地领着女孩子回到了他的家——那棵巨大的榕树上的树洞。
　　接着，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晚餐——松饼和蘑菇汤，眼含着热泪在她面前抛掷着凳子、汤勺等杂物——表演杂耍，然后拍松枕头，请她舒服地睡在他温暖舒适的床上。
　　——呜呜呜，他要在黑夜中泪奔啊泪奔！

　　当黎明的晨曦划亮了黑夜，绿藻头坐在树枝上，百无聊赖地第N遍看着日出。
　　“早啊！”女孩子神清气爽地站在他身边。
　　“早安！”他无精打采地说。
　　“谢谢你昨晚提供舒适的床！我再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无忧，这是我的朋友莫羽。”她指着自己的影子说。
　　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它，它是魔？只有魔鬼才会躲在影子里，害怕阳光的照射！”
　　“不是魔鬼，是魔！”无忧纠正道。
　　“你不怕我说出去？在花仙界，对于魔，人人恨不得杀而诛之！而携带魔鬼的你，是同样的下场！”他激动地说道。
　　“你打不过我！”
　　“神马？”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被一个比自己矮小瘦弱的女孩子威胁了！
　　“你——打——不——过——我！”
　　“……”呜呜呜……
　　他要找一个阴暗的角落啊角落，含着两泡眼泪啊眼泪，种蘑菇种蘑菇种蘑菇……

　　“你从哪儿来的？”种完蘑菇后，重新精神抖擞的某人问道。（某人抗打击能力堪比小强！）
　　“人间界。”无忧诚实地说。
　　“怪不得！你裙子上绣的花朵是失传已久的人间界的针法吧……啊啊啊……你的发型就是传说中未成年的人类少女的双鬟髻，俗称包包头吧……啊啊啊……我见到了一个活人，真正从人间界来的活人……啊啊啊……”
　　等到他的激动过去，他诧异地看向她道：
　　“花仙界的结界已经封了很多年了，你是从哪儿来的？你！哦！你原来在骗我！”他恍然大悟，一脸的鄙夷道。
　　“切！”影子里发出一声轻嗤，“摔过三次还不长记性，我要你的小命轻而易举！”还用得着欺骗吗？
　　“……”呜呜呜……连一个影子都打不过！
　　苍天啊，大地啊，谁也别拦着他，他要叼着小手绢泪奔啊泪奔！

　　“你叫什么名字？”无忧在他旁边的树枝上坐下，问道。
　　“人们都叫我绿藻头啦！”他嘟囔道。
　　“咦，我好像没有名字！”他恍然道，“我没有别人祝福的名字。”
　　他带着些羡慕，笑着说道：
　　“无忧，你的名字真好听，是传说里带来幸福的花！在花仙界，一个被朋友和家人祝福的名字是有着神力的，能够在人生的某些时刻保护那个孩子！许多花仙都喜欢给孩子起名叫无忧呢。”

　　“你不要哭啦，我送你一个超好听的名字，”无忧认真地想了想，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你就叫天碧吧！和你的头发很相称哦！现在，你开心了吧！”
　　然后，她露出了一副“我起的名字真好听真好听，快来夸奖我”的模样。
　　绿藻头则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她是色盲吗？天是蓝，碧是绿，天气好和天碧和开心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毛关系毛关系！还有，他刚才明明是在笑啊，谁哭啦？谁哭啦？
　　——其实，绿藻头你是个文盲吧！（知道“碧空如洗”这个词儿的某人扣戳儿！鉴定完毕！）
　　“好啦，”无忧貌似害羞地红了脸道，“你不用在心里一直夸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
　　“哼，我猜某人的脸皮一定比山还厚吧！”天碧气哼哼道。他转过脸去，嘴角偷偷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