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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   *有话要说,为什么师兄洗澡洗那么久屠苏都不进去看看,实在是泡太久晕过去这件事对师兄来说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啊。

      *恭喜二包子正式开始对师兄宣告自己的存在。再然后,怀胎的人千万千万不要长时间泡澡!!!【重点】

      *以及文章中关于脉搏的文字,一半来自资料,一半作者胡编,请不要太在意谢谢。

      第二十五章

      百里屠苏揽着陵越的腰和膝弯疾步飞奔。

      下一刻,到达陵越门外,百里屠苏一脚踹上大门,脚步不顿地冲进房内。

      玉颜迎风跳下,被其他妖灵拦住,说道士没什么大事,只是泡的太久晕了过去,百里屠苏会看着他,让她不要碍事。玉颜立在花间,定睛望着漆红的房门。

      小心放下表面看来安然无恙的陵越,百里屠苏轻轻推了推陵越的肩,小声唤他:“师兄,师兄——”喊了有三四声,无人应答,只是陵越面目越发生动,舒眉浅笑的模样看得百里屠苏无端生出几分骇意,他又举着陵越的手臂摇了摇,浮、中、沉取三弦脉位在他指下尽数呈现。

      浮取应指流利圆滑,中取如触滚珠,沉取虽无明显如珠走盘的指感,但三取相叠往来急迫,对应滑脉、数脉,其中尤以滑象最为明显。

      滑象——百里屠苏垂头想过一番,将陵越上半身扶起,掌心贴上他后脑的大□□位,缓缓放出清气。

      缘脉而行的清气贯通而去,最后行过一个周天重又汇于百里屠苏手掌,清气所过之处,弦通脉明,没有半点邪气阻遏的迹象。那就不可能是热盛血结,导致一时的气血上涌,与外邪搏击激扬滑脉。

      那还有什么原因?

      除了邪阻伤病之外,也就只有怀胎之人聚血养胎,才会血盛而脉滑了。

      师兄在他眼皮底下过了几个月,要是有什么伤病他早就发现了,再来邪阻,他刚刚也试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至于聚血养胎——他是在痴人说梦么,他又不是没有抱过师兄,陵越是男是女,又能否与妇人二字挂上半点关系,没人比百里屠苏更清楚。

      来不及细想,陵越迟迟未醒,偏偏百里屠苏毫无办法,他把陵越抱起来正欲踏门而出,忽然想起妖灵们曾经送来的几株人参,娇艳欲滴的几粒红珠子在他心头摇摇曳曳。

      百里屠苏折身返回,把陵越放置在床榻,翻出一株食指粗细、约莫百来年岁的老参,拔出房中的霄河,蓝光闪过百余下,人参已变成数百薄片,不偏不倚,厚度均匀,刀口戛然而止的地方,犹有一丝联系藕断丝连,带着山中的翠微之气清新袅袅。百里屠苏撕下几片,拿布帛擦拭干净,放到茶杯中拿滚水冲泡开,待到水汽微温,缓缓地给陵越喂下。

      陵越边喝边咳,喝到水杯见底,已是怔怔将醒。

      百里屠苏一鼓作气,托着陵越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陵越舌尖微动,百里屠苏趁机将参片压在了陵越的舌苔之下,阖上他的嘴,百里屠苏贴到他唇边轻声呢喃:“师兄,是我不好,还是累着你了。”

      陵越睁开眼,微微倦怠的脸上一派惊讶,他定了定神,羽睫上下飞舞摇晃如蝶,舌尖一卷勾起参片,不经意地咀嚼几下,一个吞咽纳入腹中。

      百里屠苏俯身抱紧了他,陵越被他压得动弹不得,嘴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慢慢扬起手,轻轻拍上他的背,一下一下的抚过。

      这场眩晕来的毫无征兆,就连陵越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生生死死的劫难提前了。

      不,不可能,古籍上的记载和涵素真人的告诫不会出错的,而且后者当时一心要陵越堕去腹中胎儿,当时就更不可能把劫数往小了说,只会说得越骇人越好,毕竟他的目的只是留下陵越,让他不要自寻死路。

      ……另一个桃夭?

      陵越微微发笑,经历数次灵肉交融,他有十足的信心相信屠苏的担当。

      只是泡的太久么?现在似乎只有这么个解释了,大概是因为妖灵妖火烧出的热水藏有灵气,非同一般罢。

      百里屠苏瓮声瓮气的问:“师兄,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陵越将头搭上百里屠苏的肩,两人耳垂摩挲,不一会面红耳赤,陵越稍稍挪开一些距离,百里屠苏又靠上来,陵越叹口气:“没有,我很好。”

      “师兄,”百里屠苏这次是打死都不会再信他“很好,不错”之类的话,他的双臂缠得更紧,把陵越勒在自己胸膛,让他听自己到现在还有些失速的心跳,“是我不好,你一个人忙上忙下,不仅要管我的一日三餐,还要管桃夭的衣食住行,这些事情虽然看着琐碎,加到一起就不是一点半点的功夫了,以后桃夭有我来管,你不要操心了。”

      “屠苏,”陵越失笑,“这点事真的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百里屠苏起身正视陵越,“你都昏过去了,难道还要再昏一次才好么?你到底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出口便知这话说的过分了点,说到底陵越这么累一大半都是百里屠苏害的,他这个罪魁祸首倒好,口口声声说着不用陵越操心,结果哪次不是让他身心俱疲,而且,陵越当了他十几年的大师兄,从来没有轮到百里屠苏来指责陵越。

      陵越怔了一刹,微微挪开眼。

      百里屠苏咬了咬牙,也错开眼光,握紧拳头死犟着不肯道歉,除非陵越给他一个保证,否则他怎么忍心再次看到陵越倒在他面前?

      陵越揉一下拧紧的眉心,长吁一口气,慢慢悠悠的解释:“我刚刚是泡的久了点。”

      百里屠苏不吭声,这个解释远远不够。

      陵越又说:“桃夭的衣服是有点多。”

      百里屠苏这才开口:“以后都我来洗,你不要碰。”

      陵越无奈弯唇:“好。”

      百里屠苏提醒:“温奶的事也交给我。”

      陵越无声失笑:“你记得——”

      百里屠苏猛地打断他:“一勺奶五勺水,我都记下来了,不会有错。”

      陵越点头:“那好,交给你。”

      “一日三餐也由我来。”

      “……可以。”

      “打扫院子也归我。”

      陵越笑一声:“敢问百里少侠,那我还有何用武之地?”

      百里屠苏张口轻嗤:“你要做的还不够多么?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身上,师兄。”

      “这是应该的。”

      “应该的?后山那么一大片荒地,如果不是你,过十年我都不会想到去开垦。睡前的天象课程,我都听睡着了你还在给我画当日的星辰运势。”

      “……”

      “说起玉颜她们,无论她们怎样好奇的要你施法讨你夸赞冲你撒娇,你都没有拒绝,玉颜最近别在衣襟上得瑟的雪梅就是你施法冻住的吧,因为你跟我说她修炼不容易,让她不要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

      “还有桃夭,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带大一个小孩子要耗费这么多的心血,不仅要花时间陪伴她,还要随时随地观察她的举动,明辨她的悲喜,给她喂奶替她换衣,抱她入浴哄她安眠。”

      “……”这是为人父母应担的责任,可惜陵越并不能诉诸于口。

      “师兄,我不是瞎子,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确实,你并非常人能比,但我希望你能不要总以大师兄、掌门这样的身份约束自己,不要总把我们当做是你的负担,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这里不是天墉城,我们也不想成为你的负累,我只想与你并肩而行。”

      说到最后,百里屠苏喉头哽咽,眼圈微红,他睁大眼睛直直的望着陵越,面容陈恳而热切,陵越回视他,笑了笑:“好。”

      百里屠苏哽咽得更厉害,他努力勾起一个笑,一字一句地说:“还有最后一件事。”

      陵越偏了偏头,眼光轻轻扫过来:“什么?”

      百里屠苏红着脸,哽着声,眸底清澈:“我希望师兄以后不要再纵容我。”

      陵越嘴角泛上一丝酸苦,摇着头答:“是我贪恋,是我沉溺,与你无关。”

      “不是的,”百里屠苏蓦的摇头,“不要揽到自己身上。我想来想去,还是我太过分,但我又不能停止,所以,师兄,请你不要纵容我。”

      百里屠苏把所有制止欲动的可能都交到了陵越手上,陵越看了看他,罕见地抿着唇。

      竟然是一言不发。

      不言自明的无法苟同。

      陵越想,他没有在纵容百里屠苏,他只是看得开了,既然时不我待,那还不如万事随心。

      百里屠苏微愣,再问一遍:“师兄,我说不用勉强自己纵着我。”

      “你并没有错。”错在我。

      陵越昂首望进百里屠苏眼底,一个是真心怕伤了对方,一个是真心觉得不存在拒绝一词。

      可惜真心对上真心,都太过热烈和迫切,反而会错过对方心中那点说不破的心绪。

      陵越翻身起来,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冲刷嘴里淡淡的人参味道,百里屠苏愣神看他半响,忽然明白他这一声不响的含义,他眼光复杂地呆在原地,陵越举起一杯水问他要不要喝一点,他愣了又愣,甩袖敞门而去。

      为什么还是要把所有都推到自己头上,难道百里屠苏这个人真的不能让他依靠?难道他的迁就忍让全部都还是出自多年来的习惯?

      陵越举杯冷眼看他离开。

      杯里的水从滚烫变成冰凉。

      过了半个时辰,陵越找出星象图展开铺在桌上,隔了窗子倾耳细听,没有百里屠苏走近的脚步声,一个时辰之后,百里屠苏还是没有来。

      陵越收起图纸,提步去了桃夭房里。未到门外,五识里灌入百里屠苏轻声说话的声音,他想了想,快走两步,没有敲门,直接用力一推,门扉嘎吱一声的同时,窗户乍然洞开。

      百里屠苏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陵越抱着桃夭喉头一痒,咳到眼泪都出来。

      临睡时陵越空出一半的床榻,直到夜深花睡去,也没有少年光明正大地挤进褥间。

      隔日,陵越醒时,厨房的炊烟已飘至青空。

      玉颜跳下树来夸百里屠苏:“我还以为你就勤快那几天呢,结果最近又这么好早起做饭呀,有没有给我煮茶水喝?”

      她说的是初一到初十陵越晚起百里屠苏端茶倒水的事。

      百里屠苏弯着腰吹熄炉火,表情沉静至极:“有。”

      玉颜咯咯的笑,跳到他面前比划来比划去,百里屠苏终于露出一个笑,把闹着要喝桃花酪的少女赶回树间。

      陵越垂手悄然离去。

      不冷不热过了五天,除了必要的日常问候,陵越几乎没跟百里屠苏说过一句话,他以为回到了两人心意相通之前,只有师兄弟这种字面上的联系,不过这种情形未必不同以往,也未必不好,不过是重新压抑着深深的喜欢与爱意,于他来说,有何不能忍耐?

      只是每次他这么想时,耳边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又让他无声苦笑,那脚步轻轻浅浅,徘徊不去,仿佛不管隔多久都要守护他。

      百里屠苏曾说过,要守他安详,护他凛然不可侵。

      今天洗澡的时候,屋外剑气破空的声音无比清晰。

      陵越听着百里屠苏挥剑,莫名的感到安心,又觉得越来越困,他对自己说,只浅眠片刻,片刻后立即起来。

      说是这么说,等他真正醒来,已经小半个时辰悄悄溜走,门外也没了百里屠苏练剑的声响,陵越慌忙擦洗穿衣,一张脸涨得热气腾腾,中衣堪堪系好就开了门往外走,百里屠苏靠在廊下抱剑阖眼,陵越心里一喜,张了张嘴要喊他,还没开口,被凉凉的夜风吹得一个寒战,眼前唰的黑一下,再黑一下,陵越脚步一晃:“屠——”

      百里屠苏睁开眼,惊骇地看着陵越再次踉跄,他飞身上前接住陵越,口中喊:“师兄,师兄,你怎么样!”

      …………

      陵越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唤他,还有少女的高声尖叫。

      百里屠苏喃喃自问:“为什么师兄又晕倒了?”

      少女恨不得捶他一拳:“是个人泡上那么久都晕!”

      百里屠苏:“不应该的,师兄不是常人。”

      少女火上浇油:“那就全是你的错!”

      百里屠苏:“我明明已经刻意远离他……”

      少女冷哼一声:“第一次晕是因为泡的久,第二次是被你气的!你以为他晕是因为你每天晚上欺负他,怎么不想想你不欺负他了为什么他还晕?这次分明就是他被你伤了心,又泡的久,所以才这么容易被风吹倒!”

      ——陵越不会因为百里屠苏的纠缠气恼,却会因为百里屠苏的冷落伤心。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他竟然还没有玉颜看得清楚。

      百里屠苏将陵越抱得更紧。

      “我明白了。”贴上陵越的耳朵,“师兄我错了,不要为此伤心,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面对面好好说清楚,我不会再一个人气呼呼的走开。”

      意识不清的陵越听完百里屠苏最后一句话,才真正坠入深深的黑暗。

      百里屠苏单臂举着陵越,单臂给他周身运行清气,等一遍下来,摸到他的脉搏给他诊起来。

      百里屠苏忽然皱眉:“不对……”

      玉颜凑在边上不明所以地问:“哪里不对?”

      “还是滑脉……”

      “那是什么?”

      “没有邪阻伤病,也不是血气的问题,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滑脉。”

      “什么意思?”

      “除非他受了伤却瞒着我……”

      “等他醒来问问不就好了。”玉颜打一个哈欠,几步跃到树上,身形渐消。

      “但是他不可能受伤……”

      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数十天的坦诚相对,百里屠苏清楚的知道,陵越不可能有受伤。

      那到底是为什么?

      是他学艺不精,连滑脉,浮脉,数脉,弦脉之间的区别都没有搞清楚?

      陵越醒后,百里屠苏为他之前的闹脾气深深道歉,陵越也没有说什么,抬手摸了摸百里屠苏鬓边的发丝,眼中含笑。

      百里屠苏触上陵越的手,转头轻咳,面上微红:“师兄,我先出去看会书,晚上——晚上,记得留一床被子给我。”

      陵越弯唇问:“枕头呢?”

      被子不过是个托辞,只是说明他放下心结言归于好罢了。反正睡前楚河汉界立场分明,醒来就不足言表了。

      百里屠苏镇定的答:“也要。”

      陵越挥手:“要看书就快去吧。”

      百里屠苏点点头,起身前去寻找医书为自己解疑答惑。

      感谢晴雪的先见之明,桃花谷里不缺书籍。百里屠苏在各种杂书之间搜寻一番,就找出了一本医书入门看了起来。

      书中说:滑脉,往来前却,流利展转,替替然如珠之应指,漉漉如欲脱。

      在数脉的地方,又有言曰:替替然与滑相似。

      百里屠苏越看越糊涂,只知道,数脉和滑脉容易混淆,而滑脉数脉相兼则为内热过盛,生痰起燥,倒是与陵越这个一泡澡就晕的症状不谋而合。

      总之,一定要叮嘱师兄切忌沐浴过久。

      又过几日,已是正月最后一天,山下的炮声从早上起就没停过,百里屠苏跟陵越说今天在最后庆祝一下新年,陵越低着头发笑,想吃羊肉还要找个理由,不过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合情合理了,再说他本来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见。

      百里屠苏得了首肯,在陵越的指导下炖了谷中最后一只羊腿。

      出锅的时候陵越立在灶边准备替他装盘,百里屠苏打开案板,白气倏地涌上来,淡淡腥气与醇美肉香交织在一起,煞是好闻。

      陵越端着碗碟的手一顿,脸色突然有些不对,百里屠苏回头唤他一声,陵越捂着嘴放下碗碟,拔腿冲出厨房,掐指捏出一个字诀,从追出来的百里屠苏面前唰的消失。

      他落在溪水冲刷的堤岸上,弓着腰吐得昏天黑地。

      陵越又骇又急,右手死死扣住腹部那块衣料。

      另一个……桃夭吗?

      陵越吐到眼泪都不停的涌出来。

      只是,既成事实,谁可回天。

      ……不,只要陵越心够狠,他就可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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