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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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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一把，虽然都是作者有图谋的温情
*所有线索都会有用的，所有细节都不是写着玩的
*为公祭日默哀
第十六章
把玉颜放到桃夭身侧，鼓着脸幽幽不醒的少女顺势一倒，转个身，对上桃夭小小的身体。
百里屠苏觉得好笑，怕玉颜再翻个身压住桃夭，掰着玉颜的肩膀把她扳回来，结果刚调整完姿势，她一个翻身，又贴近了桃夭。
百里屠苏这回笑不出来了，他心底本来就对玉颜有愧，又是疼惜之情翻涌不歇，连伸手把她再掰回来都下不去手，只好探在床边，紧盯熟睡的两个人，一旦玉颜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他还能及时出手。
头对头的两人容貌颇有些相似，都是柳叶弯眉，樱桃小口，睫毛跟陵越一样，又长又密，像一尾黑羽的蝶。只是相较而言，桃夭是天真可爱，玉颜则更偏向清新娇憨一点。
都说相处久了，面目也会跟着变化，这一段时间里，玉颜跟桃夭的相处与他们相比，恐怕只多不少，百里屠苏也不做他求，长得像玉颜无所谓，少女再不济，往世间一放也算得上一个十足的美人。但性子上，还是免了吧，要真学着玉颜追鸡逐狗——在这山中应该是逗鸟吓鱼——还不得把师兄气死？换言之，如果是随陵越的话，那就真是谢天谢地再好不过了。
陵越那边点了宁神香，百里屠苏也不想太打扰他，看着少女和婴儿同时向外翻身，他便轻轻一笑，坐等两人醒来。
不过片刻，玉颜猛地从床上一坐而起，捂着心口剧烈抽气，稍等平复，她微微眯眼，满目狐疑的四下张望。
百里屠苏正好在她视线之内。
玉颜惊诧的“啊”一声，随后想到昨夜发生的事情，立马瞪圆了杏眼，挥出一只手指着百里屠苏忿忿难平：“百里屠苏！”
看来师兄说教她说话这事，不仅不假，还颇有成效。
百里屠苏点头应声。
少女更加气愤，伸出的手抖得颤颤巍巍：“百里屠苏！坏人！你是坏人！”
百里屠苏发笑：“是，我是。”
少女“啊啊”地鬼哭狼嚎：“你个坏人，你欺负我，我讨厌你！”
百里屠苏扑哧一笑：“学了不少词啊。”
少女擦了擦眼角的水珠：“不关你的事，没有你的功劳！”
百里屠苏终于正色，他望着少女嫣红的眼眶，心里微微苦涩：“玉颜，对不起，我不是成心要伤你的。我那时候……那时候比较失去理智。”
少女的聒噪立刻平息下来，偏着头一脸迟疑，半响慢吞吞的问：“再说一遍？”
百里屠苏更加愧疚，屈膝平行了对望的视线，看向她眼睛：“玉颜对不起，我不是成心伤你的，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不想原谅也没关系，要我做什么你就跟我说，我努力去办。”
少女似乎不太懂他的意思，想了想还是问一声：“陪我说话？”
百里屠苏一笑：“这是原谅我了吗？”
少女固执的摇头：“没有，你先陪我说话。”
百里屠苏迁就道：“好，你想说什么？”又问，“把师兄原本教你的练习练习？”
少女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过了一会儿，突然张口喊道：“爹爹！”
百里屠苏一怔，师兄会教她这样的词？见少女苦恼得抓耳挠腮，便知她并不能理解其中含义，问：“师兄教你的？”
少女唰唰地摇头：“不是，听到过的。很熟悉。要想起谁。”
百里屠苏心内叹息，妖灵多为天地精气所化，无父无母，既享不了人世亲情，也不能体会悲欢离合，虽然自在随心，说起来，还是生而为人比较好，免不了苦恼，可总有欢欣。
说着说着少女又失了说话的兴趣，挽起袖子抱过她身旁的桃夭，半截手臂露出来，左腕上是跟桃夭一样的桃叶绦带，纤细碧绿，生机勃勃。
百里屠苏再次发笑，指着她腕上绦带打趣：“原来是要给桃夭做个标记啊，好了，以后她走到哪里你都能认出来。”
玉颜回过头恶狠狠地比划：哼，我有的东西我养的娃当然也要有！
百里屠苏也不与她计较，从前的好胜之心自他与师兄心意相通之后也消失殆尽，原本也不是看她不顺眼，只是乍见陵越如此宠她，一时不能习惯罢了。
百里屠苏摇了摇头，直起身打算往外走。
玉颜急忙拉住他的手：喂喂我可还没原谅你呢！
百里屠苏问：“还有什么事？”
玉颜嘿嘿的傻笑，伸手点在桃夭额头的朱砂上，然后拨开自己不算太厚的细碎额发，按住自己眉心：我也想点个砂。
百里屠苏定睛望去，少女的面颊细腻清爽，肤色白皙柔美更无半点瑕疵，只是首次暴露人前的眉心上方有一块小小的伤疤，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渐渐沉淀成一点檀色痕迹，如果能点上朱砂，则刚好将疤痕掩藏。
百里屠苏点点头：“等师兄好了，我们一起给你点砂。”
玉颜满意一笑，笑到一半意识到什么，顿时慌了神，连桃夭都不抱了，转头放在一边，扯着百里屠苏的袖子惊惧交加：什么？道士他出事了！
百里屠苏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开：“没有，师兄很累，在休息。醒来就好。”
玉颜一脸“你会不会在骗我”的表情，百里屠苏更加无奈，拽着她的手臂将她举起来：“你不信的话，一会跟我一起去看看。”
玉颜立马转换成一副我信我信你放我下来的神色，活动着手臂哼哼两声，眼珠转了三圈。
她朝百里屠苏伸出手：原谅的事情，我想好了。
百里屠苏扶额轻笑，抱起桃夭任少女牵过自己的衣角。
陵越醒来时宁神香还有大半，他扶着软榻坐起来，倚在床沿微微的咳嗽，香气太盛，熏得他眼睛发干，皱眉想过一遍前因后果，陵越挥动衣袖，一个弹指扑灭炉火，烟气在他眼前晃动三下，然后迅速消散。
陵越再咳几声，觉得好受多了。
瞥一眼宁神香的分量，他本不应该这么早醒来，但他睡够了，清气恢复正常，体内热气也已散去，他没有不醒来的道理。
隔了桌子是穿衣的铜镜，陵越此刻靠着床沿，恰与铜镜正视。
镜中的他蓝衣宽袍，面带微红，乌发铺地，正神情慵懒地斜斜一望，眉黛青，眼波横，似初嫁的新妇，又似刚刚生产的人母。
再一眼，方才所见恍若幻想，镜中之人分明还是清正侠义的陵越，温温和和，冷冷清清，不卑亦不亢。
陵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股间酸疼让他恨不得就此遁世，隐居方外。
但这已是世外，还能再到哪里。再说，走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说不出什么大义凛然的话。百里屠苏也算得上有心，在他不清醒的时候将一切都做得妥妥当当，省的他醒过来再难堪。
陵越突然又笑，实在是比第一次时狼狈不堪的场面好太多。
陵越下床穿上鞋，拿起桌上几块点心细细咀嚼，还是热的，那证明离百里屠苏走没有多长时间。
吃了糕点又喝了几杯水，陵越正欲去寻百里屠苏，忽闻屋外笑音一片。
少女的声音轻软空灵，脆生跳跃，少年虽然只有淡淡的几声，但也能从中感受到几分喜悦之情。
陵越摇头笑一下，推了门走出去。
院落中央，繁茂的桃树下，裙摆飞舞的少女抱着桃夭，围绕在百里屠苏四周打转，少年深红的衣袍随风飘动。
玉颜笑得眉眼弯弯，再次凑到百里屠苏身侧，拉着他的腰带和衣袖撒娇：“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百里屠苏点点头，摊开手掌单膝及地，少女抱稳桃夭，轻轻一跃跳到他掌心。
而后百里屠苏站直身躯，轻盈如一片桃叶的少女被他托到头顶，软底的鞋轻蹭他掌心。
少女踢踢踏踏，随着百里屠苏的走动，沿着桃树眺望远处风光。
日光扑面，映在她渺渺的纱衣上，泛出粼粼章纹。
少女抱着桃夭，嘴里一会发出夸大的惊诧，一会发出恐惧的轻呼，偶尔百里屠苏手上抖动，少女便踹上两脚，哼哼唧唧地没好气。
绕到树后时，两人同时看见了陵越。
百里屠苏微微一怔，随即从树后走出，弯唇出声：“师兄，你醒了。”
陵越有些尴尬地别开眼，但桃树前的两人一妖似乎都在等他回答，他又抬起眼对着百里屠苏颔首示意。
玉颜迫不及待地接上话：“真人，你好了么？”
陵越被她关切的话语呛得窘迫不已，阖了阖眼，微微侧身，道：“无碍。”
百里屠苏放低了手，想让玉颜下来，掌中的少女发现他的动作，赶紧踹了两下抱紧桃夭：“喂喂你小心些！”
百里屠苏只好重又举高手臂，将她托得更高，任少女在他掌中来去。
玉颜贴上桃夭面颊，手腕上的碧绿绦带烨烨灼眼，对上陵越的目光，她带着好奇调皮一笑：“你要一起么？”
陵越含笑不答，只对百里屠苏说：“你看你这么陪她闹，其他妖灵要羡慕成什么样子。”
百里屠苏无奈道：“负荆请罪，未为不可。”
陵越笑意更深。
玉颜听不太懂他们对话，轻飘飘地跺了跺脚，又问：“你来不来呀？”
陵越与百里屠苏对视一眼，皆是一笑，“来。”
玉颜小妖咯咯的笑起来，她把桃夭抱得更紧，狡黠地一个眨眼，从百里屠苏手掌借力一跳，直直的扑向对面的陵越。
陵越张开双手稳稳接住，少女和婴孩窝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百里屠苏注视着这一幕，心里头不仅没有半分不快，反而觉得欣慰极了，但又有微微的疑惑随之而来，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这小小的一点相比起来倒算不上什么事了。
陵越也在望着怀中人，小小婴儿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挥舞手脚，毫无保留地接纳着这个世界，而少女则蹭了蹭陵越胸膛，笑得无比开心。
玉颜与桃夭腕间，两条绦带如同真正的桃叶，毫无阻碍的游荡空中。
陵越有些怔然，扭头瞥一眼百里屠苏，对方静悄悄地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
倏忽就平静了心绪，陵越转过身，贴近百里屠苏，在只剩一指距离时停住，临风目尽旭日东升。
时日如此，贪心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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