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那些小事儿》墨梓溪

30、分开 一 我觉得我好

　　晚上，许涵带着小斑与许爸爸许妈妈回了家。
　　“小涵，”许妈妈坐在沙发正中央，许爸爸与许涵一左一右坐在两边的小沙发上，“你回来，我们可要进行家庭大会了。”
　　许涵最愁的就是家庭大会，这种有着明显军队作风的会议也就许涵家能有。小时候每次家长会过后，许妈妈都会开那么一次家庭大会，除了宣读班主任的命令要求外，就是对许涵下一阶段的目标与规定。
　　“这次，我们要讨论关于小涵出国的问题。”许妈妈打断许涵的回忆。
　　许涵一愣，“好。”
　　许爸爸举手，“我先发言，”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刚才在王家的时候，王爸爸跟我说要在那边开一个东方武学会馆，邀请我去当总教练。”许爸爸这一辈子都在传授武学知识，也是一个会馆的武术教练，许涵的那几手都是许爸爸教出来的，“我觉得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
　　许妈妈微微一笑，“阿琴那家伙动作还真快。”
　　“英语怎么办？”许涵问得不紧不慢。
　　“太小看你老妈老爸了，”许爸爸翘起二郎腿，有些得意，如果他会抽烟，估计已经点燃了，“我和你老妈自打知道王家二儿子要出国开始，就已经在学英语了。”
　　许妈妈瞪他一眼，许爸爸怏怏的把腿放下来坐好，许妈妈满意的点点头，转向许涵，“就是这么个事儿，剩下的就看小涵你了。如果你要去阿琴家的学校也行，但不论如何也得把雅思过了，当然，”许妈妈摊了下手，“对于小涵而言，这应该是小事一桩。”
　　许涵看着那两个表面上很无所谓的人，心里忽然热热的。在一个地方活了一辈子的人，突然有一天要与所有熟识的东西告别，朋友，屋子，甚至这个城市的空气，转而要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应该是经过一番挣扎的吧。
　　“谢谢你们……”
　　许妈妈走过来，“阿琴和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们能过得幸福呢。”许爸爸也走过来，拍拍许涵后背，“虽然你老妈的命令我无法拒绝是一个原因，但是，”许爸爸偷摸扫一眼许妈妈那边，发现后者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一哆嗦，“儿子的决定，老爸更要支持不是么。”

　　又随便扯了扯关于这学期的考试和工作啊之类的闲话，许妈妈觉得有些困了，便嚷嚷着散会了。开完家庭大会，许涵回到屋趴在床上。
　　小斑就在许涵旁边，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挪挪小屁股靠在许涵手心暖暖的位置，安心的闭上眼睛。心真大，许涵乐了，跟某只好像。
　　拿起手机正打算照一张小斑的照片给王二白发过去，许涵突然发现有条短信。
　　［涵涵，我想你了。］
　　是王二白，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才分开。］
　　发完短信，许涵眼神特别温柔。
　　［涵涵，我想你了。］
　　许涵瞅了瞅，表情微微严肃起来。
　　［发生什么了。］
　　没一会儿，果然又是同样的一条。
　　［涵涵，我想你了。］
　　许涵盯了一会儿那几个字，拨通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许涵轻轻皱眉，一般情况下，某只的短信是不会这么正常而重复的，而是加了不知道从哪里弄的好多颜文字。
　　“没事，我就是想你了，”王二白在那边吸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王白正在旁边帮某只整理各种手续，看到情绪不大好的老弟，比划下手势，悄悄出去关上门。
　　“没了？”许涵又问。
　　“恩。”王二白强忍着发了一声。
　　许涵没再说什么，挂掉电话，看了眼表发现是十一点半，将小斑放进笼子，拿起挂在门上的外套与自行车钥匙，喊了一句“我出去一趟！”，便不见了踪影。
　　许妈妈冲了出来，“小涵你去哪？”留下的只有回荡的门声。
　　“你就让他去吧，”许爸爸从屋里出来，拿出一件衣服给许妈妈披上，“我们拖延了这么多的时间，估计许涵已经发现哪里不对了……年轻嘛，还是见一面的好……”说着轻轻拍许妈妈的后背，带她回了卧室，“这孩子身手也不错，安全方面应该没问题……”

　　许涵很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急，但直觉告诉他现在必须要见王二白一面，许涵的直觉一向很准。穿过常走的小胡同，一路顺着月光向前，来到王二白家门外的那条街，许涵将车扔在一边，拿出电话，“在？”
　　“恩？”某只正在给两人一起涂的小僵尸打包，尽管已经贴了一圈又一圈的泡沫，但王二白还是不放心的又往盒子里塞了好多海绵，“涵涵……我这有些忙……要是你不急，我先挂了……”
　　“等等！”许涵听到王二白这么说，有些抑制不住脾气地吼了一声。
　　王二白有些呆愣愣的，许涵很少对他吼，不对，许涵基本不会对别人大吼，只有真的非常非常着急的时候，才会吼出来。
　　“我在你楼下，出来。”许涵说完，按掉电话。
　　王二白不敢置信的站了起来，拉开窗帘。许涵正孤零零的站在街角的路灯下，只是随意的披了一件外套。外面落着淡淡的雪花，许涵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王二白不顾老妈的呼唤，冲了出去。
　　“许涵！你来做什么？”王二白喊着许涵的全名，跑了过来。
　　许涵皱着眉，依旧一动不动的，“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王二白停在许涵面前，两人就那么直直的对视着。
　　“你在做什么。”许涵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王二白低下头，“……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许涵眯起眼。
　　“那边突然有事……老妈告诉我……明早就走……”又抬起头，泪流满面的按住许涵的肩膀，“你来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明天就离开的！”
　　许涵伸手抓住王二白的脸，“你还没有得到我的允许。”
　　王二白有些呆呆的看着突然化身霸道总裁的许涵。
　　许涵头撇向一边，看着昏黄的路灯，眼睛红红的，“你就这么着打算不辞而别了么？”
　　“不然怎么办！”王二白回过神，冲着许涵喊道，“你在这里，你就在这里，我怎么舍得走！”
　　许涵闭上桃色的眼眶，吸吸鼻子，睁开眼，咬紧牙关看向王二白，“你一直都这么自私，一直都不顾我的感受，一直都按照自己的思路来……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走……在那边，你要保护好自己，哭鼻子不再会有人摸你后背，饿了不再会有人给你做饭，生病了不再会有人给你送药……”
　　王二白从后面抱住慢慢转身的许涵，“我知道了……”
　　许涵闭着眼，静静的感受着身后的人。王二白将许涵抱得死死的，一动不动。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等你来。”
　　“你要保重。”
　　许涵说完，转过身，将一直戴在身上的玉石挂在王二白的脖子上，便头也没回的骑车走了。

　　王二白站在那，握住玉石，看着许涵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中。
　　涵涵，你不知道，我觉得我好像能看得懂你，又觉得完全看不懂你。你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为什么却一直围在我的身边，很多时候我都在偷偷的想，是不是我老妈和你老妈逼着你，你才会用一副悠然自得的形态在我身边存在。可是我不敢开口问你，我怕真的是这样，我会太难过。你更不知道，当你主动说喜欢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一直压抑着，怕像小丑一样，暴露了内心就会遭到你嫌弃，可是你却勇敢的上前吻了我。涵涵，我早就知道我会离开，可我还是如此贪婪，让你陷入更加痛苦的深渊。
　　王二白像丢了魂一样的一步一步走回屋里。

　　许涵骑着车，任风雪刮痛脸颊，曾经有人说，当心很痛时，就让身体也疼痛起来，两者平衡的时候，就不会再觉得心有那么痛了。许涵的脑海中又响起了那次汇演时唱的《相思》。

　　最肯忘却古人诗，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