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寡人》肉酱with

1、伊人独倚伊人楼，奈何花容瘦（一）

　　曾忆，小时候爹爹从后门逃走的时候。
　　娘在门后默默地看着，眼泪情不自禁滑落在脸颊两旁。她的眼神是哀怨的，又是无奈和痛苦的。我拉拉她的衣角，问她：“娘？为什么哭了？爹爹去哪了？”
　　“芷儿？娘才没有哭。”娘惊讶地看着身后的我，偷偷地把眼泪抹去。
　　“娘撒谎！明明就是哭了！你们这些大人怎么老是不诚实呢？”我看着她，嘟起嘴，十分生气。
　　“芷儿！别闹！你现在还小，长大以后就会知道了。”她先吼了一声，然后接着的是无尽的叹息。
　　后来……我终于长大了。
　　我才明白爹爹那晚是去了倾语楼找那些狐媚子去了。娘哭得很是伤心。
　　我数着手上的铜板子儿，恐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我看着日渐消瘦的身体，仰天抬头，欲哭无泪。
　　一个月前，娘给我安排了婚事。是我的青梅竹马洛金啼，强壮的一个男人！只不过我们对方都知道我们之间根本不纯在任何爱情的。他喜欢的是隔壁家的林子吟，而我喜欢自家的“旺财”。好吧，其实我没有喜欢的人。
　　因为从一次单相思告吹以后我就对爱情没有期待过。
　　偶尔只会瞧瞧有哪个英俊的公子。
　　不管我怎么反抗，怎么辩驳。我那原本慈祥的娘亲就是要让我嫁给他。因为我竹马家里有钱，是做珠宝生意的。而我们家在六年前开始，生意不断衰败，连一日三餐都难以维持。娘想我嫁个好人家，不想像她一样罢。独自看着自己的丈夫去妓院里偷香。日日夜夜床上只留自己一人。
　　我的竹马的娘亲与我娘是好友，彼此都十分了解对方。其实这只是表面。只要娘不在，她又要数落我一通了。
　　也许她是看娘可怜罢。
　　才委屈地把儿子赔给我。
　　于是在大婚前几天，我收拾好了行囊，偷偷从后门逃走。可是好景不长，我的行踪被娘发现了。她又一次掉了眼泪，呜咽道：“为什么？芷儿你也要走？”她的眼里充满了对我的失望。我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手紧紧拽着包袱，紧抿嘴唇，张了张嘴巴，却什么也说不出。
　　她忽而凄惨一笑，不知是自嘲还是讽刺。她对我狠声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洛金啼。但是你们以后做了夫妻，总会日久生情的。不是吗？现在！你给我回去！准备六日后的大婚！不然！你出去了就别回来！”
　　“娘，你幸福吗？你与爹爹又日久生情了吗？”我被他的一番话气得红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地对着她说。
　　莫名其妙！明明你自己经历着一样的命运！你还想把着相同的命运施加给我么？
　　“你！”她看着我，瞪大了双眼！“出去！”
　　“娘你凶什么？我这就出去！再也不回来了！如你所愿！”我任性地快步踏出门槛，头也不回。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火气！一直从庸城走来了大里。
　　我走出客栈，垂头丧气地走在大街上。
　　“金线银线奈何不缝我衣。寂寞愁。寂寞愁。”忽而上方传来好听而又清澈华贵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人一身碧衣，长身而立。背对着我，看不清面容。
　　是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念的都什么乱七八糟？
　　“唉。又是伊人楼的碧月公子。每天一大早总是在念些哀愁却又不通理的诗句。”一位年已花甲的老妇人看着那楼上的男子，叹了一口气。
　　这时，那人正转过身来。只见他一头柔顺如水般的乌发披散在身后，一双眼睛睫毛长长，眼睛里满是悲伤，那如抹了口脂的唇仍在一张一合：“奈何身在囚笼，不见天日啊。”
　　“公子！什么囚笼啊！快回屋里，别丢人了！”里面传来尖锐的声音，他看了下面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了屋。
　　碧月公子？伊人楼？他是男妓吗？
　　我看着手里不多的铜板子儿，忽而又打起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