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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承家宴众女怡和乐,潜杀机世子明利害 自木蓁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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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木蓁狠狠宰了安家和宣家一顿后,心情倒是愉悦的很。安家嫡子安子荣自幼被宠惯坏了,横行京城无人敢阻挡,人送外号京城小霸王,和八皇子阮瑾显合称京城双霸。原本安子荣是嫡次子,头上有个嫡长子的哥哥,可惜早夭了,安家原是让长子继承家主之位,于是对安子荣的培养便不如长子用心,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长子早夭,次子被养成纨绔子弟,世人都等着看安家的笑话,可世家毕竟是世家,安家这一代,嫡长女安雪梅却独树一帜,性情直爽,尤善歌舞戏曲,七岁,曾以飞天琵琶舞惊世人,与承家嫡长女承凌瑶合称京城双姝。
说起承家,这领头的可不是承家主,而是皇宫里面颇受宠爱的承家主嫡亲妹妹悦贵妃承欢妍,这点和襄家倒不同,就算兰妃襄采芙再得宠,可这兰妃一来是襄家主的庶妹,这在出身上便矮了一大截,二来嫡庶尊卑等级森严,嫡女从小所受的教养便高于庶女,故无论是眼界还是气度,庶女是万分之一也比不上的。承家这一代也是子嗣稀薄,坎坷不已,嫡长子早年战死未留下子嗣,嫡次子百日早夭,单单只剩下这嫡三子承羽飞,为人稳重,喜怒不行于色,可惜了就是体弱多病,承家嫡长女承凌瑶善工笔画,盛世牡丹图广为传颂。
这易王刚刚被赐婚了还没过几个月,承家便以承凌瑶的名义派了请帖请各皇亲,世家子孙一同去承家京郊的四宜园共赏从东海运过来的珍品荷花。木蓁把玩了又把玩这鎏金翠纸请帖,笑了笑。
“小姐又想做什么买卖了”东桃一见木蓁这样便知世家皇亲又有人要遭殃了。
“做买卖就做买卖”一旁的北棂连忙说道,“要知道咱们主子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呢”
“这倒是,亏本的买卖可不是好生意”东桃连连摆手。
“买卖有亏就有赚”木蓁拿着请帖敲打了东桃的脑袋“亏本的买卖到以后可就是赚钱的买卖。”
“这倒也是个理”北棂若有所思,“秦朝吕不韦花了巨大的代价在子楚身上,可这回报也是够够的,吕不韦后来可是相国呢。”
“然也”木蓁赞道“东桃你得好好和北棂学学”
“那小姐你这次去承家可是已经有打算了?”东桃连忙问道。
“打算是有,可这买卖最后到底亏不亏,亏几何还是要看对方的底线。”木蓁正色道,“怕就怕别人捷足先登”
“小姐的意思是承家想要借此机会进行拉拢?”北棂似乎领会到了什么。
“没错,此次可不止赏荷花这么简单,鸿门之宴呢。”木蓁点点头。
“那小姐可要属下们做些什么?”北棂等着听候命令。
“什么都不用做,兵来将挡即可”木蓁指尖点了点檀木桌面,“东桃,北棂,你们两个下去去准备,明日随我去承家”
“是,小姐”东桃和北棂拱手而退。
天色淡青,似雨却无,烟色渐起,问青阁建于开国之初,历经三百年风雨依旧坚韧,木蓁于问青阁角楼偏隅独坐,朝着东方远望,哥哥木潇濬前两年便被派去东海边界和父母一起守卫东部海域,圣上美其名曰去历练,实则在消减木家势力,将木家唯一的嫡子撤离京城;父亲当年也是被迫递了折子自请去东海守卫,母亲也跟了去。在这京城,这堂堂的木家,其实也就自己和祖父两个人守着,还要防着旁支夺了嫡系的位置,祖父日渐老去,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沉,圣上疑心渐重,格局波云诡谲。想到这些,木蓁下意识的握住双拳,暗自发誓,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守住木家。
大江歌罢掉头东
邃密群科济世穷
面壁十年图破壁
难酬蹈海亦英雄
翌日,东桃和北棂一大早便随着木蓁去了承家宴会的地点,京郊的四宜园。
四宜园原是前朝皇家花卉种养处,中景王朝建立后便赐给了承家,承家便请了能工巧匠造了这么个园子,取四季皆宜之意,园子四季皆是芬芳满园,天下各珍品应有尽有。
木蓁来的早,带着东桃和北棂在园子里闲逛着,逛了一会了,着实无趣,便让人拿了鱼竿在园子的湖里闲钓,钓了许久也没什么鱼上钩,木蓁便捡了些许石头,玩起了投石的游戏。
“承哥哥,你不去陪着承家主迎来送往,跑来和我比抛石头玩,每次还就输我半尺。”木蓁将手里的石头全扔了,转头朝着后面的一颗大榕树说着,“这是何意呢?”
“阿蓁妹妹,别生气呐,我这不是觉得迎来送往太过无趣,溜了个缝儿出来透透气呗。”承羽飞应声而落,抖了抖墨色翠湖锦衣上的灰尘,一身素然,配玉螭龙带扣,神鸟勾连云簪,公子如画。
“既然透了气儿,那就快回去吧,省得承家主回头关你个十天八天的禁闭。”木蓁撇撇嘴,本想钓条大鱼,却来了个大神。
“阿蓁妹妹,我才来你就赶我走,这不合规矩吧”承羽飞晃了晃手里的石子,“我们来比一比,你赢了我帮你办件事,你输了也没关系,我也不要你什么,怎么样呐”
木蓁轻笑道:“承哥哥,要知道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饭,这么简单就让你这个少爷帮我做件事,蓁儿可不信。”
承羽飞将手里的石头仍在了湖边,说道:“阿蓁妹妹,看见没,只要你轻轻一甩就可以超过我,只要你要求不过分,怎么着你承哥哥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承羽飞话一落,木蓁便捡了个石头朝着和湖边相反的方向扔了出去,“承哥哥,你看,蓁儿尽力扔了,可是离你的石头还有十万八千里远呢。”
一时的静默,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承羽飞望着远处,就这样和木蓁一直伫立着,时间过了许久又仿佛一瞬的消失。
“这是木家的选择么”承羽飞肃然正色问道。
“这是蓁儿的选择”木蓁毅然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承羽飞转过身,背对着木蓁说道,“阿蓁,朝堂风云变幻,世家盘根错节,你要小心。”
“承哥哥,你也要小心。”木蓁微微一笑,“时候不早了,蓁儿得去和世家姐姐们说会儿话了。”
“好,我让丫鬟带你们去,园子太大,绕来绕去会绕晕了。”承羽飞说着便吩咐下去。
走了许久,眼见要到宴会地点了,木蓁便让带路的丫鬟撤了,自己带着东桃和北棂绕小道走到附近的一个亭子里坐着,望着远处的满池荷花发着呆。木蓁不知道自己刚刚做的对不对,拒绝了承家联盟的好意,毕竟姑姑没有儿子,承家有六皇子,生母悦贵妃也颇受宠,虽然悦贵妃不愿六皇子嗣位,可这以后的事情也说不定,论身份尊卑,虽然三皇子在姑姑身边教养,可这皇谱上并没有记在姑姑名下,二皇子虽然生母为端烈贵妃,可生母早逝,母家在京城无任何势力,所以一众皇子里,身份最为尊贵的当属六皇子,若论国本,无嫡立长,可这长子易王太过锋芒毕露,怕是不得圣上欢心,所以六皇子还是很有可能是圣上心中的候选人。
木蓁一头乱麻,想了很多却怎么也理不出思绪,所性不管了,让东桃端了盘荷花糕吃着,吃着吃着也索然无味,也无甚好玩的,准备前去宴会的地点露个面就打道回府。
“咦,这不是阿蓁妹妹么,来来来,这下好了人就凑齐了。”承凌瑶一见木蓁进门便拉着木蓁说道,“正缺个司仪判官呢,可巧阿蓁妹妹就来了。”
原来承凌瑶领着一众世家女在玩诗赋,刚巧是荷花盛开时节,于是约定了一炷香时间,以咏荷为主题,赋诗一首,评出魁首,魁首可得承凌瑶前日在京城玉坊千金购得的一支累丝双鸾衔寿果步摇金簪。
承凌瑶和木蓁同为司仪判官,承凌瑶将各世家女所提咏荷诗誊抄一遍,木蓁进行监督,最后众人评比,一人一票,得票高者胜出。题诗是小事,可这彩头却是独一无二的,若能得魁首,名声传出去,可是一本万利。参加咏荷诗赛的众世家女中,宣家嫡女宣暖,安家嫡女安雪梅,定王嫡女阮敏雅尤为才盛,次等的便是二公主阮旭明,冯左相嫡女冯语怜,辅国大将军嫡女韩尔夏,内阁大臣沈阁老嫡女沈夜珊,三等的便是一众世家的庶女们和朝堂官员的女儿们。
一炷香时刻末了,承凌瑶便开始进内室誊抄,木蓁在一旁看着,论笔法,承凌瑶娟秀挺立,宣暖柔而不媚,安雪梅刚劲有力,阮敏雅怡柔温和,其余的林林种种,木蓁觉得到喜欢宣暖和敏雅的字,有一种温情在里面。承凌瑶一边誊抄一边和木蓁点评着。
“阿蓁妹妹,你看着这些题诗,你最喜欢哪一首?”承凌瑶漫不经心的问着。
“蓁儿不是很懂题诗,承姐姐喜欢哪一首呢?”木蓁反问了一句。
“你呀,鬼精灵,我喜不喜欢不重要,大家喜欢才是重要的。”承凌瑶模糊不清的回答着。
誊抄的很快,一众题诗很快就出来了,木蓁仔仔细细的看着,觉得以宣暖,安雪梅,阮敏雅的咏荷为上。
咏荷
宣暖
道风仙骨凝朝露,
生香真色人间妒。
凌波不羡埋长骨,
相逢凤歌断朝暮。
咏荷
安雪梅
一湖晓色通明煦,
愁栽几柄双藕举。
凝铅写素心苦茫,
无言立月人飞去。
咏荷
阮敏雅
扁舟三日满微雨,
平度荷花过青缕。
去年长恨擎舟晚,
而今伊人不复蕖。
承凌瑶誊抄完了却迟迟未动,把玩着手里的墨笔,“阿蓁妹妹,咱们也悄悄写一首如何呢,看着她们题诗,着实有点想玩呢。”
木蓁一愣,立即接道:“蓁儿不懂音律诗词,写了怕承姐姐笑话,既然承姐姐想写那就写呗,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承凌瑶摇摇头,说道,“总归我们两个也算是参加了这个比赛,各写一首才算是圆满,反正我不看你的就是了。”
木蓁拗不过承凌瑶,便答应道,“那承姐姐,可说好了,你可别看我写的。”
“不看不看啦,君子一诺千金。”边说着边给木蓁备了笔墨。
不一会儿二人便也写完了,承凌瑶将自己写的放在了袖口里,木蓁一思索,悄悄把自己写的放在了随身的福包里。
众人看完誊抄的题诗,便开始相投,最后竟出现了平局的现象,宣暖,安雪梅,阮敏雅的票数相当,这下可犯难了。承凌瑶见此状便说道:“既然是平局,刚巧今日来了一众的世家公子,就让他们来评一评吧。”
木蓁见着这景象,估摸着也得耗许久,看着也没自己什么事,瞅了个缝隙,便开溜了。木蓁心里觉得这宴会是在是无趣,心里想着是继续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呢还是找个借口回木家去了。
“东桃,北棂,你们两个先去准备一下车马,等下回木家。”木蓁定了定神,吩咐道。
“是,小姐”二人齐声回答道
“小姐,你身边不留个人吗?”北棂不放心问道
“是啊,小姐,你把北棂留下来可以保护你。”东桃急忙说道。
“不用”木蓁回答道,“你们见过姜太公钓鱼的时候周围有别人么。”
“是,小姐”二人顿悟而去。
木蓁一个人转了转,找了颗枝繁叶茂的树,自己爬了上去,在树枝上坐着。
“登高望远,古人诚不欺我啊!”木蓁感叹道,“甫洐,把我扔到离那两个人最近的树上去。”
“是,少主”但见音落,木蓁便到了最近的树上,定眼一看,原来是承凌瑶和二皇子阮瑾云。
“承姑娘这首咏荷超凡脱俗,确实不错。”阮瑾云赞叹道,“刚才羽飞兄拿了三首咏荷来让我们评定魁首,承姑娘这首可是在魁首之上啊。”
“二皇子过奖了,凌瑶可不敢当。”承凌瑶微微一笑,“还望二皇子切莫和他人说起此诗,原本是凌瑶无心之举,因忘了放在袖口里这才落了出来。”
“幸好你忘了,要不然我还无法拜读姑娘大作呢。”阮瑾云打趣道。
“二皇子说笑了”承凌瑶微微附身,“时辰不早了,凌瑶还有事去观荷堂,望二皇子海涵。”
“嗯,是我打扰承姑娘了。”阮瑾云颇有歉意,“正巧我也想去观荷堂,就和承姑娘顺道一起走吧。”
“承凌瑶要我和她一起做首咏荷的意图在这里啊”木蓁撇撇嘴,摇摇头,“原来心慕阮瑾云呢。”
“那你心慕谁呢?”一声浑厚从耳后传来。
“我谁都不心慕”木蓁刚说完便直取咽喉,没想到被对方反手一抱,两人直接从树上跌落下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定王世子阮建封。这定王可是太初帝的胞弟,手握京城二十万大军,这封世子可是个好武的热血男儿,从小便和木蓁交好,只是近一年被定王派出去历练去了。
“哎哟,原来是封哥哥啊,我当是谁呢?你回来也不打声招呼。”木蓁不满的向阮建封抱怨道。
“阿蓁妹妹,我可是一回来就来找你来着,父王准我一个月的假呢。”阮建封乐道,“别在这里耗时间了,快跟我去定王府,我从边关带了好多新奇的玩意儿给你呢。”
“算了,本想钓大鱼来着,给你个面子,走吧”木蓁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京郊至定王府倒也不近,阮建封嫌木蓁的马车拖沓,便拉着木蓁上了自己的马,一路狂奔回了定王府。
“我说封哥哥,你好歹体恤我是个女儿身,骑个马快把我五脏六腑给颠出来了。”木蓁捂着肚子嚷嚷道。
“好啦,阿蓁妹妹,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啊,你从小就练武术,还怕这些。”阮建封撇撇嘴,“快看,这些都是东海产的新奇玩意儿,全都给你。”
“就这些啦?”木蓁疑问道。
“就这些了!”阮建封肯定道。
“那我走了”木蓁起身便走。
“哎呦,别别别,开个玩笑嘛,阿蓁妹妹。”阮建封急忙拉住木蓁,在木蓁耳边小声说道,“北部狄族有异动,怕是和二皇子有关,还有你父母哥哥在东海无事。”
“封哥哥,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木蓁笑着回了头。
“知道你在京城不容易,绝密消息,希望对你有帮助。”阮建封一改一脸痞色,正色说道,“皇上未定国本,太子之位悬空,你可得看好了下手。”
“是,封哥哥大恩,蓁儿感激不尽。”木蓁拱手而谢。
“你我之间不用客气,我乃皇亲,也只能尽力帮你而不能全力帮你,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阮建封摆摆手,“皇上对世家已经颇为忌惮,你要做好准备,若不能保全,留条后路给自己。”
“若木家不能保全,蓁儿只能以死谢罪,愧对木家世代祖宗。”木蓁握拳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