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外传》墨染九州

39、第十一章

　　“不好，快撤！我们中计了！”少年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句尾还没有落下，就被一声呼啸而来的凛冽风声所掩盖。

　　若水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就被一股大力推向一边。等到回过神来转头看去，只见他们俩人刚才所待的地方正直直的插着一把匕首，刀柄还在微微颤抖着，刀尖已经尽数没入雪地中。若水不禁一惊，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这怎么可能！汪家这次派出的人手战斗力都不是很强的样子，他们又是如何在这么远的距离下发现到自己和嗣清的？

　　但此时正是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顾不上再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原因了，眼下的情况才是最为紧急的。

　　刚刚大力推了少女一把，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倒去而避过刀锋的少年反应迅速地撑地而起，从背后抽出宽背砍刀就向斜下方一刀砍去，正好格挡住了暗地里的袭击。刀兵相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使得反应稍慢一拍的若水瞬间警醒过来，拔出匕首就向左后方五步开外正向自己攻击而来的黑衣人掷去。

　　虽然这是个火器横行的时代，各地军阀混战，枪支弹药都不少见，但张家人自古以来一向都惯用冷兵器，常用的有砍刀、打刀、匕首等。这样以来有几个好处，可以在第一时间抽出武器迎敌省去了装填弹药更换弹匣的时间，二来也可以避免弹药耗尽而失去战斗力。在下斗的情况下，更是便于攻击近距离的敌人，瞬间爆发力是十分可观的。但这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对远距离的敌人的攻击力较为低下。但既是如此一个情况，张家人又怎么可能不设法避免这个致命的缺陷？张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受到对身手的严格训练，除去指力、弹跳力、速度等，还会训练远距离下的投掷能力。

　　这时候，若水就很好的运用了家族教导的知识，手腕转了半圈，调整好匕首的方向，就向着敌人狠狠掷去。

　　黑衣人大概没有料想到本是待宰的羔羊竟然一瞬之间就发现了自己的偷袭，转身就向自己掷出了武器。猝不及防之下也来不及收刀回挡，只能凭着多年以来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向一边微微偏转了一下身子。可是已经太迟了，即使他及时变换姿势，还是没有若水带上十分劲道掷出来的匕首速度快。只见黑金匕首极为快速地从黑衣人的脖颈旁边划过，几秒后迸溅出一大蓬鲜血来，黑衣人也就此倒地不起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发生在一瞬之间的事情，从黑衣人偷袭、嗣清将若水推开，到两人各自迎敌，不过短短几秒钟。攻防转换的速度快的令人惊讶，黑衣人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不但躲过了自己的偷袭，还在一个回合之中干掉了己方的一个人手，不禁也是暗暗忌惮。这时候，双方的对峙就隐隐的形成了一个僵局。黑衣人忌惮若水与嗣清的战斗力而不敢鲁莽攻击，而若水与嗣清又碍于对方人手众多而不能轻易出手。

　　这种短暂而又危险的平衡很快被打破，随着一声枪响，若水的左手臂一麻，对方也攻了上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手臂中枪了，但这时候也没时间处理，若水咬了咬牙就用右手握紧匕首，瞬间与敌人战成一团。

　　看见若水中枪，嗣清立刻反手一刀砍翻阻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以缓慢的速度向着若水所在的方向移动。渐渐地，两人终于会和到了一起。“还好吧？”嗣清清淡的声音响起。

　　从少年那清淡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担忧，若水不禁心里一暖，连带着手上的伤口也疼得没有那么厉害了：“还好，没有伤到要害，失血量也不是很大，但要赶紧处理。对方有狙击手躲在暗处，根据子弹射击来的方向以及冲击力度来看，狙击手应该在右上方大概两点钟的方向，据此100米。注意一下那个方向上来的攻击，因为这里是混战，未免误伤自己人对方也不敢贸然出手，不要让自己太显眼，尽量处在弹道死角上进行攻击。或者用那群黑衣人来做挡箭牌，躲在他们的后方，这样狙击手也就没有多大威胁力了。”

　　听了若水的话，嗣清微微放下心，点了点头，就专心对付起自己那边的攻击。

　　双方打得如火如荼，但这时候只听轻微但又穿透力极强的“咔嚓”一声传来，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一顿。

　　刚刚的声音，莫非是……

　　若水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佛祖保佑，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但老天爷显然没有听到若水的心声，不如说上天也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听取世人的祈愿，只听咯吱咯吱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头顶上的雪峰轻轻颤动着，飘下一些细微的雪沫子来。

　　雪崩，果然是……这得是有多倒霉啊！现在可不是冬天那种雪崩高发的季节，但竟然还是遇上了。覆雪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一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当外界刺激过大，就会失去平衡，造成雪层滑脱。是刚刚打斗的动静太大了么？还是因为枪声太响了，在回音作用下辐射变强，最后引发了这场灾难？

　　但这时候若水也没空去仔细想引起雪崩的原因了，只知道，大概自己这次是要交代在这里了。黑衣人也自然而然地停下了手，在这种庞大的自然灾害面前，要是还不去想招儿怎么逃命，那不是找死么。

　　耳听轰轰隆隆声越来越大，只见覆盖着白雪的山坡上部的雪面突然之间裂开一道极深的口子，然后，巨大的雪体开始滑动。雪体在向下滑动的过程之中，在重力作用下迅速的获得了加速度，以浩浩荡荡的来势向几人奔涌而来。

　　这时候就真的是谁也顾不上谁了，打斗什么的肯定是继续不下去了，黑衣人纷纷丢下身上较为沉重的兵器重物，就向着四周奔逃而去。

　　第一次看到这种庞大惊人的自然灾害，若水不禁怔在了原地，还是少年一把拉上她的手，跑了一段距离之后才反应过来。

　　“雪……雪崩了！嗣清，我们该怎么办？往哪里逃？”若水有点惊惶不安地问道。只需再有十几秒，上方的那巨大的冰雪洪流就将奔涌而至，以势不可挡的破坏力吞噬一切。就算是远比普通人强大得多的若水和嗣清，在这种强大无匹的自然灾害面前也只有无能为力地死亡一个结局了。

　　想到自己就要跟嗣清一起死在这儿，就在十几秒以后。若水内心除了悲哀与绝望之外，竟然奇异地有了一种甜蜜的解脱感。要是是与嗣清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吧？

　　嗣清自然不知道身后被他所拉着的少女脑子里的想法，只是一边急速奔跑着，一边镇定地道：“刚刚来的时候，我注意到附近有一个冰裂缝。要是能赶到那里躲一下的话，大概足以撑过这次的雪崩。只是据此地还有一小段距离，我们要快点了。”

　　感受着手腕上那股牵引的力，一种淡淡的安心感涌上了若水的心头。果然只要有这个人在，世上的一切艰难险阻好像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身后的冰雪浪潮近在咫尺，以这种速度的话，只需再有三秒就能将两人追上了。就在这个生死一线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条小小的冰裂缝。相比起于冰川上那种几十几百米的冰裂缝来说，这个裂缝真的很小，大概只有两三个人的宽度。但在这时候却无异于救命稻草一般，就在雪崩快要吞没两人的前一秒，嗣清拽着若水奋力一跃——若水自己都没有想象过竟然有人能跳的这么高——就前后脚滚进了裂缝里。下一秒汹涌而来的冰雪就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因为前冲之力太过于强大，两人滚进裂缝之后还抱成一团向前滚了好几米。天旋地转之中，若水只感觉有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自己，保护自己的后脑不被巨大的冲击力撞伤。在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若水才发现自己被紧紧搂住，靠在一个略显单薄的胸膛上。

　　若水有点尴尬的想要撑地爬起来，没想到左手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身子一软又重新倒了回去。嗣清小心的抱住栽倒下来的少女，看见对方左手那血流不止的枪伤，不禁微微拧起了剑眉。

　　“得快点把子弹取出来，这样下去不行。”嗣清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断言道，“再不止血的话，半个小时以内你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可是现在没有什么必要的器具，伤口很容易感染。”

　　看着少年略带担忧的样子，若水温柔地笑了起来：“我没事的，再痛我也能忍得住。嗣清，帮我把子弹取出来吧。”

　　嗣清点了点头，这时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取出匕首在枪伤处划了个十字，就伸出右手两根较一般人来说都长得多的手指：“我要开始了，如果痛的话就叫出来。”说着就以极快的速度将手指插入伤口，翻搅摸索着寻找子弹的所在。

　　左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难以忍受的痛苦让若水本能地想要叫出来。但一想到雪崩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时候外面的雪崩想必已经停止。要是有汪家人在附近的话，自己的声音显然会暴露两人的行踪。最后还是咬住下嘴唇，死死地把痛呼忍了下去。

　　嗣清一边用右手手指在伤口中翻找着子弹，一边还分神注意着少女的状态。一看到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的样子，就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不由得为少女的倔强感到一丝心疼。看不过去若水将下嘴唇咬出淡淡血迹的样子，掰开少女咬的死紧的牙关，就把自己的左手塞到了少女口中。

　　若水这时候疼得已经有点意识模糊了，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咬着的是什么东西，只能用自己所有的力气咬住口中的东西来发泄那种要将人逼疯的痛苦。嗣清不由得被咬的闷哼一声，但也没有在意，只是聚精会神地找着那颗深入少女左臂的子弹。

　　找到了。尝试着用最为轻柔的力气，嗣清快速的将子弹取出。在手指离开伤口的瞬间，少女疼得浑身一颤，就此晕了过去。

　　当若水昏昏沉沉中恢复意识的时候，就看到少年正细心地为自己的伤口上包扎着。在刚刚的混乱中，除了武器以外，身上的装备都弄丢了，包扎的布条看来是少年从自己里衣上撕下来的。若水忍不住问道：“嗣清，我晕过去多久了？”

　　少女那虚弱的声音听得嗣清心中一疼，忍不住放柔了语气回答道：“几秒而已，你现在可以休息一下。汪家人在这里蛰居半个月之久，对地形的熟悉肯定远胜于我们。我们能够找到冰裂缝逃过雪崩，他们应该也不会死，这时候恐怕正在外面搜寻我们。我出去把他们解决掉，再回来接你。”

　　若水一听这话，不禁猛摇头：“我只是左手受伤，又不是完全失去战斗力，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出去迎敌。况且对方的人手不在少数，就算雪崩下折损了一些，但仍不是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的。最后，我是你姐姐，怎么可以不保护弟弟呢？”抚了抚少年黑亮柔顺的短发，若水温柔道。

　　哪知就算如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少年还是冷硬地只吐出了两个字：“不行。”

　　这可把若水气得够呛，小孩子大了就不停姐姐的话了，真是的！若水忍不住耍起脾气来：“你要是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我就在你走后自己一个人出去！否则你要是一个人死在外面了，我肯定也是活不了了，还不如早点出去让对方抓到弄死算了！”

　　看着少女强硬的样子，嗣清不由叹了口气，最后退让了一小步：“我看这个冰裂缝的地势外小里大，很适合打伏击战。要是我对付不了的话，就把对方往这里引。你就在此处埋伏着，伺机偷袭，这样我们两个成活的几率都会大很多。在这里等我，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有事！”

　　不等若水再说什么反驳的话，嗣清转身清理了洞口的积雪，就爬了出去。

　　真是的……不过真的不会有事么？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处处透着诡异，难道只是我的错觉么？若水望着嗣清离开那个的洞口，有点不安地想道。